第548章 我們生同衾,死同穴
悄悄打開房門的縫隙,風清顏先是往外看了看,她看到隔壁房間門口背對著站了一個人,看身形應該是堂生。
沒一會兒從裡面走出一個人,淡淡的燈光從房間裡透出來,映照在他的臉上,風清顏看清了他的模樣,是哥哥。
風清越正準備跟堂生交代什麼,可目光卻忽然瞥向了風清顏這邊,風清顏嚇了一跳,連忙把自己藏在了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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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千萬不要看到她啊!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過去,夜裡很安靜,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堂生,你去休息吧,不用看著他了。」風清越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可是公子,沒人看著要是出事怎麼辦?」這一次是堂生不解的聲音。
「他已經醒了,現在沒事。」
「我怎麼可能讓我妹夫出事呢?」
最後一句話刻意提了音量,風清顏總感覺這是哥哥對她說的……
堂生進房間裡滅了燈,再出來把房門關上,然後隨著風清越一起離開。
風清顏悄悄從門邊縫隙看去,看到他們離去的背影,再轉過拐角不見了。
確定了外面沒人後,風清顏輕輕地打開房門,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吹在身上讓她忍不住發抖,但因為手上拿著灼華燈,她還是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當她推開隔壁房間的門後,因為怕冷風吹進去影響到夜雲深,所以她很快走進去,然後又迅速關上房門。
她的動作很輕,一步步往裡走,儘量讓自己不發出太大的聲音,目光落到了面前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她走到床榻邊,將手中的灼華燈隨手放在邊上的桌子上,然後緩緩蹲下身子,去看著眼前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的臉色略顯蒼白,唇間也沒有多少血色,往常風情的桃花眼此刻靜靜地閉著,安靜祥和,少了風流的不羈。
她抬手,纖細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自上而下,借著灼華燈那微弱的燈光,一點一點的,描著他的輪廓。
突然,床上的男人睜開一雙眼睛,無力的笑容在她的指尖下綻開,仿若一朵下一秒就會凋零的花,是她留不住的如花美眷,讓她更迫切地害怕失去。
「雲深……」她忍不住想要哭,聲音哽咽,但又低著頭,不敢讓他看到。
這個男人,哪怕傷得再重,但看到她時終究是歡喜的,而就是這一份歡喜讓她淚流,讓她忍不住鼻間的酸澀。
哪怕他表現得像個尋常病人一樣,剛醒時不言不語或者面無表情,她都能夠接受,可是他在笑啊,明明傷得這麼重,但在看到她時卻還能笑得出來。
「顏兒……」夜雲深緩緩從被窩中伸出自己的手,抬手拂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擦過她的淚痕,溫柔又心疼。
「你沒事……就好了。」他的話微弱又無力,卻莫名地讓風清顏安心。
「下次你再因為我這麼對自己,那我寧願我毒發死了,也不要你管。」
越說,她哭得越傷心,但卻又不敢真的放聲哭出來,只能低聲抽泣著。
看到夜雲深這模樣,她說不心疼是假的,這個男人他以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整個南越國的驕傲,他有他自己的風流不羈、恣意瀟灑,可自從和她在一起後,卻屢次為她涉險,拋棄了曾經所有的一切,屬於他的權力與財富,如今還因為她,虛弱不堪地躺在這床上。
她甚至希望他不要對她這麼好。
「那顏兒,你要我怎樣?」他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命啊,如果命斷了,我怎麼活?」
她一直哭,不知道說什麼,這樣好像就能好受一點,但夜雲深卻受不得她流淚的模樣,越看就越是心疼。
「你穿得這麼少,肯定很冷吧,到我床上來,免得又著涼了。」他用手掀開被子的一角,自己往裡擠了擠。
其實有灼華燈在,這室內的溫度與外面的相比起來還是挺高的,至少不會冷,夜雲深這話顯然是在找藉口。
可這世上最愛你的事,是明知你在找藉口,我卻依舊傻傻地配合你。
夜雲深受的是內傷,身上並沒有傷口,所以風清顏一在他身側躺下,就毫無顧忌地伸手抱住了他,小臉蹭著他結實的胸膛,眼淚都沾在了他衣服上。
夜雲深無奈,伸手給她蓋好被子。
「雲深,我愛你。」
簡簡單單卻又不失輕浮甚至還帶著一絲莊重的兩個字,落在夜雲深耳中,讓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他突然笑了笑,說:「顏兒,我也愛你。」
他低下頭,慢慢地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抱住她的雙手更緊了幾分。
她把自己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裡,感受著屬於他的氣息,這樣就能安心。
從前總覺得愛太沉重,她不配說,喜歡太輕浮,看著好似不夠心意,如今親口把這個沉重的字說出,那麼她就已經做好了這一生一世陪他走的決心。
願我們,將來誰都不要後悔。
*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一天,風清顏已經被允許下床走路了,但是夜雲深卻還不行,他的傷需要好好休養著。
幽境三州的邪魔一直肆虐,鬼族這幾天倒沒什麼危險,只是聽說各修仙門派好像又有動靜了,具體的沒人告訴風清顏,他們都說先讓她好好休養。
風清顏沒辦法,只得應下,但也交代了暖知,若是有事一定要告訴她。
而就在當天夜裡,淮州城城主府的牢房中,看守犯人的幾個獄卒在同一時間感到睏倦,然後撐不住睡倒在地。
邁著緩慢的步子,有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了牢房,那是一個穿著黑衣的人,披著斗篷,戴著帽子,臉上還有一張黑色面具,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那人身形如鬼魅,明明步子不快,卻總是能從原地突然出現在前面不遠處的地方,一路如入無人之境。
隨後沒多久,他站在一間牢房外,面具下的一雙眼看向了牢房裡的某個人,那人正躺在一堆草垛上,蓋著一床還算厚實的灰色被子,背對著他。
「趙城主,我知道你還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