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江御影,你好自為之
奚華踏上了高台,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口中吟誦著晦澀的梵文。此刻整個密室好像都以他為中心,他看不到一切,卻能感知到一切就在他的周圍。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點的流光從珠子裡鑽了出來,它們飄蕩在半空中,一開始只有幾顆,但慢慢的卻是無數顆。
風清越抬頭看去,雙唇微張。
那個男人不知殺了多少人,很多人或獸的魂魄都被囚禁在了這裡,不能入冥界地府,更得不到轉世輪迴的機會。
如今能幫他們的,只有奚華。
奚華睜開眼睛,看著飄蕩在半空的白色光點,慢慢放下了合十的雙手。
「這個是陸晗昱的。」
聲音傳進了風清越的耳中,他隨之看了過去,就看到奚華正指著前面的一顆白色光點,即將觸碰到他的指尖。
往前,突然一點,一陣陌生的畫面場景瞬間湧進了奚華的腦海中——
他看到了陸秦滿,還有一個黑色的背影,兩個人站在前面不遠處的位置。
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人,是一個看著很漂亮很溫柔的女人,她笑著說:「昱兒,你以後可不能再亂跑,不然你娘會擔心的,二姨娘現在把你送回去……」
畫面一轉,陸秦滿舉起刀劍砍在了那個女人的身上,女人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傷口流出,地上是一大片血漬。
而邊上,還有個男人的屍體。
那是十一年前的陸老太爺。
「二姨娘,二姨娘……爺爺!」
「你們怎麼了,快起來啊!」
「爹爹,爹爹好嚇人!」
有小孩子在哭,似乎是被眼前的場景給嚇到了,哭的很大聲也很難過。
跟陸秦滿一模一樣的男人再次舉起刀劍,這一次,他就在自己的面前。
「有人來了!」
「不過是個小孩,將他記憶抹了就是,不然死了太多人,可不好收場。」
之後,整個場景陷入了一片黑暗。
這是陸晗昱的記憶,陸老太爺當初發現陸秦滿的那一晚,陸紹之的母親二姨娘帶著陸晗昱正好路過,結果被冒充陸秦滿的男人看到,認為她和陸晗昱撞破了他的秘密,於是就殺了二姨娘……
陸家內不少人都知道,不學無術只知道在外面吃喝玩樂的陸晗昱,最怕的就是陸秦滿。平常陸秦滿很少管他,而他也說不出為什麼怕,只是本能的怕。
陸秦滿殺人的事成了他小時候的心理陰影,哪怕被抹除了記憶,但那種恐懼卻仍刻進了他的靈魂中,難以忘掉。
珠子裡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而半空中的白色光點也在逐漸消散,最後全都沒了,只剩下了風清越和奚華兩個人。
風清越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他們也只能幫到這兒了。願,早日輪迴。
……
上京城的午夜格外寂靜,雲凌最近忙著軍中的事情,總是早出晚歸。
他帶著人進了將軍府,徑直朝著院子走去,左轉右拐,邁出的腳踏在地面的石磚上,沒有一絲停留,直到他走到房間外的院子,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房頂之後,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他可能沒想到,她會在這兒。
斂意就坐在房頂上,月光下的她,一身白衣仿佛踱了一層淡淡的銀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眼之間透出幾分不羈,又如高高在上的強者睥睨眾生。
她一個振臂,直接從房頂上飛落而下。雲凌看到,突然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扶她,然而她雙腳卻穩穩噹噹地落在了他的面前,眼帘一抬,唇角輕扯。
眸光流轉間,風華瀲灩。
「你來這兒做什麼?」雲凌問。
他左右看了看,沒在周圍看到人。
「找你。」斂意微微挑了挑眉。
「你和他究竟要做什麼?」
雲凌:「他?你說哪個?」
斂意沉默了下,似乎不想從口中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最後還是舒出一口氣,別過頭去,道:「我王兄。」
突然,斂意的手腕被人抓住了,雲凌二話不說,帶著她直接往房間走去。
斂意明白他什麼意思,也沒抗拒,兩個人進了房間後,雲凌反手就將房門關上,隨後慢慢轉過身,面向她。
「公主,這件事……」
「別叫我公主。」
斂意走到一張椅子前,一個轉身就坐在了上去。她兩手搭在把手上,修長的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眼神冷艷,體現出上位者的姿態,帶著睥睨眾生之感。
好歹是極北半生族的公主,生來尊貴,就該這樣,高貴冷艷,不可方物。
「斂意,殿下的事情不是我能隨意透露的,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雲凌看著她,狠下心拒絕了。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王兄與冒充陸尚書的人以及妖王都有牽扯,而且我還感覺到了,妖王他就在你府中。」
睜著一雙美眸,話落,斂意的嘴角帶著瞭然又得意的笑,仿若看穿一切。
雲凌說不出話來,好似默認了。
「王兄將鎖幽送去青山界,之後又有人抓了大白虎將清顏刻意引誘去青山界,而在不久後,妖王被人帶走了。」
所有事情都太過巧合,這讓斂意不禁猜想,是王兄刻意算計了清顏。
但想到一些事情,她又覺得跟王兄沒關係,可能只是碰巧,畢竟……
「公主。」雲凌突然上前一步,靠近她,「你信殿下一次,他不會做不利於極北的事,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他的子民生活在陽光下,而不是要千百年來忍受冰天雪地的寒冷,不被接受。」
「那你呢?你打算永遠都跟著他嗎?你做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吧。」
美人看著他的眼中多了一抹淡淡的哀愁,雲凌心裡一直有愧於她,不知如何回答,更不知能不能給她一個承諾。
久久沒得到他的回覆,斂意已經猜到他心中所想。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同時伸手將他推開,徑直往房門口走去。
「江御影,你好自為之。」
她邁出的步伐透著堅決,雲凌背對著她,垂下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斂意伸手打開房門,準備走過去,可就在這時,一雙突然伸出的手從身後抱住了她,後背貼上一個結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