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你是我渡不過的情劫
這種複雜的情緒，風清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可能是親眼見證了他曾經不喜的楚林傑為自己而死，所以他心裡過意不去，把它當成了一份愧疚。
這種情緒，他隱藏得很好，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讓任何人察覺，包括自己的妹妹，就這樣在無聲靜謐地歲月里，一邊度過，一邊偶爾夜裡想起。
「楚林傑，真的是你嗎？」
再次問了一句，風清越邁出的腳步在他身後停下，輕緩無聲，衣擺微動。
儘管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楚林傑，但風清越還是忍不住想確定。
仿佛這樣，他就能心安一些。
但是，面前的人此刻陌生地卻又不像楚林傑，他使出的修為和功法都是一流的，以前的楚林傑，根本毫無修為。
所以，他才會那麼傻的死在了銀月城中，之後，他連他的屍骨都找不到。
楚林傑隱忍地咬著牙，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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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就在他身後，第一次主動離他那麼近，然而他卻不敢去面對他。
「楚林傑，你回來吧。」
像是一句呼喚，沉重又悠遠。
楚林傑緩緩朝他轉身，他想要跟他說一句話，可卻始終不知如何開口。
面前的公子還是那般的完美，讓他只一眼就忍不住陷進去，直到永恆。
可能因為喝了酒，他細白的俊臉上依舊泛著一抹淡淡的紅，配上眼角的一點點紅，昭示他心底難以言喻的複雜。
楚林傑看著他的眼睛，風清越跟他妹妹一樣，都有這麼一雙勾人的星目，裡面好像盛滿了夜空的星河，揉碎在月光中，只一眼，便讓他念念不忘至死。
「風清越，楚林傑早就死了。」
他的聲音有幾分沙啞，再次念出這個名字，竟覺得有幾分陌生和晦澀，可到頭來，卻依舊是刻在骨子裡的熟悉。
悲傷瀰漫在眼底，他像是有無數句話要說，可夜色之下，他只是看著他。
他這張臉比無數女子還要美，與他可聖潔可妖冶的妹妹相比，他的多了男子的英氣，讓他從少年時見到的第一眼就喜歡極了，喜歡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當時你掉下去後，究竟發生了什麼？」風清越小心翼翼地問著楚林傑，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神情此刻顯得有多緊張。
「掉下去後，我就已經死了。」
他看著他，說出的話極致冷漠。
風清越皺了皺眉，「那你現在？」
所以是一個死人正站在他面前嗎？
「把手給我，我給你看看。」他說著就要去抓楚林傑的手，卻被楚林傑給避開，唯有指尖輕輕地在他手上拂過。
「我的命是殿下給的，此後我便是殿下的人，再也不是當初的楚林傑，再也不是那個跟在身後可笑又可悲地糾纏你的人了。越公子，你該離我遠點。」
緩緩的，他後退了一步。
「殿下……」風清越輕聲念著這個稱呼，想到了魂族那高高在上的男人。
楚林傑看著他，沉默不語。
四月的晚風依舊有些冷，捲起風清越的衣角和如墨長發，輕輕吹向了他。
他指尖顫動，感受著吹過風清越的風在自己的指尖拂過，這樣就好像是真正觸碰到了他，輕輕的，足夠溫柔。
可突然，風清越雙手抓住了他兩邊的肩膀，質問他：「那你父母呢？這麼久了，你可曾有去看過他們？你知不知道，他們日日夜夜都在盼著你回去！」
仿佛是憤怒的發泄，他說得不顧一切，隨後他又抓起他的手，將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我必須給你看看！」
仿佛是埋藏的秘密即將被發現，楚林傑不停掙扎著，不過一會兒，他就明顯地看到風清越的神色變了。他呆愣地站在原地，楚林傑趁此將他用力推開。
風清越抬頭看他，久久不語。
楚林傑沒有多說也沒有解釋，他轉身就大步邁向前，想要儘快離開他。
「楚林傑，你站住！」
風清越再次激動地叫了他一聲。
然而楚林傑不僅沒站住，還抬手運轉修為，準備飛身而去。風清越眼疾手快，立馬抓住他的肩膀，不放他離開。
這一下，楚林傑也惱了。
他回過頭，眼中多了幾分惱怒，朝他吼道：「風清越，你究竟要幹嘛！」
「你……」才剛一張口，可剩下的話風清越卻如何都說不出，他心裡壓抑又沉重，對他的愧疚之感油然而生。
「他對你……做了什麼？」
風清越張了張嘴，用一句輕到自己都幾乎差點聽不到的聲音問楚林傑。
楚林傑的神情嚴峻又冷漠。
他看著面前這個曾如高嶺之花般的男人，察覺到了他眼底的緊張和擔心。
可忽然，楚林傑冷冷一笑。
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抓住他的手，將掌心貼在自己的心口，一步步逼近他，發了狠地對他說：「你自己摸摸，摸摸我這裡還有心跳嗎？明知道我已經是個死人，明知道我連心都沒有，為什麼你還要對我追問不休？我回去做什麼？讓我爹娘看看他們人不人鬼不鬼的兒子嗎？風清越，你離我遠一點！」
狠狠地，楚林傑推了他一把。
心裡激動的情緒久久無法平復。
風清越踉蹌地摔在地上，顯出幾分狼狽，石子劃破掌心，卻感不到疼。
此刻，他依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知何時，楚林傑的眼眶已經泛了紅，他再次看了一眼風清越，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而這一次，他真的走了。
風清越，風清越……
清越，有清脆悠揚之意，可形容聲音，又有高超出眾之意，可形容才華。
他身後的越公子，當年只一眼便在他心底譜了一曲繚繞不斷的心曲，喚醒了他心中一生的執念，令他甘願沉倫。
可終究，公子翩翩清俊雅致，立如蘭芝玉樹，笑如朗月入懷，是少年出名的神醫，天下人眼中高如雲端的神明。
這樣的公子，他對他的喜歡都是一種侮辱，他怎敢又怎能，毀了他……
風清越，你終是我渡不過的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