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四月十三,宜嫁娶(4k)


  四月十三,宜嫁娶。

  婚禮辦在不知處,不說有多麼盛大隆重,卻足夠細緻和用心,處處裝點著鮮艷的紅,一片喜慶之色,配上未謝的灼灼桃花色,溫柔了一整個春天。

  然而,身為新郎的夜雲深卻沒有多少開心,一個人時眼底還有幾分惆悵。

  他昨晚忍不住潛進自己小媳婦兒的房間,卻發現這幾天一直待在房中的人只是個分身,而她本人早就不知去處。

  請帖已經發出去,今天請的人雖然都是親朋好友,但是也依舊不能讓人看了笑話,這婚禮該辦還是得辦。

  「開心點,你這樣小嫂子會不高興的。」君祝酒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還不知道風清顏的事。

  

  夜雲深心中不吐不快,苦著臉看向他,「君祝酒,我問你,若一個女人在大婚前不聲不響地離開,是為什麼?」

  「啊?你說小嫂子……」

  「閉嘴!不是你嫂子!」

  夜雲深將他的驚呼聲給打斷。

  君祝酒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對他說:「兄弟,我知道,小嫂子這樣的女人,是很難駕馭,別的我們不說,你要面對的情敵就肯定不少,不過你也別擔心,小嫂子沒跑,我剛剛還看到她了。但是你要是怕自己哪天頭上綠了,你現在還有的後悔……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夜雲深一腳踹開了,生氣地冷哼一聲,丟下他走了。

  君祝酒叉著腰,沒整明白。

  小嫂子是沒跑嘛,他擔心啥?

  滿是疑惑地轉過頭,卻驀然看到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人,他接觸上她的目光,她含著秋波的眸仿佛會說話般。

  一時之間,空氣靜止。

  …

  風清越一直在忙著主持婚禮,只是他臉上神情不太好,好像不怎麼開心,算了算時間,又往風清顏的房間去了。

  對於風清顏做的事,他可能比夜雲深知道的還要早,雖然心裡有些責怪她私自做決定,但是想到她在信紙上留下的話,說會在婚禮前趕回來,於是他也只能幫她一回,但卻沒告訴夜雲深。

  來到房間,他走進去往裡張望,透過紅色的透明紗幔,他看到了坐在梳妝鏡前的女子,雲蘿正在給她梳著長發。

  她雖然是個分身,但樣貌身段卻與風清顏一模一樣,頭上戴著薄金打造的鳳冠,彰顯著精緻的華貴,一串串流蘇垂掛而下,因著手上的觸碰輕輕搖曳。

  一身紅色嫁裳拖曳在地,布料是一等一的,外面衣衫上繡的花紋並不是特別顯,但卻是恰到好處的美感,不會顯得太俗,在這四月天也不會太過厚重。

  他的妹妹,今天應當是最美的。

  風清越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不自覺地入了神,正想走進去時,卻有一個暗衛走來對他說:「越公子,各大門派以及一些各地勢力都派人送禮來了……」

  皺了皺眉,風清越立馬轉身離開。

  …

  曾經的南越閒王與如今風頭正盛的鬼族城主成親,這件事是瞞不住的。

  各大門派與各地勢力都派人送了禮物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來的。

  風清越親自帶人去處理了這件事,來的人各種各樣,他大多不認識,但也聽說過,因為是借著祝賀的原因,風清越也不好攔著他們,只能讓他們進去。

  不過,他也沒有掉以輕心,這些人平常與他們並無交情,突然來祝賀只怕是來者不善,還是得安排人小心提防。

  「這地方可真是山清水秀。」

  「在這隱居,他們也真會挑。」

  「好歹是城主與閒王的大婚,怎麼這般簡陋?倒真是一點都不張揚。」

  不少人看著面前簡陋的竹屋,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

  「哎,那都是虛的,只要城主與閒王感情好,張不張揚也就無所謂了。」

  「錯了,現在不是閒王了。」

  …

  這場大婚,風清顏和夜雲深沒想過張揚,如今正是特殊時期,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得越低調越好。

  可是,隨著祝賀的人不斷湧入,這場婚事註定低調不了,甚至可能會鬧大。

  如今吉時還未到,夜雲深想去看看風清顏,但是想想,一個分身而已,她本人又不在,叫影月他們去盯著就是。

  煩躁的情緒無端湧上,夜雲深恨不得去把她抓回來,問問她是不是睡了他後就想始亂終棄!

  但是,他不能,這麼多人在,他若是離開,到時有新娘沒新郎,那她又會被如何看待?眾人只會覺得是他夜雲深拋棄了她。那樣,她會徹底成為一個笑話,哪怕這時的新娘只是她的分身!

  「雲深。」風清越朝他走來。

  夜雲深壓下心底的情緒,看向他。

  「有件事情我想告訴你,阿顏她……」風清越終究還是決定說出口。

  「不用說了,我知道。」

  夜雲深說著,深吸一口氣。

  風清越沒有驚訝,他也猜到了。

  「阿顏是任性了些,做決定前都不與我們商量下,雖然我這當哥哥的也不知道她去做什麼了,但你們……」

  「沒事,她不是留了個替身嗎。」

  夜雲深儘管說著不在意,但語氣也依舊有些冷,任誰在大婚前新娘跑了,放了個替身來糊弄,怕是都會不開心。

  風清越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一開始才沒敢告訴他,可是如今來的人這麼多,他怕出事,所以才想著說一聲。

  這時,又一個暗衛走過來,「公子,青山界以及極北之地,還有臨天國都派人來了,他們是為夫人來的。」

  這話一出,兩人不由對視一眼。

  風清顏和青山君認識,但是交情不深,而極北之地應該沒什麼聯繫,至於臨天國,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做什麼。

  「讓他們等著,新娘不見客。」

  夜雲深冷漠地開口。

  來的應該都是使者,按照風清顏的身份地位,倒是不用親自去見他們,更何況又是大婚之日,哪有讓新娘子招待客人的說法,他們怎樣也得乖乖等著。

  「還有,奚華公子回來了。」

  風清越側目:「在哪兒?」

  「現在……不清楚。」

  …

  房間裡,喜慶紅艷的紗幔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透出房中美人的曼妙身姿。

  房間裡,此刻只有風清顏。

  拿起一條項鍊,她親自戴在自己的脖頸上,再將珠花插在發上,更增添了幾分美感。她拿起畫筆,對著銅鏡輕輕描著眉,還有眼尾,也輕輕勾了下。

  銅鏡中倒映出她的模樣,今天特意化了妝,比平日裡還要好看許多。

  她拿起口脂染成的紅紙,放在唇上抿了抿,隨即唇角勾起,配著一雙含著笑意的靈動美眸,是說不出的動人。

  …

  「吉時到,新娘出閣——」

  眾人等候在門外,隨著一聲高呼,房門被打開,落入眼底的是穿著一身火紅嫁裳的新娘,被雲蘿和暖知攙扶著。

  她頭上蓋著艷紅的蓋頭,上面還有用金絲線繡出的鳳凰圖,將所有的嬌俏與嫵媚掩蓋,透出幾分朦朧的誘惑。

  抬腳,纖細的腳踝上繫著一條醒目的紅繩,上面掛著的幾顆合歡鈴發出清清脆脆的叮鈴聲,如夢般似真似幻。

  …

  一群人齊聚在不知處,一些熟人包括君祝酒、斂意、秦淮、司祁、還有傅瑾言、陸天依、浮殊、宋城、陳左等都在。他們站在院子裡,等著大婚開始。

  而在這無所事事的等待中,人多了難免會有議論,於是他們議論著過去的事,幽境三州大戰中的鬼族,曾經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閒王,生來不凡的瀾傾郡主,如今萬人之上的鬼族城主。

  有些人是來看熱鬧的,有些人是為祝賀而來,有些人是為風清越,還有些人是為夜雲深,更有些人是為風清顏。

  然而,他們議論著議論著,就有人說了句:「我聽說,今日成婚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瀾傾城主,而是一個替身!」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聽到的那些人先是愣了下,隨即又立馬反應過來,追問著這怎麼回事。

  那人說:「我等來不知處前就收到消息,說瀾傾城主擅闖冥界,如今已被困在十八層地獄,若這事是真的,那麼今日成婚的新娘,只怕是另有其人。」

  可能是刻意的,說這話時那人用了靈力將話傳開,於是這不大不小的聲音就清晰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臉色變了下,再次議論開了。

  而也就是在這時,又有幾人提出自己也同樣收到過類似的消息,瀾傾城主如今應該被困冥界,不可能回來成親。

  他們說,這消息是天機閣傳出的。

  只一眼,斂意冷冰冰的目光就看向了對面的傅瑾言,他可是天機閣的閣主。

  風清越和夜雲深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這些人可能有一部分人是來祝賀的,但是大部分應該都是來鬧事的。

  不少人追問傅瑾言,問這件消息是否屬實,而傅瑾言笑了笑,「城主大人的行蹤在下怎能得知,說不定是有人冒充我天機閣,各位還需小心甄別啊。」

  這句話雖然在撇清天機閣的關係,但落在眾人耳中,卻總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由讓人懷疑消息就是天機閣散播的,只是不好當面承認罷了!

  眾人又議論了一陣,斂意聽著他們那意思,好像這消息就算是假的,也能被一致認定為真的。

  明顯的就是來搞事!

  但是,他也有些擔心風清顏。

  她和君祝酒對視了一眼,很快君祝酒就悄悄地離開,去找夜雲深了。

  這時,新娘走下了樓,一步一步拖曳著長長的紅裙,氣質高貴又不俗。

  隔著一層薄薄的金絲繡紅蓋頭,眾人能隱約看清新娘的臉,畫著精緻的妝容,朱唇輕點,一個抿唇都能顯出幾分媚態,說是傾城絕色的美人並不為過。

  眼前的瀾傾城主與他們當初在雲台鎮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容顏少了當初的那一份稚嫩,顯得長開了許多。

  當初,她十四五歲,卻孤身一人踏上了雲台,那時的她還未長開,年齡雖然還小,卻早已能看出是天生的美人。

  那時,她有一身折不斷的傲骨,踏上雲台獨當一面,向天下請罪,那一幕讓不少人銘刻於心,也讓人心生敬畏。

  如今再見,少了一身傲骨,多的是高貴的氣質,以及動人心魄的嬌艷。

  一些人看著不禁羨慕,羨慕夜雲深能娶到如此女子,不說身份地位,只說有此美色,就能讓人念念不忘至死。

  可突然,有個男人跳了出來——

  「站住,膽敢冒充瀾傾城主,不知究竟是何居心!」

  這種做法,說不上多麼明智,好像就是在故意把事情鬧大。

  輕輕的,風清顏皺了皺眉。

  「放肆,誰敢在這胡言亂語!」

  護在風清顏身旁的影月站出來,英氣的眉微微上挑,手中刀劍抵在面前。

  「呵,我等來此是祝賀城主的,可如今你們拿個假的來冒充,難道還不讓我們說了?」那男人冷嘲熱諷道。

  「裴先生,今此城主大婚之日,沒有證據的事,可不能亂說。」

  身後,一道冷颼颼的聲音傳來,男人回頭看去,就看到了陸天依。

  「陸天依?」男人看了看風清顏,又看了看陸天依,似是想到了什麼,冷笑一聲,「我怎麼沒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我又怎麼敢站出來指責她!」

  遠處,夜雲深和風清越剛從禮堂處著急地走出來,聽到男人的話,兩人對視一眼,從各自的眼中讀懂了一切。

  這鬧事之人必定有問題。

  「來,我把證據給大家看看!」

  男人說著就準備拿起證據。

  「發生了何事?裴先生這是還沒喝酒就開始醉了?」聲音冷冽,一身紅衣喜服的夜雲深神情嚴肅,他獨自一人越過重重人群,大步邁著走上前來。

  沒人敢攔著他。

  一直沒說話的風清顏看著他,今天的他格外不同,與平日他也喜穿紅衣相比,今日的他明顯多了新郎官的味道。

  他來到她面前,抬手一擋,就面向了男人,強硬地將她給護在了身後。

  「好歹是我夜雲深大婚之日,裴先生應當不會在這時胡鬧吧?」在未徹底撕破臉前,該有的客套還是要有的。

  話落,他抿唇,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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