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毀了她(5.2k+)


  …

  「啊!」一道悶哼聲。

  身子被人踹了一腳,站在台階上的女人,猛然順著台階滾落了下去。

  台階不算太高,女人滾到冰冷的地板上,沒多久就停了下來。

  抬頭,一張清麗的小臉露了出來,額頭碎發凌亂,反倒多了幾分美感。

  斂意皺了眉,咬牙承受著身體上的痛,看了一眼台階上的男人,她用掌心撐著地面,準備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在空曠的大殿中,臨淵就站在那最高處,俯視著她,冷漠的神色中不帶絲毫憐惜,「你膽子可真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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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兄既然做了,那又為什麼要怕被說!」斂意冷著臉,怒視著他,眼角都隱隱泛了一絲紅,沒有絲毫畏懼。

  臨淵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差。

  說是她王兄,但其實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得很。

  「就憑本王是你王兄,本王不讓你做的事情,你就不能做!」臨淵盯著她,每一個字,冷漠中還帶著怒氣。

  「我王兄?」想起了什麼,斂意忽然笑得諷刺,「我差點忘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王兄,你是鎖幽的王兄!」

  臨淵皺眉,「發什麼瘋?」

  「我的王兄不會這麼對我的,你是臨淵,魂族的王,你不是重臨,就好像鎖幽是鎖幽,永遠不會是斂意一樣!」

  她望著他,倔強地很,眼中的悲傷在蔓延,淚水就這麼從眼角滑落。

  重臨與臨淵,終究是不同的。

  「公主!」

  一道身影從殿外跑進來,著急地朝她跑過去,低聲提醒她:「你怎麼能這麼跟殿下說話?他可是你王兄啊。」

  轉頭,她看向身邊的人,是江御影,正在朝著台階上的男人跪拜行禮。

  「殿下,公主最近有些犯糊塗,你消消氣,不要跟她計較。」他低眉順眼地給她求情,還偷偷瞟了她一眼。

  臨淵掃了江御影一眼,披風一揚坐在了身後的王座上,對斂意說:「本王看她是在人界待得太久,忘了自己是誰,今後你就待在銀月城,沒有本王的命令哪兒也不許去。江御影,你找人看好她,她要是跑了,本王唯你是問!」

  斂意瞪著他,沒吭聲。

  江御影卻應了聲,「是。」

  臨淵很快離開了,江御影陪著斂意站在這大殿中,一直勸慰著她,說什麼殿下是魂族的王,半生族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這一日,而且最最重要的事,臨淵是她的王兄,他們是親兄妹。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斂意沒說話,她看著這空曠清冷的大殿,雖然身邊有人陪著,但她卻感覺自己是一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孤獨。

  就好像這大殿雖然點著燭火,看上去金碧輝煌,豪華又闊氣,但實則卻滿是冰冷,空蕩蕩的,沒有一點人情味。

  臨淵是她的王兄,但卻也跟這宮殿一樣。他支撐著整個魂族,守著對長生帝的信仰,然而骨子裡卻是冷漠疏離,唯有遇到心中那個人,才會讓他點亮那一盞燈,才會散發出那麼一絲絲溫暖。

  只是,不知何時起,整個銀月城,再不見那一朵令人心動的向陽花。

  …

  上京城被邪魔襲擊,之後一夜之間整座城被妖魔占領,臨淵乾脆也不裝了,他帶著一眾妖魔大軍迅速掌控了整個南越國,但凡抗議者全部處死。

  也是這時,眾人才清楚地知道,原來他們的新帝是一個魔鬼。

  就這麼的,百姓人人自危。

  這件事情,沒過多久就迅速傳遍了整個縹緲天,各國之間都知道了。

  然而隨著這件事的發生,更詭異的的事情也隨之而來——

  楚熙國平廣王連著自己瘋癲的大兒子忽然不知所蹤,在上早朝時,有人拿著平廣王的兵符帶兵包圍了整個皇宮。

  臨天國國都發生異變,百姓們身中煞氣,變成被他人操控的邪靈,互相殘殺,整個國都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而華霜國,它因為臨近極北,而遭受了半生族的襲擊,大軍傾巢而出。

  至於幻靈國,反倒是始終最神秘的那個,沒有一點消息傳出。

  前不久,妖魔大軍屠殺五大派以及其他仙門百家,抵抗的,大多無法避免被血洗一空,因此,不少怕死的門派為了保命,都甘願做了魂族的傀儡。

  不過幾天,這件事情就轉到了各國的身上,他們也即將面對這場殘忍。

  然而,魂族能這麼快的在天下間發動這場攻擊,足以證明,魂族早已在各國以及各門派之間安插了他們的人。

  就好比,誰也沒想到,南越國的護國大將軍——雲凌,竟會是魂族人!

  潛伏多年,且位高權重。

  五大國中最弱的南越國都早被盯上了,其他各國又怎麼可能安然無事?

  這幾天,南越國是真亂,上京城更亂,不過這其中不包括那些攀附的人。

  太尉府靠著溫水傾,一早就巴結上了臨淵,還有其他的人,也慣會見風使舵,唯有那些寧死不屈的,真慘了。

  楚太傅自太子落馬後,就辭去了官職,帶著一家老小回了鄉下,因此多多少少避免了命運的悲劇,而臨淵也因為楚林傑,放了楚家一馬。

  上京城局勢的變化都在意料之中,唯有陸家,讓人看不透。

  臨淵沒動他們,但卻又派人盯著。

  白天時,有人進了陸家,直接找了趙氏,和她好一陣熱絡,還在背地裡還悄悄打聽了風清顏等人的事。

  風清越帶著小狐狸從一旁走過,恰巧聽到了,不由偷聽了幾句,最後發現那人竟是前太子府的謀士——楚緒。

  這個人他記得,當初還是趙氏將他引薦給蘇墨弦的,沒多久就成了蘇墨弦的左膀右臂,處處給蘇墨弦出主意。

  然而蘇墨弦怎麼也想不到,他親愛的「皇兄」在還沒回上京城前,就在他身邊埋下了一顆足以致命的棋子。

  當初,蘇墨弦之所以想要在蘇晉的慶功宴上發動宮變,還是聽了楚緒的蠱惑,說皇帝對蘇晉越來越信任,遲早可能威脅到他的太子之位,他們必須要早下手才行,於是,蘇墨弦下了一步令他悔恨終生的棋,輸的一敗塗地。

  之後,蘇晉揭穿他的陰謀,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也就忠心耿耿的薛和一直護著他,想要為他拼出一條血路。

  薛和一直覺得楚緒有問題,只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蘇墨弦並不信他,在楚緒讓蘇墨弦發動宮變時他覺察出不對本想勸阻的,但蘇墨弦卻執意如此,他沒辦法,只能悄悄做好後手。

  後來,蘇墨弦果真敗了,皇帝毒入骨髓,蘇晉一朝得權,薛和護不住他,最後被萬箭穿心,慘死在了承華門。

  愚蠢的是,到那時蘇墨弦也不知道楚緒騙了他,面對自己的失敗,他還是忍不住質問:「為什麼?明明楚先生說平定天下,四海稱臣,擁有天命的那個人是我,那為什麼不是我君臨天下?」

  「為什麼?!」他撕心裂肺地仰天大喊,憤怒與不甘交織著。其實,與其說他愚蠢,不如說他不敢相信事實的真相,不敢承認自己被利用時的愚昧。

  蘇晉坐上帝位,他被流放,不知是他太愚蠢,還是蘇晉太過機關算盡。

  …

  楚緒離開的時候,趙氏好好地將人送到門口,臉上掛著一抹笑意。

  路過陸家門口的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這幾天,臨淵一直讓楚緒帶著妖魔在上京城轉悠,查看情況,認識他的人多了去了,因此一看到他,眾人就不由猜想:這陸家怕是攀附上了魂族。

  這一幕,陸凡雪也看到了,她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離開了。

  有關陸家攀附上魂族的事很快就傳開了,不少人都說陸家有了靠山,後來又發現,這楚緒是只跟趙氏有關係。

  所以算不算靠山,還未可知。

  當天晚上,聽說這件事的陸雲錦還去找了趙氏,問她:「娘,那個楚大人跟你什麼關係啊?我剛剛聽說……」

  陸雲錦欲言又止,因為她聽到了一些不好的話,府上不少人嚼舌根,說什麼那楚大人是她娘的老相好,兩個人關係曖昧,年輕時就有一腿,魂族之所以不動陸家也是因為那個楚大人。

  她這幾天不敢出門,白天時並沒有見過楚緒,所以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楚大人是誰,只知道是魂族那邊的人。

  看了看自己的女兒,趙氏無奈地嘆息,說:「聽說了什麼都不要信,總之他會護好我們母女,娘現在也不要什麼大富大貴了,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母女倆就坐在庭院中,月光灑下,清冷又寂靜,身旁沒有其他人。

  再次無奈地嘆息一聲,趙氏握住陸雲錦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錦兒,永遠不要跟魂族對著幹,娘的命,當初都是他們給的。」

  事情已經太多久遠,趙氏已經不想再去回憶,她現在唯一想的只有護好自己的女兒,因為陸秦滿,她永永遠遠地失去了兒子,絕不想再失去女兒了。

  「知道了嗎!」她盯著陸雲錦問。

  「知,知道了。」

  那眼神有些嚇人,陸雲錦不由愣愣地點頭,又什麼話都不敢再問了。

  通過談話,雖然不知道自己母親與那個楚大人的關係,但陸雲錦知道,那個楚大人就是她們現在的保命符。

  趙氏給了她一塊令牌,說這是那個楚大人給的,有了它,外面的那些妖魔就不會傷害她,她還可以自由出入。

  現在上京城每天都有妖魔在走動,看到不順眼的人,動輒打罵,直接吃了都有可能,所以大部分百姓都躲在了家裡,但是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為了一口吃的,總要大著膽子出去走走。

  運氣好的,還有命找到吃的,運氣不好的,人死在哪兒了,都不知道。

  所以,陸雲錦能得到這樣的令牌,無疑是拿到了一塊免死金牌。

  這幾天,曾經驕傲的大小姐又得意了起來,陸家上下沒人敢得罪她。

  看到陸凡雪,她還會囂張地冷嘲熱諷幾句,然而陸凡雪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蠢笨的陸凡雪了,根本懶得搭理她。

  她那不屑的眼神刺到了陸雲錦,於是陸雲錦直接上前,準備趁她不備將陸凡雪推下荷花池,結果,陸凡雪摔進了荷花池,「嗵」的一聲水花四濺。

  被人救起來後,陸雲錦還站在池邊得意地嘲諷,卻不想陸凡雪直接怒氣沖沖地走向她,抬手就扇了她幾巴掌。

  力道又重又狠,臉直接紅了。

  「陸凡雪,我要殺了你!」陸雲錦像個瘋子一樣,朝著陸凡雪大喊著。

  陸凡雪全身都濕透了,連頭髮絲都在滴水。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冷冷地盯著陸雲錦,硬氣道:「來啊,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還怕你不成?」

  曾經的陸凡雪從來不會這樣,至少不會對她這樣,她這麼一說,陸雲錦又不敢了,真怕陸凡雪不要命起來。她冷哼一聲,捂著臉,生氣地扭頭就跑。

  陸凡雪也是窩著火,一個人全身濕透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聶氏看到她這樣的時候免不得又是一陣擔心。

  「沒事,娘,等過些天,上京城太平了些,女兒就帶你走。」陸凡雪寬慰著自己的母親,不捨得聶氏再為自己擔心難過。現在上京城已然是是非之地,能走自然是早走最好。

  回到房間,陸凡雪悄悄拿出了藏在懷裡的令牌,這是她在被陸雲錦推下荷花池時,反身從陸雲錦身上順來的。

  她早已不是曾經的陸凡雪了,死亡讓她悲劇,卻也讓她想要變得強大。

  丟失了令牌,再加上陸凡雪扇了自己幾巴掌,陸雲錦氣得夠嗆。她一直找令牌都沒找到,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遺落在荷花池,然後被陸凡雪撿走了。

  第二天,陸凡雪要出門,陸雲錦聽說後想到令牌的事,氣沖沖地就去門口準備堵人,結果陸凡雪已經走了,她追出去,只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的偏僻巷子裡,接著陸凡雪上了馬車。

  陸雲錦臉色陰沉地可怕,緊緊地抿著唇、咬著牙,死死地盯著那輛馬車,好似要把那馬車盯出一個窟窿來。

  馬車離開後,她氣得又是冷哼一聲,然後一甩袖,邁著步子去往後院。

  陸凡雪在外面呆得久了些,傍晚才回來,結果才剛進門,就聽下人說自己的母親出事了。

  她火急火燎地跑回院子,剛一進門就看到聶氏躺在床上,額頭上還包了一條白布,臉色蒼白得沒有多少血色。

  陸紹之坐在床邊,正在餵她喝藥。

  「娘!你怎麼樣?」她一邊急切地跑過去,一邊憂心地問,據下人說她母親是磕到了,額頭上流了很多的血。

  聶氏寬慰她:「沒事,就不小心摔倒時磕到了,已經請清越來看過了。」

  事情的真相,聶氏並沒有說,後來陸凡雪去問了其他人,才得知了真相。

  原來,陸雲錦在看到她離開後,一邊往後院走一邊生氣,想著她陸凡雪能這麼明目張胆地出去,指不定就是撿了自己的令牌,否則她哪兒這麼能。

  在路上,恰巧碰見了聶氏,正在氣頭上的她怎麼看聶氏都看不順眼,於是就罵了幾句,連帶著陸凡雪一起罵。

  曾經,陸凡雪被害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因為自己的軟弱無能,聶氏沒能為她做什麼,如今自己的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了,聶氏就想護著自己的女兒。

  再加上陸家落魄了,如今情況與之前的不同,所以聶氏也就硬氣了很多。

  面對辱罵陸凡雪的陸雲錦,聶氏冷冷地瞪著她,「你再給我說一遍?」

  當時,陸雲錦想不到聶氏敢這麼跟她說話,她好歹是個千金大小姐,陸家的嫡長女,而聶氏不過只是個妾室,誰給她的膽子,讓她這麼跟她說話的?

  於是,陸雲錦又狠狠地罵了陸凡雪幾句,罵她下賤,偷別人的東西,出去跟野男人私會,實在不知羞恥,氣得聶氏直接往她臉上招呼,扇了一耳光。

  之後兩人就這麼扭打了起來,陸雲錦用力推了聶氏一把,額頭正好撞在了一顆石頭上,當場就撞出血來了。

  照顧自己母親睡下後,陸凡雪很快出了院子。此刻天已經黑了,她沿著燈火照的光,直接去了陸雲錦的院子。

  房門被一腳踹開,獨自坐在房裡的陸雲錦被嚇了一跳,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看到陸凡雪走了進來,還特意將門給拴上了。

  「陸凡雪,你做什麼!」陸雲錦大喊著,聲音裡面還帶了幾分顫抖。

  「做什麼?你動誰不好,偏偏動我娘!」陸凡雪一步步朝她走過去,雙眼中閃著凶光,猛地拿出了藏在衣袖裡的匕首,「今天我就讓你嘗嘗當初你對我做的一切,讓你試試毀容是什麼滋味!」

  光滑的劍身折射出了一道火光,想起曾經,自己用匕首在陸凡雪臉上劃下了一刀又一刀,如今陸凡雪要反過來這樣對她,陸雲錦嚇得臉色都白了。

  「不,四妹,你,你不能這樣,我可是你二姐,你難道……忘了嗎?」

  看著陸凡雪朝自己一步步逼近,陸雲錦也站起了身,雙腳因為恐懼而不斷往後退縮,兩隻手緊張地無處安放。

  「二姐?現在知道是二姐了?當初你可沒把我當你妹妹啊。」陸凡雪的聲音越來越冷,勾出的笑容陰冷詭異。

  陸雲錦怎麼也想不到,曾經那個跟在她身後,只能淪為她陪襯的人,現在會想要親手毀了她。

  趁著陸凡雪還沒靠近她,陸雲錦找准機會就準備繞過它往外面跑去。

  「來人,救……」

  她朝外面扯著嗓子大喊,卻忽然被撲倒在地,嚇得它驚恐地尖叫一聲。

  很快,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騎在她身上的陸凡雪猛地揚起了手中的匕首,銳利的刃尖在燭火下泛了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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