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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王奕然打過來的,她也是道聽途說,沒有圍觀事情發展的過程,只模模糊糊聽人描述出來一個大概,問葛菲知道陳玉珊在貼吧發帖後,一聽葛菲說了不知道,就再不願多說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葛菲好奇,問王奕然到底怎麼回事,王奕然說:「陳玉珊在貼吧發帖黑你,被蘇子揚揭發了,現在兩個貼子都被刪了,貼吧首頁一有人提到這事都會被刪帖。」
葛菲聽得雲裡霧裡,問王奕然,「我要做些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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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王奕然說,「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你晚上來上晚自習嗎?」
「上啊。」為什麼不上……葛菲說,「要不晚上去學校你再具體跟我說。」
掛了電話,葛菲看蘇子揚盯著她看,摸了摸臉,問:「我臉上還有番茄醬嗎?」
蘇子揚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身體前傾,趴在桌上,表情嚴肅又不失溫柔道:「昨晚我跟你下車的時候被人看到發貼吧了,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怎麼辦?」
葛菲想了想,「老師也會知道嗎?」
蘇子揚搖頭,「這個我不清楚。」不過鬧這麼大,八成也會知道,聽孫峻濤說班頭經常在學校論壇潛水。
「如果老師不告訴家長的話,應該沒事吧……」葛菲說到後面聲音變小了,低著頭咕噥,「咱們班那麼多談戀愛的。」
蘇子揚說:「你在學校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不要被這件事情影響,好不好?」
葛菲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可樂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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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和落井下石的人,但是陳玉珊沒給這些人機會,晚上的晚自習,陳玉珊沒去學校,她家裡來了幾個人去學校教務處,八卦傳得很快,說是她要轉學了。
葛菲在教室如坐針氈,周圍數不清的目光往她這裡看,下課還有假裝路過來圍觀的外班人,就連舟舟都打電話來問她是怎麼回事。
葛菲在班裡原本就不怎麼跟蘇子揚說話,即便說也都是無關痛癢的同學之間的日常,這件事一發生,她下課的時候徹底熄了火,就連走在走廊上似乎都能聽到身後人的議論聲音,她乾脆儘可能地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關於下午發生的事情她聽得不太懂,但也知道蘇子揚為了她跟人在公眾場合大吵了一架,她想起陳玉珊,似乎只能浮現出她得知蘇子揚扔了她送的飯時那種落寞,至於其他人說的陳玉珊聰明反被聰明誤她倒是不覺得,她覺得王奕然比陳玉珊聰明多了。情商這種東西並不流於表面,就像王奕然很久之前就看出了她跟蘇子揚,但也一直假裝不知道,就像她知道坐在靠窗的位置偶爾轉過頭會碰到陌生的目光,王奕然主動以自己想要透氣為由跟她換座位一樣。
這個晚自習葛菲過得很艱難,但她心裡卻並不覺得艱難,她只覺得蘇子揚的行為有些幼稚傻氣。
最後一節晚自習上課之前,蘇子揚出去了。
剛走到老師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辦公室里老師正在閒聊。
「上次楊教授不是還讓你督促蘇子揚英語,說是要出國嗎,我記得他好像沒怎麼聽進去,英語成績還是吊車尾,跟談戀愛有沒有關係?」有老師問道。
蘇子揚聽到姜老師說:「他倆成績都還行,尤其是葛菲,她那成績保持下去,高二高三不鬆懈,A大是沒有一點兒問題的,現在的小孩子自由戀愛嘛,只要不出什麼大事都不用管。」
「這還不算大事,搞得陳玉珊都辦退學了,就小孩子談戀愛這點兒破事,連學都不上了。」
姜老師的語氣有些不開心,「陳玉珊是你們班的,跟我們班這倆可沒關係,我可聽老朱說是她先挑的事,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大大方方懂事的小姑娘,比大人一天的鬼心思都多。」
蘇子揚禮貌性地敲了敲門,喊了聲報告,辦公室里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姜老師道:「請進。」
蘇子揚進去,幾個老師看了他一眼,物理老師邪神也在,說他周測答題卡學號塗錯了還是他給改的,下次要繼續這樣直接給零分,蘇子揚難得沒跟邪神開玩笑,說道:「謝謝老師了。」
他坐到姜老師對面,姜老師白他一眼,問:「什麼事?」
「可以不把我跟葛菲談戀愛的事情告訴家長嗎?」蘇子揚小心翼翼地問道。
姜老師突然笑了,沒想到就這事也能勞蘇子揚大駕專門來給她說一聲。
「出去出去,什麼破事也值當我告家長。」
蘇子揚又確認道:「一定不要跟家長說啊。」
「行,知道了。」姜老師擺了擺手。
蘇子揚沖姜老師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起身出去,還幫忙帶上了門。
下晚自習後,教室里大家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蘇子揚轉過身來幫葛菲把書放到她用奶箱自製的書箱裡,有人往這邊看,但沒人說話,還是孫峻濤說了一句:「再看我我就要收錢了。」
有男生說:「誰看你,孔雀開屏,自作多情。」
蘇子揚原本以為葛菲會疏遠他拒絕他,甚至做好了她給自己說一句「謝謝,不用了」的準備,然而葛菲只是乖乖地任由他幫她把東西規整好。
王奕然把書包背到身上,道:「我先走了。」
葛菲跟蘇子揚出了教室,外面的風涼涼的,走在路上偶爾還有幾道好奇的目光射過來。他伸手去夠葛菲的書包,葛菲往後躲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連忙解釋道:「這個書包是粉色的,男生背著有點兒奇怪。」
蘇子揚笑笑,問她:「你覺得我做得過分嗎?」
葛菲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沒想到她那麼討厭我。」
所有輿論事件的熱度最多只會持續幾天,熱度過後,除了事件中的參與者、得益者或受害者外,便沒幾個人再關心。陳玉珊轉學後一周後,這個曾經許多人艷羨的白富美也逐漸消失在附中學子的閒聊之中。只葛菲和蘇子揚通過這一件事,在班裡也不遮遮掩掩了,晚自習甚至都直接換座位坐在一起,王奕然和孫峻濤兩個冤家在前面打打鬧鬧,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葛菲在經過這件事後學習方面更是不敢懈怠,生怕成績下降了班主任找她談話,覺得是她談戀愛影響的。
蘇子揚有時候晚上給她打電話,聽見她在學習,一方面覺得心疼,一方面又不得不掛了電話怕打擾到她。
葛菲不僅自己學習不放鬆,還不允許蘇子揚上課睡覺、晚自習逃課。有次蘇子揚下午踢完球特別累想在關家駒宿舍睡一覺,葛菲的簡訊就過去了,說是晚上要教化學作業,還得檢查蘇子揚的英語單詞背的怎麼樣,蘇子揚不得不從關家駒的床上幸福而又痛苦地爬起來,趕到班裡來上自習。
到了高一暑假,趙雅莉說是葛菲寒假沒怎麼陪爺爺奶奶,讓她暑假回葛家村,幫奶奶照顧爺爺,順便把寒假作業帶回去做。葛菲跟蘇子揚第一次要分開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蘇子揚非說要送葛菲回去自己再回來。
葛菲說:「不了,你坐車過去再回來,多麻煩的。」
「不麻煩不麻煩,我就跟你坐一塊,就當欣賞沿途風景了。」
到了汽車站,兩人一前一後站著排隊,蘇子揚剛要跟葛菲說兩句話,就聽到前面有個中年男人有些興奮地拍了拍葛菲的肩膀,「菲菲?」
那男人在A市打工,剛好跟葛菲老家是同村的,一上車就跟葛菲坐到了一起,問問題問個不停,蘇子揚一個人可憐巴巴地坐在葛菲後面,偶爾能得到葛菲的眼神施捨,果然是欣賞了一路風景。
葛菲這趟回家,每天幫爺爺熬中藥,幫奶奶洗碗做飯,偶爾拿出已經不檢查的人生感悟寫些隨手想要記下的東西,日子不知不覺就滑溜到了八月。
這天晚上不到九點,爺爺奶奶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蘇子揚給葛菲打電話問她在幹什麼,葛菲說自己打算睡了。
蘇子揚的語氣就有些委屈了,「睡這麼早?」
葛菲躺在涼蓆上,窗外是蟬鳴與風聲,後院的樹影斑駁,月光透過窗戶灑下來,她說:「早上不到六點我奶奶就起床掃院,我睡不踏實,只能早點兒睡。」
蘇子揚問她,「你明天有什麼安排嗎?」
「去縣城幫爺爺抓中藥,在一個爺爺那兒取個鍋。」
「還有呢?」
葛菲道:「沒有了。」
「明天是八月六號。」蘇子揚突然說。
葛菲翻了個身,側躺著,「啊,是嗎,……今年是不是有奧運會?」
蘇子揚在那邊忍不住笑了,「沒有奧運會,我明天過生日。」
葛菲沉默了,她是真沒記住蘇子揚的生日,她家裡人都不怎麼過生日,有時候她自己的生日都會忘。
但是沒記住蘇子揚生日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內疚,因為蘇子揚似乎把這些看得很重要。
「我們兩個說說話好不好,說到十二點我再睡。」葛菲說。
蘇子揚說:「一會兒再說,我突然有點兒事。」
「好吧。」葛菲有些失望地掛了電話,捧著手機在簡訊編輯頁面苦思冥想該給蘇子揚發些什麼。
她好像沒給蘇子揚說過「愛你」,可發簡訊說這些也太肉麻了,而且也沒有當面說著真誠,她翻身起來,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坐在床頭,突然有些想蘇子揚,分明才不到一個月不見啊。
蘇子揚掛了電話,攔住車廂里的乘務員問道:「清水縣還有多久能到。」
乘務員說看了看時間,說:「還有不到十五分鐘。」
蘇子揚說了聲謝謝,覺得自己瘋了,他壓根連葛菲家在哪都不知道,只知道在葛家村,難道要挨家挨戶問有人認識葛菲嗎?他明明像個勇士一樣,卻不得不又像一個小偷。
火車前方到站,列車乘務員專門到蘇子揚跟前通知他前方到站,他怕自己的行為嚇到葛菲,拿起電話,又放下,順著人流下了車。
清水縣火車站在一個鎮上,很偏僻,蘇子揚下了車,只見周圍都是黑車在拉客,鄉村的夜晚很寂靜,只火車站這一片燈火通明。
他蹲在火車站門口的一個小賣部前面,給葛菲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瘋啦!」葛菲說,「你別動,我馬上過去,那個地方離我家不是很遠。」
坐大巴要比坐火車快的多,葛菲平時都不怎麼坐火車。
蘇子揚聽出她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被氣哭了還說感動哭了,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很中二,等待的過程卻是幸福無比的。
車站是離別與相聚的地方,有情侶抱在一起享受臨別的溫存,他有幸能和另一個人享受著期待重逢的樂趣。
小賣部的老闆坐在躺椅上看電視,風扇轉得很快,老闆的孩子在門口偷偷探頭看他,似乎在想哪裡來的怪人。
葛菲停在蘇子揚面前的時候他差點兒沒認出來她。
她騎了一輛很破的自行車,穿著條棉布裙子,鞋子是用布做的,千層底看起來就很結實,她的頭髮長長了一些,隨意扎了一個馬尾,烏黑的頭髮下是白皙的皮膚,看起來純潔而又美好。自行車沒有車撐,葛菲只能推著它,她的眼睛有些發紅,像個小兔子。
「你吃晚飯了嗎?」這是葛菲見面問的第一句話。
思念如洪水猛獸,突然一下子侵蝕了蘇子揚,他站起來,不顧旁邊是否會有所謂的老鄉,抱住了葛菲,他的下巴搭在葛菲頭上,笑了笑,「有些想你。」
蘇子揚沒吃晚飯,但他沒敢給葛菲說,兩人推著車子在路上走,路邊的小旅館招牌亮著燈,有住戶養的狗好奇地看兩個人,好奇地叫兩聲。
蘇子揚騎在了車上,葛菲坐在他後面,頭貼在他的背上,摟著他的腰。
他騎的慢,風聲在耳邊不大不小,讓他能夠聽見葛菲說話。
「自行車是我借隔壁小學同學的,讓她保密了,晚上只有旅店可以住,你可不要嫌棄裡面小啊,雖然我也沒住過。」
蘇子揚突然停下來,慣性使然,葛菲撞到了他的背上,他轉過頭,揉了揉葛菲的頭,道:「可是沒有身份證。」
「我同學說了,這一片的住房不怎麼管的,你有記住的成人身份證號嗎?到時候隨便登記一個就成。」
葛菲的這個同學就是她媽說的那個談戀愛連學都不想上的葛佳曼,葛菲告訴她自己有個A市來的女同學要來看她。
蘇子揚平時打遊戲註冊的都是焦姨的身份證號,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他問葛菲,「那你呢,你回去嗎?」
葛菲搖了搖頭,笑著說:「陪你過生日。」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蘇子揚伸手把她的頭髮撩到一邊,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大聲說:「太好了!」
聲音在村野中有些突兀,葛菲說:「你小點兒聲,有狗。」
話音剛落,就有哪裡的狗汪汪汪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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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菲跟蘇子揚進了一家旅館,自行車停在旅館院子裡。
她有些緊張地走在蘇子揚的後面,老闆娘趴在前台上繡十字繡,看見兩個人進來,抬頭瞥了葛菲一眼,葛菲低著頭,蘇子揚問:「有沒有標間?」
這種學生老闆娘見多了,還標間,她笑了笑,把一個本子推到兩個人面前,說:「登記一下,只有大床房了,你們看……」
「那我們換一間吧,謝謝了。」蘇子揚說。
「等等,」老闆娘突然說,「好像還有一間,二樓靠窗可以嗎?」
蘇子揚看了眼葛菲,葛菲點點頭,靠窗代表著離鐵路近,晚上會有火車經過的聲音,很吵。
「行吧。」他填了焦姨的身份證號,交了押金和房錢,拿過鑰匙,跟葛菲上樓。
標間很小,只兩張床,連電視都沒有,衛生間倒是有,但馬桶似乎也的沖水設施似乎也是壞的,洗臉台上放著兩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倒是蠻幹淨。
「你將就住一晚上,」葛菲說,「辛苦啦!」
蘇子揚突然抱住她,兩個人的下半身挨著,葛菲上半身往後靠,抬起眼睛巴巴地看著蘇子揚,「生日快樂。」
葛菲的睫毛很長,眼睛水靈靈的,嘴唇也是水水潤潤,在旅館昏黃的燈光下更添了絲柔和,蘇子揚看著看著就覺得自己全身都熱了起來。
他低頭吻住了葛菲的唇。
葛菲的唇有些涼,或許是他吻得太突然,她有些不適應地推了推他,但馬上又順從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快一個月分別使他加深了這個吻,兩個人接了一個很長的吻,仿佛都要從對方一絲一毫的氣息中攫取到足夠自己生存的氧氣。
淺嘗輒止的相濡以沫讓蘇子揚開始更加口乾舌燥,他微微推開葛菲,不饜足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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