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王奕然換了個新手機,是他爸充話費移動送的——酷派,電阻屏,有根觸屏筆和天線通用的筆,六塊錢包一個套餐,可以看電視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歐洲杯期間,王奕然的手機成了香餑餑,上課期間都有人借她手機看重播。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高二升高三的這個暑假要補課,燥熱的天氣配上聒噪的蟬鳴,似乎每天討論比賽、女生花痴球員都成了夏天唯一的樂趣。
這是進入高三之前最後的狂歡。
楊明新那天跟葛菲談話之後,她跟蘇子揚都再沒提起過有關出國的事情。兩個人似乎都默認將那天從記憶里剝除,潛意識牴觸那天差點兒吵起來的狀況。
蘇子揚沉浸在他的歐洲杯里,跟葛菲說的話少之又少,葛菲也被化學整的毫無脾氣,在一次又一次做題中挫傷又爬起來。
明明兩個人沒有吵架,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或許是她潛意識認為跟蘇子揚在一起的時間只剩一年,又或者突然意識到兩個人的差距想要奮起直追,以免在之後相見能多些共同話題,葛菲猛然想通了趙雅莉說的有些話。
有時她學的晚,給蘇子揚發過去簡訊,發現對方也沒睡,還等著看凌晨的比賽,她很想勸他早些休息,第二天上課不要睡覺,又覺得也許蘇子揚有自己的安排。
趙雅莉嫌棄學校熄燈早,葛菲吃飯睡覺也不規律,把她姥姥接到了A市,專給葛菲和李凡做飯。
葛菲自此正式加入走讀生的洪流。
電力局家屬院離學校坐車十分鐘路程,葛菲中午也回去吃飯,宿舍只剩王奕然一個人,她乾脆搬到隔壁,跟肖婷她們一起住了。
那天正上晚自習,葛菲手機突然振動,她看到蘇子揚給她發過來的簡訊:感覺好久都沒跟你說話了,晚上一起回家吧。
她扭過頭看蘇子揚,蘇子揚趴在桌上,沖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下了晚自習她收拾了東西出門,看到蘇子揚站在走廊上等她,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他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葛菲走過去,他從她手上拎過書包,摸了摸書包側面,問她,「眼鏡呢?」
葛菲進去取眼鏡,出來的時候蘇子揚還是剛剛的動作,只是手上掛了一個書包,他還是少年的樣子,面容仔細看了還有些孩子氣。
路燈將行人的影子拉的老長,學校送走了高三生,高一的也已經放假,空蕩蕩的校園裡只余這一棟教學樓亮著。
前段時間歐洲杯落下帷幕,葛菲知道西班牙大勝義大利奪冠,班裡還有很多女生成了托雷斯的球迷,她知道蘇子揚喜歡義大利,不知道義大利輸球他什麼感受。
兩人去車棚取車,車管大叔正靠在涼椅上聽收音機,小貓慵懶地趴在他肩膀上,看見有人過來頭也不抬。
蘇子揚推了車過來,風有些大,他把車停在靠在一邊,拿了搭在車頭的外套,套在葛菲身上,又把衣服攏緊了,抱了抱葛菲,扣子扣到脖子下面,拍了拍她的頭。
上衣把葛菲包的嚴實,下擺包住了她的屁股,她坐在后座上,蘇子揚扭過頭看她,「冷不冷?」
葛菲搖搖頭,把蘇子揚的短袖下擺抓住。
他騎車很慢,風還是吹,葛菲乾脆抱住了他,這樣衣服下擺不會被吹起來,他也就不會冷了。
校門口的布告欄上是附中今年的高考成績,理科狀元笑容在燈光下格外燦爛。
她的手圈在蘇子揚腰上,拽著他衣服,紅燈亮,蘇子揚剎車,雙腳撐在地上。
十字路口站了一個女人,她留著大波浪頭髮,化精緻的妝,盯著兩個人發呆。
蘇子揚轉過頭看葛菲,「你猜她在想什麼?」
葛菲盯著他。
「我猜她在羨慕我們。」
他笑了笑,扭過頭,腳在地上蹬了一下借力,自行車如一道光沒入黑夜。
高三的生活平淡緊張且乏味,試卷鋪滿桌子,幾乎每個人的眼圈下都是青黑色。
班裡有兩三個要出國的已經收拾了東西回家學習,還有在外上補習班請家教的不上晚自習,空下的座位上成了隔壁兩鄰堆放書本試卷的地方。
教室里新安裝了空調,趕在八月末的燥熱前,給這個夏天降溫。
那天趙晴偶然說起陳玉珊去了加州,轉頭看見葛菲立刻閉了嘴,葛菲把從小後門買的本子塞進桌斗,覺得要不是趙晴提起,自己差點兒忘了這個人。
全省第一次統一的模擬考很快來臨,到了十月份,A市卻還是悶熱無比。
考試前一天,舟舟打電話來,哭得傷心,像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跟葛菲說:「姐,奶奶去世了。」
葛菲沒反應過來,她又問了一遍,舟舟說奶奶昨天摔了一跤,今天人就沒了。
葛菲沒想到奶奶先爺爺一步去了,她小時候跟爺爺奶奶住,奶奶總是喜歡念叨,念叨爺爺念叨爸爸,有時候連養的狗都念叨。爺爺生病後奶奶念叨自己,念叨自己身體最好沒讓丈夫兒子分了福氣。
舟舟說完又後怕,說是家裡人怕影響葛菲考試,瞞著她。
葛菲掛了電話,從臥室出去,客廳沒人,姥姥已經睡下了。她倒了杯涼開水,端到陽台,看見李凡站在陽台抽菸。
李凡看她過來把煙掐了,問她:「明天考試,還不睡?」
「我睡不著,」葛菲說,「我奶奶死了。」
她說完眼淚就不受控制往下流,李凡從客廳拿紙巾進來遞給她。
葛菲喝了一口水,李凡說:「妹。」
葛菲轉頭看他。
「老人都是要死的,所以要珍惜活著的時光。」
葛菲破涕為笑,「你說話像個老大人。」
李凡拉條板凳過來,跟葛菲坐在陽台上。
葛菲低頭用手指甲在地板上亂摳,李凡突然說:「我覺得蘇子揚挺好的。」
葛菲抬頭,暗道他話題轉的生硬。
他繼續道:「你看他有爸媽跟沒有有區別嗎?我記得陳玉珊以前說過,有次初中開家長會,連他們班最皮的,父母都不管他學習的人的家長都去了,全班就只有蘇子揚的座位是空的。」
他扭過頭朝葛菲笑笑,「你記得那次咱們四個去看煙花,他跟我說什麼嗎?」
「他說,葛菲沒爸爸,以後咱們兩個就是世界上對她最好的男人。」
葛菲盯著李凡,窗外的星星很亮,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李凡突然笑了,「我當時覺得他特中二,說那話跟小孩子過家家做保證一樣,前段時間還老跟我發簡訊,問你回家心情怎麼樣……」
「那你怎麼沒跟我說?」葛菲打斷他。
「我是那種會出賣哥們的人嗎?」
葛菲咬了一下大拇指關節,「其實他媽挺關心他的,他媽媽找我談話了,說想送他出國。」
「那你想讓他出去嗎?」
葛菲搖頭,人生能有多少個四年,彈指一揮間她已經步入高三,身體永遠硬朗的奶奶也抵不過歲月。
她坐在地上,下巴搭在膝蓋上,「但是我怕他以後後悔,怕他因此討厭我。」
她趴在膝蓋上,過了一會兒,突然放聲哭起來。
李凡問她,「怎麼了?」
葛菲將頭埋下去,悶聲道:「我想奶奶了。」
第二天考試的時候葛菲頂著雙兔子眼睛,題目答得昏昏沉沉。中午的時候難得跟蘇子揚一起吃飯,蘇子揚什麼也沒問,話也少,只不斷給她夾肉,讓她多吃點。
等終於熬過兩天的考試,她媽媽的電話也來了,讓她回一趟老家,奶奶下葬。
入殮那天下了大雨,奶奶臨死之前只希望自己不要被火化,堅持土葬,起靈的時候葛菲跟孝子賢孫站在一起,眼淚像決堤一般泄出來。
趙雅莉在一旁跟她說話,「這都是你成長必須經歷的。」
院裡是四台的嗩吶,彩條布遮蓋下的地依舊泥濘,葛菲進小屋去,爺爺給她沖了一包藕粉,讓她別太傷心。
.
模考成績出來,葛菲在全省排到了三千多名。隔壁班的一個女生考了七百一十三,是全省第一,高遠也進了全省前十五。
趙晴的成績不高,按照往年的排名勉強能上一本線,她在外面報了一個班,晚自習只剩下葛菲一個人。
葛菲化學成績不好,尤其那道選做的大題,有時候一分都拿不到。
「你看看物構,」蘇子揚在趙晴的座位上坐下,塞給葛菲一個果凍,「物構其實比有機好得分。」
「但是有機如果推出來可以得滿分,物構很難得滿分。」葛菲把果凍塞到嘴裡。
蘇子揚:「……」
葛菲看了他一眼,說:「我看看。」
蘇子揚猶豫了一下,問她,「那天我媽找你了?」
葛菲翻書的手猛的停下,扭過頭說:「李凡告訴你的?」
「不是,」蘇子揚伸手把她頭髮撩到耳朵後面,「我猜的。」
他頓了一下,說:「我有自己的主意。」
葛菲脫口而出,「可是你以後會後悔的。」
他笑了一下,「我只能管到現在的自己。」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