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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上學期最後一次考試全市統考,距離高考只剩不到半年的時間,成績已經不僅僅是學習上的比拼,更大程度還有生理和心理上的博弈。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自從姥姥來給葛菲做飯後,她早飯定時定點吃,老人不讓她晚上睡太晚,像許多高三生熬夜到凌晨的情況也是鮮少。

  

  早上蘇子揚繞路騎車到葛菲小區門口等她,葛菲跟李凡一塊走出來,手上還拿著一盒純牛奶。今年的雪來得格外遲,路邊的樹都禿了也不見一丁點兒雪珠子,李凡穿著運動衣跟蘇子揚打了個招呼,去路對面的車站等車。葛菲把手上的牛奶遞給蘇子揚,「熱的。」

  「你喝了嗎?」

  葛菲點頭,「這個是李凡的,他不喝純牛奶。」

  蘇子揚笑笑,「你先拿著暖手,到學校再給我。」

  葛菲戴上口罩,說話悶聲悶氣,「姜老師說下學期開學各大院校會有自主招生,我想報A大。」

  蘇子揚在前面慢悠悠地蹬車,「你把牛奶塞衣服兜里,抱著我,前面十字路口要拐彎。」

  葛菲一手拿著牛奶一手塞到蘇子揚的羽絨服口袋裡,想了想,另一隻手也塞到他口袋裡,牛奶的熱氣透過衣服布料傳進去,蘇子揚的小腹都暖和起來。

  「你沒戴口罩,別說話,進了風回頭咳嗽。」葛菲說。

  蘇子揚便不說話了。

  兩個人進教室,講台上方鐘錶的指針還不到七點,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葛菲照例從後門進去,王奕然正用手堵著耳朵背古詩詞,看見他倆一起進來笑著挑了挑眉,繼續埋頭看書。

  過了一會兒姜老師進來,把統考的座位表貼在了黑板旁邊的布告欄,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教室里的讀書聲逐漸變小直至消失,姜老師清了清嗓子,「這回考試的題目難度和監考嚴格程度都是向高考看齊的,不要跟逛菜市場似的隨便考考想著不是最後上戰場,到時候成績出來你們心裡也有個底,明年開春的自主招生和保送名額學校也會看這次成績給推薦,大家一定要重視,好了你們繼續早讀吧。」

  姜老師轉身出門,教室里卻因為她的一席話炸開了鍋。

  「不是說保送的話是看一學期成績加權嗎?」

  「有什麼區別,咱們學校只有六個保送到清北的名額。」

  「今年好像就算保送了也不一定,只是降分錄取。」

  「咱們學校往年給A大自主招生好像有二十個,是說這回如果考得好的話可以跳過那個流程,到時候隨便挑專業,本碩連讀嗎?」

  「什麼?」葛菲問趙晴,「A大的自主招生可以隨便挑專業?」

  「前提必須到時候夠提檔線,而且第一志願報A大,現在不是有教改班什麼的嗎,就是本碩連讀直接保研,」趙晴看了她一眼,「你想考A大?」

  葛菲不置可否。

  考試前一天,突然開始下雪,鵝毛一樣的雪花撲簌簌下來,只一節課的時間,就將整個附中變成了雪白。樓下小空地上是高一高二的學生打雪仗堆雪人,笑得無憂無慮,高三的整棟樓卻只有翻書和在教室里活動的聲響。

  走廊上有幾個男生踢易拉罐,葛菲出去上廁所,差點兒被誤傷,孫峻濤忙說抱歉,還瞅了一眼教室,說:「蘇子揚看書呢?」

  她走進教室,王奕然的同桌不在,索性坐在了王奕然旁邊。蘇子揚轉過頭來跟王奕然討論問題,一扭過頭看見是葛菲,跟她說話,「我在三樓考試,到時候考完試在樓口等你。」

  王奕然拿了本書捂臉,「你們兩個要幹什麼要說什麼不用管我。」

  葛菲笑著把書從她的臉上拿下來,王奕然把書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菲菲,你晚上別回去了吧,我們宿舍的孫佳萌晚上不回去,我一會兒給她說一聲,晚上你睡我床,我睡她鋪。」

  「明天早上肯定特別冷,車也難坐,」蘇子揚也往外看了一眼,「等考完試再回去,你給姥姥說一聲?」

  「行。」

  .

  晚上葛菲躺在床上,宿舍的充電小檯燈還亮著,是肖婷在看書,王奕然跟她頭對頭,兩個人小聲說話。過了一會兒,肖婷關掉小檯燈,窸窸窣窣上床,葛菲也把眼睛合上了。

  到了半夜,小腹一陣絞痛將葛菲生生疼醒來,她感覺腰酸,腿也困,整個人像是被放在絞刑架上。她艱難爬起來,又儘可能小聲地下床,進了衛生間,發現並沒有來大姨媽,她在廁所蹲了一會兒,腹痛卻絲毫沒有消失,窗外的天還是黑的,寂靜的夜裡甚至能聽見王奕然和肖婷的呼吸聲。

  她站起來洗了把臉,驚覺自己頭上出了一堆冷汗,又悄悄爬上床,躺下後那種絞痛感緩和一些,過了一會兒又開始絞著疼,一陣一陣的,她閉上眼睛,讓自己不去想現在肚子疼,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卻又是一陣絞痛。

  她一整夜都沒睡好。

  早上醒來王奕然問她要不要吃早飯,看見她臉色不好問她是不是來大姨媽了,葛菲搖搖頭,也沒有胃口,索性連早飯都沒有吃。

  第一科考語文,葛菲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作文題目,然後從頭開始答題。成語辨析的選擇題她看了足足五分鐘也看不出個子丑寅卯,乾脆隨便選了一個,語文本就不是她的強項,注意力逐漸集中後後面的題答得還算比較順,剛看到文言文,肚子突然又是一陣翻滾,她攥著筆的手握得更緊,趴在桌子上緩了一會兒又繼續答題。

  後面的題答得渾渾噩噩,好多客觀題都感覺模稜兩可,最後收卷子的時候她作文剛剛匆忙畫下最後一個句號。

  蘇子揚果然在樓口等她。

  他一隻手上拿著透明的筆袋和一瓶礦泉水,靠在欄杆上低頭看手機,看見她走出來走近了一些,隨後眉頭立刻皺起來,「不舒服?」

  葛菲搖頭,又點了點頭,「肚子疼。」

  蘇子揚咳了咳,「那啥?」

  「不是,」葛菲說,「我也不知道,我們去食堂吃飯吧,一會兒該沒有座位了。」

  蘇子揚看著她的臉,她臉色很不好,整個人是蠟黃的,嘴唇很乾,顏色發白。

  「去醫院吧。」蘇子揚說。

  「不去,不是什麼大毛病,」葛菲拉了拉他的袖子,「快走,待會兒食堂真沒座位了。」

  蘇子揚沒動,低頭柔聲跟她說話,眉頭皺成了川字,「可能是胃炎或者腸炎,不去下午考試再疼怎麼辦?」

  「我不去,」葛菲扭過頭不看他,「早上考試都好好的,就考完有些疼,再說,去醫院也趕不回來,下午還要考數學呢。」

  「就學校對面走不到二百米那個醫院,不遠,我陪你去,咱們走快一點兒。」

  葛菲不說話,蘇子揚又說:「我有些感冒,你陪我去看感冒好不好?」

  葛菲忍不住笑了,「你什麼時候感冒了?」

  蘇子揚把她的手包裹住,轉身往下樓梯,「再在這兒站一會兒,就真的要感冒了。」

  蘇子揚這回熟門熟路掛號,醫生說葛菲腸炎,需要掛吊瓶消炎,葛菲說自己下午還要考試,只拿了幾片消炎藥就走了。

  在學校外面吃完飯還不到兩點,蘇子揚找老闆要了一晚開水,晾涼了讓葛菲吃藥,餐館裡人不多,蘇子揚把藥遞給葛菲,「下午考完試去打吊瓶,我跟你一起去。」

  葛菲把藥埋在舌根下,喝了一口水仰頭咽下去,「現在已經不疼了,而且醫生說打吊瓶的時候不能吃飯,得連著打好幾天,考完試再說吧,要不下午打了吊瓶我又吃飯豈不是白打了。」

  「可是你不舒服,我看著心疼。」

  「……」葛菲把碗裡剩下的水都喝了,抬起頭,「你怎麼這麼肉麻。」

  蘇子揚笑起來,越過桌子親了親葛菲,說:「哪裡肉麻了。」

  葛菲吃了藥,下午的考試再沒感覺到肚子疼,數學她一直學得好,答題也順手,早上考語文的焦慮感隨風而去,檢查了一遍,只有最後一題的最後一小問沒做出來,其他會做的都保證做對了。

  雪停了,她給家裡座機打電話,姥姥接的,她說晚上回家,姥姥說晚上給她跟李凡做了火鍋,大冷天的吃著暖和。

  葛菲跟蘇子揚一起往回走,同行的還有孫峻濤和班上其他幾個人,男生湊成一堆給來來往往的女生評分,吳超過來找葛菲對數學選擇題的答案,被蘇子揚一個眼刀殺回去,關家駒說:「沒全部考完之前別對答案,要對找個沒人的地方去。」

  吳超沒忍住,「數學最後一道題的第二問答案是二倍根號三吧?」

  「我怎麼記得是三倍根號二。」蘇子揚故意道。

  吳超開始念叨,「我不會化簡化錯了吧草草草草草。」

  孫峻濤盯了一眼走過去的一個女生,說:「三分。」

  「我覺得比剛那個好看,起碼五分!」

  .

  晚上的火鍋葛菲沒吃多少,醫生告訴她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姥姥問她是不是不舒服,葛菲說自己就是考試沒胃口。睡前蘇子揚發簡訊提醒她吃藥,葛菲吃了藥躺床上,腦子裡居然在想那道題到底是二倍根號三還是三倍根號二。

  她覺得自己有些二,甩了甩頭,翻身睡了過去。

  第二天考英語平安無事,正常發揮。然而葛菲再一次栽在了理綜上。

  或許是因為緊張,剛開考她的肚子又像是前天晚上一樣在肚子裡亂絞,腸子像是被纏在棍子上轉圈,她趴在桌上直冒冷汗,監考老師發現她的異樣,走過來問她需不需要幫助。

  葛菲捂著肚子搖頭。

  監考老師是位男士,看見她手捂的地方,瞭然地走開了。

  葛菲堅持能答幾題是幾題的原則,愣是把整張卷子答滿了,有些大題她看得頭暈,擺了公式上去,化學選做題她選了物構,前兩個空輕易就填了出來。

  下考鈴響,她趴在桌上一動不動,腦子裡的意識似乎在慢慢剝離,眼前逐漸變黑,她看到有人向她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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