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與血黑(二)


  純白與血黑(二)

  暗夜,血鶯花開的妖嬈。

  當景喬走到議事廳的時候,那裡大門緊閉,風拂過傳來陣陣花香,她深吸了一口氣呼吸,正當她準備敲門的時候,厚重的金鏤門忽然開了一條縫隙,她疑惑的推門進去,想要去找景泰的身影。

  議事廳內金碧輝煌,正對著大門的位置是一扇巨大的琉璃落地窗。

  此時窗門大敞,景喬一推門就感受到一股勁風——

  空氣中傳來血鶯花的香味,似乎還混雜著些別的味道。

  父親?

  當景喬繞過桌子走到背對著自己的男人面前時,花香終於被別的味道覆蓋了……

  喬喬啞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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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主殿下,請問您對景泰國王死在議事廳的事件有什麼想說的嗎?」

  「您說景泰國王一小時前召見您過去,但為何您這麼久才會出現,這段時間您去了哪裡?」

  「有傳聞說您母妃會被趕出景帝古堡是景泰國王一手策劃的,對此您是不是早已耳聞?」

  「公主殿下,景泰國王到底是不是你殺害的!」

  不是,不是……

  「公主殿下殺人了,來人,把景喬殿下打入重型監獄。」

  我沒有殺人,我沒有!

  不要——

  ……

  當喬喬從噩夢中驚醒時,已是深夜。

  此時大雨還在繼續,她攥緊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望著這間『陌生』的房間,可憐兮兮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剛剛在夢中,她看見了景喬被人誣陷殺害景泰國王的場景,而誣陷她的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對她最為寵愛呵護的哥哥——景琰。

  那個時候的景喬眼睛因為受到重傷,視力已經模糊不清了,同時她的喉嚨也被人毒啞了,那時的她面對眾人的質問百口莫辯,但最最令她心痛的,還是景琰對她的態度。

  喬喬想,這個世界上最為惡毒的,大概就是無限蔓延的溫柔殘忍吧。

  景琰對景喬就是這樣,他一面極致呵護著她給她全部的寵愛,另一方面無情的將她推入深淵。

  當書中終於揭露出景喬受的全部苦難皆出自景琰之手時,喬喬氣的直接將那頁從書上撕了下來。

  讀故事的人最容易帶入感情。

  在作者還沒有拆穿景琰的暗黑面目時,喬喬也曾一度迷戀著他,她將他奉為現實中最想要的哥哥,而僅是一頁之間,作者狠狠打了她一個巴掌。

  議事廳中光線敞亮,景琰穿著白色的軍裝制服。

  那時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儘管高貴,只是那樣的他卻無動於衷的看著侍從將景喬拖走。

  「喬喬,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是在對上景喬的求救目光時,景琰嘆息著說出口的話。

  頭頂的華麗壁燈閃爍出晶亮的冷白光,在眾人的催促聲下,景琰修長的指順著她的眉眼一路劃到嘴角。

  喬喬不懂,那時的他明明動作中滿是憐惜,然而在最後他仍是彎著薄唇輕聲命令道:

  「把她關入重型監獄的最底層。」

  ——重型監獄的最底層,關的都是些罪惡滔天,窮凶極惡的罪犯。

  那是是景帝國最為恐怖的存在,暗無天日,慘叫不絕,血腥味蔓延與真正的地獄無疑,但最重要的是……進去那裡的人,從未活著出來過。

  想起景琰在監獄中對景喬做出的一系列令人髮指的事情,喬喬抖了抖,她想,能擁有這樣的變態哥哥,上輩子得是造了多大的孽,幹了多少缺德喪良心的事呀!

  正想的出神,窗外忽然有了細微的聲響。

  喬喬耳尖,等到回過神來時,她人已經又躺回床上裝作睡著的樣子。

  她房間與大床側對著的是一扇白色的落地窗,喬喬眼睛張開了一丟丟縫隙,模糊中她看到似乎有黑影正站在她窗外的陽台上。

  她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該不會是有人要刺殺吧?

  !

  喬喬穿的是本架空小說,雖然看起來與現實生活無異,但制度不同卻是不同的。

  這裡每個國家都是由國王陛下管理,如今她穿成了國王的子女,有人要刺殺她也說的通。

  只是不是說古堡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為什麼還能有刺客明目張胆的站在她窗外?

  !

  正焦急的想著對策的時候,巨大的落地窗被推開了一半,有人緩步走了過來,就站定在她的床前。

  喬喬要被嚇瘋了!

  當那人俯身靠近的時候,她壓在嗓子中的尖叫幾乎馬上就要出來。

  隱約中鼻間忽然聞到了股清冽的氣息,喬喬微顫的睫毛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這味道她不久前才聞過,這人不是他人,正是景琰!

  「哥、哥哥?」

  隨著景琰的越靠越近,喬喬只能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

  她睜開眼睛時發現景琰正以半跪的姿態在她的床前,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但剛好都能在黑夜中看到對方。

  見喬喬從睡夢中醒來,景琰很輕的應了一聲,面上不顯絲毫慌張。

  「是我還在做夢嗎,哥哥怎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

  此刻就連喬喬自己都要夸一夸自己的演技了,她故作茫然的揉了揉眼睛,壓低的聲音又輕又軟,倒真像是剛剛醒來的樣子。

  「我吵醒你了?」

  景琰被她可愛的樣子萌到了,他仍舊以半跪的姿態在她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雨還沒停,我擔心你害怕的不敢睡覺,所以過來看看。」

  他話說的很真,神情也親昵又自然。

  但不知怎的,喬喬還是從他眸子看出了一絲深意,見他黑眸深邃正很認真的看著她,喬喬的心一沉——

  這人哪裡是來看她的啊,他分明是對她之前的表現起了疑心,正準備動手弄死她吧!

  太可怕了……

  喬喬不受控制的顫抖,距離她很近的景琰感受的真切。

  然而他才只是眯了眯眸,放在她腦袋上的胳膊就被一雙小手抓住了。

  喬喬用滑嫩的臉頰蹭了蹭景琰的手背,用類似撒嬌的聲音率先贏得開口機會。

  「哥哥,我怕。」

  「哥哥在這呢,喬喬怕什麼?」

  就是因為你在這兒,我才害怕的呀。

  喬喬還想好好活著,真心話自然不能說給他聽。

  她撇了撇嘴委屈兮兮的說道:「我剛才做了個噩夢,真的好害怕呀。」

  「哥哥,你留在這裡等喬喬睡著再走好不好?」

  喬喬明顯感到景琰的身子微頓了下,漆黑的雨夜沒有月光,在極為暗淡的環境下,喬喬看不清他的表情卻感受到他似乎低低的笑了。

  「好。」

  「哥哥等你睡著在離開。」

  ……

  那一晚究竟是怎麼熬過去的,喬喬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她因為太過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硬是熬到了景琰離開。

  自從他離開後,喬喬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不要被人識別身份……」

  「要讓男主愛上自己……」

  「加速他黑化還要阻止他毀滅世界……」

  等到喬喬睡醒的時候,外面已近中午。

  她發現自從那面鏡子浮現出這幾行字後,這些字就一直留在了鏡面上。

  每當喬喬走過來照鏡子時,這幾行字就像是在不斷地提醒著她,提醒她如今這條小命活得有多不容易。

  「我要回家,讓我回家!」

  喬喬氣惱的戳著鏡面上的文字,等到指腹都戳紅了,那些字還都完好無損的留在上面。

  為什麼人家穿書都是遠離男主老實本分,再或者是不要讓男主愛上自己抱得好男人男配歸,怎麼到了她這裡全部都反過來了?

  原本喬喬和小公主景喬長相一樣,性格也差不多,所以第一條要求只要她小心著應對些,就很容易能矇混過關。

  但其他人都好說,景琰那關卻異常難過呀。

  別看他長了副純良無害的漂亮面孔,但喬喬可是讀過整本書的人,沒人誰還能比她清楚這廝有多麼可怕,他完全是披著清純白蓮花皮的嗜血黑心蓮,心思深不可測,想要騙過他?

  那完全是在拿命演戲。

  就像昨晚喬喬請求景琰留下來陪她一樣,就是因為喬喬知道書中的景喬對景琰十分依賴,所以她為了洗掉他的疑心,才會咬著牙這樣要求。

  但是她沒有想到,景琰竟然會真的喪心病狂的同意了她的請求!

  看,第一個要求都這麼難了,剩下的兩個還怎麼完成?

  喬喬一看到那句讓『男主愛上你』就胸口發悶,雖然書中後來已經寫出景琰和景喬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她還是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兒。

  喬喬從小到大還沒談過一次戀愛,明明還做著自己被霸道總裁追求的夢,然而老天捉弄她,現在穿入書中的她不僅要被迫去勾搭男人,最重要的是那人現在還是她名義上的哥哥啊。

  「真的確定是加速他黑化而不是阻止他黑化嗎?」

  嘆了口氣,當喬喬望著最後一行字獨自發出疑問時,最後一行字以肉眼看的見的速度開始發生變化。

  「唉?」

  鏡面上『加速他黑化』這幾個字又被放大了幾分,同時這幾個字紅的更加鮮艷了。

  那顏色就如同在古堡中開滿的血鶯花,紅的讓人心顫,喬喬吃驚的張了張嘴,半響都沒敢眨眼睛。

  是了,這下確認無疑。

  的確是要讓他在愛上自己的同時還要加速他黑化,喬喬幻想著自己一邊勾搭著景琰還要一邊作死惹惱他讓他加速黑化的樣子,對此喬喬只能告訴自己……

  要堅強。

  「……」

  在房間中頹廢了幾天後,喬喬終於決定在古堡中好好熟悉下環境了。

  雖然穿回去的任務艱難又沒有完成的可能性,但人活著總要有所追求。

  何況按照現在的劇情,再過不久景琰就要暗戳戳的重傷她的眼睛。

  先不提別的,至少她現在要把自己的眼睛給保住。

  如果她才穿來就變成了瞎子,那她大概能評上,史上穿書最倒霉之最吧!

  還活著幹什麼,世界一點也不美好。

  理清楚思路的喬喬現在也不管什麼黑化不黑化的了,現在她只想在景琰面前刷刷好感度讓他少折騰自己一些。

  她記起書中似乎是提過一句,景琰總會在日落時分從古堡的後花園經過。

  看了眼窗外已經偏西的太陽,喬喬咬了咬牙,準備過去溜達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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