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與血黑(五)


  純白與血黑(五)

  

  「……」

  喬喬落水後的第二天就發燒了。

  與此同時景琰也因為救她而生了病,這些天在他房間中進進出出的人有很多,就連國王景泰都被驚動,特意來看了他一次。

  夜深人靜的時候,喬喬也曾穿過自家陽台,遛到景琰那邊去看過他。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陷入昏迷之中,略顯蒼白的面頰看起來像是精緻瓷器,長長的睫毛在空中顫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這人真的是她暴雨之夜看到的那人嗎?

  隔著透明的玻璃,喬喬陷入了疑惑。

  自從穿書之後,她因為讀過黑化後的景琰,所以對現在的他除了害怕還是只有害怕。

  可她偏偏忽略了,這時只處在黑化初期的景琰其實本質來講還是個好哥哥。

  仔細回想一下,他似乎除了暴雨之夜的那次反常,其他時候都對喬喬好的沒話說,尤其是在他這次不顧自己的身體下水救了她後……

  喬喬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麼怕他了。

  當喬喬回過神來時,剛好對上一雙黝黑的眸子。

  不知何時床上的人已經醒過來了,此時他正靠坐在床上看著喬喬,見她回神,他彎唇對她招手,示意她進來。

  「怎麼只站在外面?」

  這還是喬喬第一次進入景琰的房間,與後期他最愛的奢華暗黑風不同,這時的他偏愛柔和舒服的風格,房間乾淨清爽,與他此時的性格一樣。

  「我……我怕打擾到你休息。」

  生病後的景琰身上少了絲莫測,這樣的他與夢中溫柔少年的他很是貼合。

  喬喬不由得就想多親近他一些,蹲在他床前看著他問道:「哥哥,你身體好些了嗎?」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這次他將手搭在喬喬頭上輕揉的時候,喬喬只是微微動了動身子,並沒有躲開。

  望著面前如貓般可愛的少女,景琰總覺得她似乎是哪裡不一樣了。

  不過他喜歡這樣親近自己的妹妹,連帶著多日陰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笑起來很是漂亮。

  ……後來當喬喬從景琰房間出來的時候,還有些飄飄然。

  她似乎是有點看穿這時的景琰了。

  回到房間後的她又仔細回想了下書中的情節,景琰黑化初期的雨夜殺人,並不是他對景喬態度轉變的開始。

  而是在景喬自那之後對他躲躲閃閃了一段時間後,景琰對她的態度初現端倪,接著在景琰再一次受到大挫心靈脆弱時,景喬不僅沒有給予他親近反而又一次用驚恐的目光看向他——

  自那之後,景喬的一切災難來臨。

  想到這兒後,喬喬瞪大了眼睛,所以說……景琰後來之所以會對自己最疼愛的妹妹下手,是因為她對他的畏懼?

  !

  「哥哥,你會一直保護我嗎?」

  「只要喬喬不離開哥哥,哥哥就會一直保護你。」

  恍惚間,喬喬想起了那日她醒來時和景琰的對話。

  當時她腦子進水沒察覺到什麼問題,如今再一細想她頓時就從景琰這番話中聽出些不尋常的意味。

  喬喬想,他所謂的不離開他,不單單是字面上的意思吧!他還要喬喬無論在他變成什麼樣的時候都要對他的不離不棄,想清這一點後喬喬的心跳露了一拍,她忽然覺得自己抓住了很重要的救命符!

  ……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喬喬決定光明正大的去看景琰,誰知才到他房間門口就被告知他不在房內,喬喬轉身就去了花房,幫景琰收拾房間的小女傭告訴她,景琰休養時大部分時間都會在那裡。

  為了能夠早日回家,喬喬要開始去完成自己的大業啦!

  花房建在古堡後花園的深處,與澄碧湖相靠,那裡是由特殊玻璃建造的半圓形建築,白天會因陽光閃出柔和的光芒,是屬於景琰的私人領域。

  在即將到達花房的時候,喬喬不小心被絆了一腳,低頭才發現地上躺了顆透明的白色珠子,不等她細看,身後就傳來一人委屈的聲音,「我的,這是我的!」

  有道藍色的身影飛快的向喬喬撲了過來,但似乎因為跑得太快,他腳步不穩直接趴在了地上,尖銳的石子瞬間磨破了他的手掌,那人愣了一下,竟然嗚嗚的哭了出來。

  「你、你是……」

  趴在地上大哭的人大概有二十多歲,他身著的藍衣看起來精緻又華貴,但此時上面滿是泥垢。

  喬喬盯著他那張與王儲景睿一模一樣的面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就是那個自出生後就被封為王儲,五歲時又忽然瘋了的廢王儲,景玉。

  「別哭了,給你。」

  書中對景玉五歲時忽然瘋了的事情講的很隱晦,但喬喬讀了幾遍後還是發現作者留下的蛛絲馬跡。

  她想,身為從一出生就被封為王儲的景玉,應該是在五歲時被他的母親和弟弟親手逼瘋的。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這個國家的制度是由長子繼承王位,而恰好比他出生晚幾分鐘的雙胞胎弟弟心有不甘想要要這個王位,於是小小的景玉就成了無辜的犧牲品。

  地上的景玉還在哭著,他被石子擦破的傷口不深,但是流了好多血。

  喬喬是有些心疼景喬這個可憐的大哥的,她拿出紙巾幫他擦了擦傷口,把珠子放在了他手中。

  「謝、謝謝姐姐!」

  不得不說景帝國王這幾個兒子長的都很好看,高傲不屑於她的王儲景睿她不敢多看,如今與景玉近距離接觸下,她發現他長得清雅精緻,與景睿唯一的不同是:他眼尾還有一顆勾人的淚痣。

  「我不是你姐姐,我是你妹妹,我叫喬喬。」

  書中對景玉的描寫不多,全文他大多數都是以瘋子傻子的方式出現,寥寥幾筆似乎也沒寫過景喬和他的接觸,於是喬喬對著他咧嘴笑了笑,用最真實的性情面對他。

  雖然景睿把景玉逼瘋了,但他似乎對這個哥哥還不錯。

  喬喬看著他身上穿著的藍色華貴衣服,見他袖口有些髒了,剛想幫他擦拭一下,誰知景玉卻忽然臉色一變,握住喬喬的手腕大力咬了下去。

  「大哥!」

  喬喬痛呼的時候,景睿也剛好領著一群人找到了跑丟的哥哥。

  他見景玉正咬著喬喬的手腕,先是安撫著哥哥放開了她,接著又一臉厭惡的怒斥道:「你對我哥做了什麼,他怎麼會突然發瘋!」

  喬喬手腕被咬的生疼,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剛想反駁景睿,就聽到景玉大笑了起來,他一邊汪汪的學著狗叫,一邊笑嘻嘻的對景睿說道:「小狗,我是一隻小狗狗!」

  「你罵了我哥?」

  對於景睿的腦迴路,喬喬很是無語。

  她記得書中描寫的景喬對景睿一直很恭敬,為了不崩人設,她只能軟軟的解釋:「二哥,我只是幫大哥撿了顆珠子。」

  「你會這麼好心?」

  景睿對景喬的成見似乎因為景芸的原因而根深蒂固,帶著景安離開之時,他不僅將喬喬撿起的珠子又扔回地上,還陰陽怪氣的對景玉說道:「哥,那顆珠子髒了,我回頭再給你拿顆新的。」

  喬喬目送他們走遠,對比之下,她忽然覺得景琰這個哥哥比他們這幾個不靠譜的好太多了!

  ……

  當喬喬進入花房的時候,入目的就是一大片綠色。

  透明的玻璃上爬滿了植物,上面開著各類顏色的小花,頭頂隱約還能看到天空的顏色。

  喬喬吸了口氣,就連這裡的花香也很特別,沒有屬於血鶯花的香氣。

  書中有介紹過,血鶯花是景帝國的國花,它四季不敗,所以景帝古堡中處處都開滿它的存在。

  因為種種原因,喬喬並不喜歡開的如此張揚艷麗花朵,更何況景喬就是在血鶯花開的最燦爛時死亡,而景琰徹底黑化後,血鶯花的顏色逐漸轉至黑紅,使整個古堡變得妖異又詭譎。

  「哥哥?」

  喬喬想她是喜歡這個花房的,因為這裡沒有血鶯花的存在。

  只是她走了許久才看到景琰的身影,此時他正躺在花架旁的躺椅上,安靜的睡著。

  竟然睡著了……

  經過幾天的休養,景琰的面色已經恢復許多,但仍舊呈現蒼白之色。

  喬喬見他的對面還有架用花藤架起來的小鞦韆,於是輕手輕腳的坐了上去,靜靜觀賞著景琰的睡容。

  減輕對他的害怕後,喬喬如今的目的很明確,別的不說,至少她要先把景琰的好感度刷起來,因為再過兩個月就要入冬了。

  書中寫道:

  景喬生日的那天,景帝國下了一場鵝毛大雪,在整個國家都被白雪覆蓋的時候,景琰第二次動手殺人,與此同時景喬的眼睛在這片大雪中受到重傷,很長一大段時間失去視物的能力。

  那段是景喬歇斯底里的開始,也是她開始明目張胆躲避著景琰,讓景琰將對她的寵愛消磨乾淨的開端。

  一陣涼風吹過來的時候,花房中傳來清脆的鈴鐺撞擊聲。

  喬喬抬頭時才看到頭頂的玻璃開了一扇,上面掛著幾串紅繩小鈴鐺,正隨著風慢悠悠飄著。

  「喜歡嗎?」

  耳邊傳來景琰略微低啞的聲音,喬喬收回視線眨了眨眼睛,見躺椅上的美男子已經醒了,趕緊脆生生的喊了聲哥哥。

  她沒忘今日出來的任務,她一定要在景琰初步黑化時刷滿他的好感度,這樣她才能保住自己的眼睛,才能實施接下來的計劃!

  景琰自然不知道喬喬心中想的什麼,他只是覺得自己妹妹這聲哥哥喊得極為悅耳,他扯唇露出一抹笑容,對著喬喬解釋道:「上面的鈴鐺是我母親掛的,她總說這花房太過冷清,想要聽聽別的聲音。」

  景琰的母親……

  「雁容王后?」

  喬喬不自覺就喊出了這個名字,見景琰的神色暗淡了下來,她趕緊道歉:「哥哥,對不起……」

  雁容王后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她生前溫柔又優雅,對景琰這個兒子很是疼愛。

  只可惜這個國家是以長為尊,不然以景琰這個嫡系出身,肯定一出生就要比景安景睿還要尊貴。

  喬喬嘆了口氣,她想景琰最開始的善良與溫柔,一定與雁容王后的教導有關。

  而且又因為雁容王后與景喬的生母蓮聽夫人關係很好,所以她也曾不止一次告訴景琰要照顧好自己這個妹妹。

  景琰是聽話的。

  於是書中前半段他按著雁容王后的要求做的很好,哪怕是王后死了,他的性子也未曾變過,直到——

  他發現雁容王后真正的死因。

  「哥哥!」

  只是發了會兒呆,回過神來喬喬就看到景琰要去端身側小几上的中藥碗,她幾乎是下意識就出聲阻止了。

  那句『藥中有毒』的話被她衝到喉嚨口又生生壓了回去,見景琰正抬眸望著她,她乾笑了一下,話音一轉弱弱的問了句:「你喝的是什麼?」

  「中藥。」

  喬喬一噎,感覺自己剛才像個白痴。

  她當然知道這是給景琰調身子的中藥呀,只不過這中藥內也被景睿參入了毒,喬喬今天會來,還有個原因就是想提醒下景睿再給他下毒的事情,只是如今她不知道這話該怎麼開口。

  因為景琰這人有足夠敏感,所以喬喬生怕他察覺到問題。

  慌神的她只想現在把剛才的白痴話圓回去,誰知緊張之下的她說話一點也不過腦子,竟然臊著小臉軟綿綿的說道:

  「哥哥是因為救我而生病的,不如、不如就讓我來餵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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