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與黑暗(二)
光明與黑暗(二)
與景琰幾人的房間相比,景喬這個不受寵的小公主住所真的不算是大。
所以景睿初進來時就狠狠皺起了眉頭,他腳步一頓,似乎是在猶豫自己該不該進來,喬喬也沒理他,拉著景玉率先進屋。
「小玉,小睿!」
喬喬去臥室將兩隻小狗抱了出來,觸到景玉手指時涼意蔓延,她不由的倒了杯熱水給他,猶豫了一下,她問端坐在沙發上也不說話的景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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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要喝水嗎?」
景睿視線略過正端著杯子暖手的景玉,壓著煩躁的情緒回了她一句。
「你說呢?」
喬喬一懵,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得罪了他。
「讓我說……」你應該不喝吧!
雖然這麼想著,但喬喬還是硬著頭皮給他倒了杯熱水。
景喬這裡的杯子都很可愛,清一色的軟萌小動物樣式,萌到了喬喬心裡去。
在給景睿倒水時,她故意選了只小豬樣式的杯子,景睿看到後神情一僵,抿唇盯著杯子上的小豬頭嫌惡的來了句:「幼稚!」
喬喬真想把這杯子砸到他頭上。
景睿厭惡景喬,喬喬也同樣厭惡他。
搞不懂他為什麼會來這裡,她索性也不探究了。
今天漠茹在形體課上折騰了她太久,在陪著景玉玩了會後就有些累了。
後來她坐在地上環膝看著景玉玩,將下巴抵在膝蓋上時無意往景睿那邊掃了一眼,竟發現他在一眨不眨的盯著景玉看。
他在看什麼?
古堡中人人都知道王儲景睿對自己這個同胞哥哥好到過分,在與他們二人接觸過幾次後,就連喬喬也都這麼認為。
時間久了她就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猜測是錯的,說不定景玉的瘋和景睿真的沒有關係,只是此刻……
喬喬咬著唇又往景睿那邊看了一眼。
此刻景睿看景玉的眼神實在不算友好,那冷幽幽的眸子複雜又陰暗,說不出的詭譎,總之喬喬看了不太舒服。
「喬喬,陪狗狗玩呀!」
或許是喬喬安靜了太久,景玉不滿的湊到她身邊去扯她,喬喬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前挪了挪,才伸出小指戳了戳其中的一隻毛團,就聽到景玉笑嘻嘻的說道:「喬喬,小睿說他喜歡你呢!」
不僅是喬喬,就連沙發上坐著的景睿都聽著這話有些彆扭。
說誰喜歡她呢。
「小睿,來陪狗狗玩呀!」
當喬喬果斷轉手抱起另一隻小毛團時,景玉又在拉景睿過來玩。
就他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喬喬本以為他不會答應,誰知他竟然還真的抿唇走了過來,屈尊坐到喬喬鋪著絨毯的地上,卻並未觸碰地上的狗。
「哥——」
莫名的,景睿忽然很正式的喊了景玉一聲。
喬喬被他突然的開口嚇了一跳,迷茫的抬頭往兩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發現景玉嘻嘻哈哈的還在和狗狗玩鬧,好像根本就沒聽到景睿說話。
今天的景睿真的好奇怪呀……
後來在送兩人離開後,喬喬回到了臥室。
她將這件事告訴了書靈,書靈嗤笑著說道:「哪有什麼奇怪不奇怪的,喬喬你要知道,能在這古堡中長這麼大的,各個都不是簡單人物!」
「這話怎麼說?」
喬喬來了興致,她從大床上坐起來看著鏡面上的自己,她眨了眨眼睛,鏡面上的小姑娘也跟著眨了眨。
「能想像到猛獸堆里的小白兔嗎?」
見喬喬對自己的話好像沒什麼反應,書靈加重了語氣。
「就現在的處境而言,你就是那隻又肥又蠢的兔子,而在你四周圍繞的各個都是猛獸,一不小心你就會被他們撕碎,就連景芸那小丫頭的段位都比你高出一截!」
這話說的是很形象了。
喬喬終於有了反應,她不由得想起了景琰。
「我哥哥現在不是還處在初步黑化嗎?
難道他也是猛獸?」
「還哥哥,你喊得倒是挺親!」
這話也不知怎麼就把書靈逗笑了,她先是嘲笑了喬喬一番,然後又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
「做過的預知夢都被你吃了嗎?」
「如果一個人的心本身就是黑的,就算他再怎麼裝白,也永遠不可能變不成白色的。」
這話令喬喬有點摸不到頭腦,如今她是打心底里見不到有人說景琰不好,不由得反駁:「你的意思是說我哥現在的純善是裝的?」
「既然是裝的那他何必像書中寫的那樣一步步黑化,索性一次黑化到徹底算了,也不用我逼著他加速黑化!」
書靈似乎有意迴避她這個話題,自這之後它就不接話了。
床下的兩隻小毛團還在哼唧著玩鬧,看到它們喬喬馬上又想起了景玉。
她又仔細回想了遍剛才書靈告誡給她的話,走到鏡子面前。
「周圍全是猛獸是什麼意思?
全是……難道你的意思是說景玉是裝瘋?」
書靈仍舊不說話,好像是消失了般。
「喂,你說話呀!」
望向鏡面中的少女,唇紅眸亮,喬喬用指尖點了點鏡面,與鏡面上的人指尖相對,莫名間,她腦海中閃過了什麼線索。
「景睿——」
喃喃的念著景睿的名字,喬喬很認真的盯著鏡面中的影子。
她想她是知道景睿今日的反常是在哪裡了,原來他這次隨著景玉來她這兒不是為了別的,竟然是為了觀察景玉!
不,說觀察也不完全貼切,在憶起他那冷幽幽的視線,喬喬看到了滿滿的探究。
他要探究什麼?
喬喬嘆了口氣,原來就連他也在懷疑景玉是在裝瘋嗎?
……
按照書中的時間,景琰還有三天就要回來了。
隨著他歸來的時間越來越近,喬喬的內心也越來越慌。
這幾日她入夢時總是會進入一個黑漆漆的空間,裡面安靜的可怕,明明什麼也沒有,但喬喬總是會驚嚇著從夢中醒來。
「靈靈!」
再次從夢中驚醒,喬喬慌張的喊了聲書靈。
書靈似乎也在睡覺,被喬喬吵醒後脾氣不好,用軟綿綿的蘿莉音凶她:「你半夜不睡覺喊我幹什麼呀!」
「我又做噩夢了。」
書靈語氣緩了緩,「夢到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夢到,就是感覺自己陷入了黑暗的世界,那裡面很靜,靜的讓我害怕。」
聯想到還有不到半個月的十八歲生日,喬喬拽了拽被子。
「靈靈你說這是不是預知夢呀?」
「夢中的我什麼也看不見,所以它是在告訴我我一定會失明的對嗎?」
「我、我也不知道。」
書靈這話說的有些無措。
「關於預知夢的事情,最了解的其實是巫族。
我知道的預知夢都是以未來會發生的某處情節呈現出的,還從來沒見過你這種情況。」
「什、什麼意思?」
喬喬抽了抽鼻子,沒聽懂它這話的意思。
「也就是說就算你以後真的會失明,那麼預知夢也只會選取你失明後的一段情節呈現,並不會通過讓你陷入一片黑暗,讓你什麼也看不到來讓你知道。」
「那這就不是預知夢了?」
喬喬還抱著僥倖心理,「靈靈,我真的不想變成瞎子!」
「你會不會變成瞎子我現在也不知道呀,而且我也不能確定你這是不是預知夢。」
或許是見喬喬那抽抽搭搭的樣子太可憐了,書靈猶豫了一下,給她出了個主意。
「巫族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是巫族自己人了解呀!」
「我記得蓮聽在嫁過來時帶了不少巫族的藏書,不如明天你去蓮聽住的地方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出些線索。」
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喬喬安心了一些,見距離天亮還有些時間,於是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迎接喬喬的並不是明媚日光。
明明還是上午,但外面的天空又陰又沉。
「靈靈,我的心越來越不安了。」
望著外面的天色,喬喬抓緊了胸口。
她起身走到窗前,聽到外面寒風在放肆的呼嘯,一股刺骨的寒涼上涌,喬喬呼出的熱氣蔓延到了窗壁,很快形成了白色霧氣。
今天是入冬來最冷的一天,也是喬喬自穿書後最為心慌的一天。
或許是房間太過閉塞讓空氣不能流通,喬喬胸口有些發悶。
想了想她準備出去走走,說不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她的心情也能好些。
這座古堡很大,前前後後被劃分了幾大塊區域,不同的身份居住區域也就不同,有的身份還會被限制踏入其他幾個區域。
蓮聽當年是以巫族聖女的身份嫁進古堡的,她不僅美艷手中還握有巫族一半的生殺大權,所以當年的景泰對她寵愛有加,特意將古堡的一棟小閣樓賜給了她,如今物是人非,這座看起來仍舊奢華的閣樓卻已成了廢樓。
雖然景泰並沒有下達禁令,但那處閣樓已經成了公認的禁區,喬喬身為蓮聽的女兒,如果大白天敢當著眾人的面進入,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熟悉了下周圍的地形,喬喬站在閣樓的外區猶豫了會兒又調頭走了。
閣樓後方就是澄碧湖,在往前右走就是後花園。
喬喬順著石子路一直往前走,冷風呼呼的撲面吹來,喬喬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已經穿的很厚了,但還是有點兒冷。
因為大風,古堡中的血鶯花香味很是濃烈,這種帶有侵占味道的氣息令喬喬有些不舒服,但偏偏它們無處不在,喬喬只能挑了處血鶯花少的地方走,卻沒想到會迎面遇到景睿。
他應該是在談公事,身上又穿上了那件黑色軍裝。
喬喬看到他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低下了腦袋,但景睿已經看到她了,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給他打了個招呼,軟綿綿的喊了聲哥哥。
風寒天陰,在這種暗沉天空的籠罩下,喬喬顯得越加渺小。
景睿沒有無視的路過,以他此時的角度他剛好能夠看到喬喬紅紅的鼻尖,明明裹得像只胖球,可這小丫頭不知是凍的還是怕他,竟然還有些發顫。
有意思。
景睿覺得今日的喬喬沒那麼惹人厭了,只是他對她說話時仍舊沒什麼好氣,冷冰冰道:「頭垂這麼低做什麼?
我還能吃了你?」
喬喬瞪著景睿的鞋尖,聽到他的話後無奈將頭抬起。
與紅鼻尖相對應的,是喬喬水靈又發怯的視線,見她抬頭時眸子又顫了顫,景睿嗤笑一聲,覺得他這五妹比小六更像兔子了。
「你抖什麼啊?」
喬喬抬頭時才注意到景睿身邊還站著兩人,在看清兩人的面容後她咬著唇沒有說話,其中一人卻開口調侃了。
「你這做哥哥的這麼嚴厲,小公主膽子小肯定怕你呀。」
看他們之間的相處很是融洽,喬喬將手縮入了袖口中,僵笑著沒有說話。
也好在他們沒有過多糾纏很快就離開了,喬喬站在原地沒動,直到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後才撒足狂奔。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喬喬看的清楚,那兩人正是當日在樹叢中欺負景玉的人,他們沒能認出喬喬,可是喬喬卻認出了他們!
將最近發生的事一樁樁串聯起來後,一些隱晦的真相就不難猜出了。
原來那日景睿藏在樹叢中並不是偶然,那兩個去欺負景玉的人也都是他派去的。
因為對景玉起了疑心,所以景睿不僅僅是在明處探究他,他還隱在暗處任由那些人一次次欺辱景玉而漠視不管,只為探究自己的哥哥究竟是不是裝傻……
這個古堡中住著的究竟是些什麼人?
!
喬喬此刻根本就不敢想景玉是不是裝傻這件事了,她思緒亂成一團,曾經現實中的平凡姑娘無辜被捲入書中的皇室陰謀,這些被她察覺到的陰暗面令她一時難以接受。
原來想出來透透氣,卻無故把自己搞的更壓抑了。
當喬喬沮喪的往回走時,一輛黑色軍車從她身邊經過停在了不遠處的樓下。
喬喬的心忽然砰砰狂跳,一切的不安在見到這輛車時迅速的翻湧掙紮起來,她有種預感,這輛車裡坐著的人一定是景琰。
只是……按照書中的設定,他不應該是明晚才會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