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鳶與血鶯(四)
雪鳶與血鶯(四)
「……」
喬喬想洗澡,其實已經想了好幾天了。
她本以為景琰在聽到這話後會有所迴避,誰知他語氣波瀾不驚,竟然還反問了她一句:「讓我幫你洗?」
「……」
這對話的走向令喬喬懵逼,怎麼聽他這話的意思,感覺是她在求著他幫自己洗呢?
她根本就沒那個意思吶!
喬喬眼睛看不見,洗澡不方便,她猶豫了下想讓小米過來幫自己,景琰瞥了眼她露在外面的白嫩手腕,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要麼我幫你洗,要麼你自己洗。」
喬喬有選擇的餘地嗎?
她軟著身子被景琰牽去浴室,聽到他給自己淡淡囑咐著東西擺放的位置。
末了,他還碰了碰她的小臉,低聲問她:「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喬喬覺得此刻的哥哥好陌生。
她現在只求他趕緊出去,等到房門被咔嚓闔上的時候,她將手放在衣領上,仍舊不放心的喊了他一聲:「哥哥?」
景琰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喬喬可算是放心了,摸索著將衣服一件件脫下,她扶著架子緩緩坐入水中。
也幸好景琰浴室中有浴池,這樣也讓她省了一些麻煩。
浴室中喬喬安靜泡澡,浴室外景琰貼門而立。
一番磕磕絆絆,等到裡面只剩下微弱的水聲後,他這才抬步……走到了鏡子面前。
指腹順著鏡框上的紋路一路下滑,他眯眸看著鏡面中的自己,好似在探究什麼。
寄宿在鏡中的書靈瑟瑟發抖,明知此刻的景琰不會逆天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但它還是屏住了呼吸。
【宿主,你快出來啊!】
它在鏡子大聲呼喚著喬喬,以前遠距離看著他時書靈沒感受到什麼,如今隨著景琰指腹摩擦鏡面的動作越來越緩慢,它感覺濃烈的壓迫感襲來,一時竟呼吸不順。
「哥哥?」
忽然傳來的聲音令景琰動作一頓,他將指尖收回,走到浴室門邊問道:「怎麼了?」
「你、你能讓小米進來幫我一下嗎?」
景琰眯眸,淡聲問她:「她能幫你什麼?」
喬喬不說話了,她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完整話,景琰就倚在門邊耐心等待,後來還是喬喬主動認輸,悶聲道:「我不知道頭髮上的泡沫沖乾淨沒,想讓她幫我看看。」
其實她是想讓小米幫她搓背來的,但顯然此刻這話是萬不能說的。
果然……
「這麼麻煩做什麼?
小米已經離開C座了,我幫你看。」
喬喬欲哭無淚。
「哥哥哥……不准進來!」
這是哥哥該幹的事嗎?
!
好說歹說把景琰勸住了,喬喬泡在水中恨不得把頭也埋進去。
書靈說,當景琰的愛意值逐漸升高時,伴隨的還有黑化值升高,今日景琰對她的愛意值衝破了新高度,所以它說過要讓喬喬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喬喬還不以為意。
如今她是該做好心理準備了。
今日景琰對她的態度太反常了,這根本就不是哥哥該有的態度。
在從水中起身穿衣服的時候,喬喬腳步一空差點滑倒在地上。
也幸好她及時扶住了架子,摸索著將睡衣穿好,以前輕鬆的動作她做的格外困難,偏偏景琰還不肯別人照顧她,她將這件事和書靈吐槽了許久,書靈告訴她,這是強勢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哥哥……」
當喬喬把自己洗的香噴噴從浴室中出來時,景琰正坐在床邊,他手中正拿著喬喬那本不讓他看得巫書,其實裡面的文字他是看不懂的,但他知道這是巫文。
就在今天他聽完景安那番話後,他才恍惚察覺自己對喬喬的照顧越了界。
那種類似心動的感覺,使他的占有欲瘋狂溢出,他當時也有過迷茫與掙扎,不過他強大的內心很快就平復下來,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和喬喬沒有一點血緣關係。
當年蓮聽從湖裡抱出孩子來的事情,在場的人並不在少數,他母親雁容身為當事人之一,自然更為清楚。
咔——
浴室的門開了,景琰隨手將書放在桌子上。
他走過去扶喬喬時觸感又軟又暖,在認清兩人的關係後他做事更不會有顧慮了,伸臂將人往懷中一攬,他抱住她嬌小的身子,對著她耳側呢喃:「我的小喬喬好香啊。」
……
喬喬因沐浴暖透的身體瞬間躥涼,她感覺自己背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顫巍巍的掙扎了下,景琰卻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哥、哥哥——」
景琰將她的慌張盡收眼底,喬喬雖然有些掙扎但並不反感他的親近,他不由揚了揚眉,多了絲猜測。
那抹猜測很快就被他證實,想起兩人相處的點滴,這姑娘從未拒絕過他的親近。
很明顯,雖然她沒對他提過,但她早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世了。
景琰想到這點後眸子一閃,他拿起一旁的毛巾蓋在她頭上,將人固定在自己腿上。
「別動,哥哥給你擦頭髮。」
喬喬僵著身子早就懵逼了,說起來,她平時雖然和哥哥親近,但還從未如此親昵過。
像這種往他腿上坐的行為,這還是第一次。
喬喬表示很慌,想起身的同時腰身上的手臂還在不斷箍緊。
「哥哥。」
她一邊無奈的喊他一邊去抓他的衣服,景琰溫柔的把她擦著頭髮,抽空回了她一句。
「嗯,我在呢。」
好溫柔寵溺的語氣吶。
喬喬握著他的衣領更緊了,但她怎麼就覺得這麼驚悚呢……
……
今天景琰一天都陪喬喬待在房中,喬喬想和書靈說話也沒機會。
她也想過讓書靈主動開口,可書靈自從她洗完澡後硬是一句話也不說,安靜的像是消失了一般。
後來景睿過來,兩人去書房談事情了,臨走時景琰還拿走了她的那本巫書,喬喬眨著大眼睛什麼也看不見,還傻兮兮的和他揮手告別。
「哥哥再見!」
哥哥快走,哥哥您可慢點回來!
隨著房門發出細微的聲響,喬喬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她試探著喊了聲哥哥沒得到回應,趕緊喚了聲書靈。
「靈靈!」
「快、快救我……」書靈微弱的聲音讓喬喬愣了一下,她匆匆忙忙的往鏡子邊走,小聲問道:「靈靈,你怎麼了?」
「我被景琰摸了。」
喬喬歪了歪頭,睜大了雙眸。
「自從他碰過我後,我感覺全身的靈力都要被抽空了,你、你……」
喬喬摸到了鏡子邊,替它接話,「我怎麼才能幫你?」
「給我一點你的血。」
喬喬猶豫了一下,倒不是不想給它。
「可我血中現在有毒呀,給你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我可以吸收。」
喬喬放心了。
落地鏡的鏡框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鏤空花紋,有一些地方還鑲著彩色寶石打磨的很光滑。
喬喬按照以往的方式,找了處尖銳處狠心一划,書靈虛弱的說道:「往左點,滴到鏡面上。」
喬喬按著書靈的指示往左移動,她看不見的是:在她鮮紅的血液滴在鏡面上時,一絲絲寒氣從中溢出,染上鮮血的鏡面結上一層冰,書靈抽氣著吸收著,剛想說話,卻看到喬喬的身子晃了晃。
「喂,宿主你怎麼了?」
喬喬指尖還有鮮血滴落,她咬著唇瓣扶住鏡子,指尖的傷口結上一層冰霜,鑽心的疼密密麻麻透出,她嚶嚀了一聲,感覺天旋地轉。
「……」
景睿離開的時候,景琰乾咳了幾聲。
開門的手一頓,景睿回頭看他,「阿琰身體不舒服嗎?」
景琰扯了扯嘴角,回他:「還是老毛病。」
景睿點了點頭,人不僅沒走反而又坐了回來。
他仔細觀察著面前人的臉色,斟酌著開口:「二哥給你求來的藥方你還一直用著嗎?」
景琰又咳了一聲,淡淡笑著。
「當然一直在用。」
「那有效果嗎?」
景琰眸中閃過一抹暗光,忽然就抬眸看向了他。
等到景睿起身離開後,書房中徹底陷入安靜。
景琰閉著眸子半靠在椅背上,他略蒼白的臉色使他更顯俊美,呼吸一凝,景琰看著重新進來的月痕,冷冷道:「去查查景睿拿給我的藥方。」
曾經的他按照母親的意願,不去猜測、不去計較。
她說要讓他當個溫柔善良的好人,遠離陰謀詭計,她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可是結果呢?
景琰從抽屜中又拿出了那本巫書。
他自以為最該尊敬的父親,卻殘害他的母親還試圖攻占他的母國。
如今他一直相信敬愛的兄長,似乎……
景琰笑了笑,目光越來越冷。
……
喬喬從夢境中甦醒時,鑽心的疼痛還未散去。
指尖的傷口還在流血,這次她看的見了,發現自己傷口處被覆了一層血色冰霜,不時滴落的血珠冒著絲絲寒氣,從地上四散開時,變成紅色霜冰。
「原來……這才是血冰之名的真正含義呀。」
這次的夢境中沒有景象,喬喬坐在黑暗的一角,她低頭看著指尖凝了霜卻依舊流血的傷口,將頭埋在了膝蓋中。
人家的鮮血都是熱的,只有她的是冷的。
仍舊抽疼的感覺令她身體虛弱,她在夢中紅了眼眶,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
「靈靈——」
見慣了彩色的影像,喬喬很不適應黑暗的夢境。
她在空曠的地方喊了一聲,最後抽抽搭搭的,很不情願的喊出那個名字:「哥哥——」
她是依賴他的,自從她失明後,景琰這個人就徹底融入她的生活中,他為她遮風擋雨給她最安全的庇護,儘管喬喬不想承認,但在她最害怕無助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的還是他。
沒有影像的夢境孤獨且漫長。
喬喬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後來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漸漸回暖了,就連傷口處的冰霜也開始融化,黑暗中亮起了一抹光芒,她從中看到景琰蒼白的面容,正握著她的手幫她包紮傷口。
「殿下,您讓屬下來吧?」
喬喬從那處亮光中看到了景琰的面容,她見他凝了凝眸子,低垂著視線道:「不需要。」
唉,果然獨占欲很強吶。
喬喬身體沒那麼痛了,她窩在黑暗中看著光圈中的影像,隨著景琰側臉的動作,他的面容又放大了幾分。
白皙光滑的皮膚看著比她的都好,她看著他纖長的睫毛,剛想無聊的去數,就看到景琰抬眸,漆黑的眸子直直凝視過來。
「她怎麼樣了?」
喬喬將手縮了回去,明知景琰看的不是她,但她還是怕怕的。
房間中安靜下來時,夢境中只剩下月痕的聲音。
喬喬聽了半天才算明白,原來她這次的血冰發作,是與她流血有關。
「在五公主體內的血冰未解時,還請您照顧好她,不要再讓她受傷了。」
「我會照顧好她的。」
喬喬聽著景琰低啞的承諾,不知怎的心就忽然一顫,臉頰開始發燙。
當光圈越來越弱時,喬喬看到景琰正拿著棉棒擦拭她的唇瓣,他越擦眸色就越暗,喬喬也不知他是怎麼了,竟將棉棒一下子折斷,俯身靠近了她。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喬喬睜大眼睛看著光圈中的影像時,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來了。
她知道景琰應該是想吻她,一時間慌亂無措,她此時在夢中是個看客,可她此時在看的也是她本人發生的事啊!
吱——
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喬喬看到景琰此時的距與她近在咫尺,他聽到開門聲後撐起身子側眸,門口的月痕甩下一包藥膏拔腿就跑……
「剛才忘了拿了。」
「三殿,這是給五公主敷傷用的藥膏,記得一日兩次,千萬不要沾水哇!」
「……」
喬喬從夢中鬆了口氣,然而臉頰的熱度還未下去。
夢境外面,月痕離開後景琰再也沒繼續剛才的動作。
他想他剛才真的是魔怔了,看著喬喬怎麼擦也擦不水潤的雙唇,他竟然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他想將她壓在懷中,緊箍著她離不開自己。
還想俯身貼近她乾裂的唇,讓它們變得紅潤,他會很耐心等待它變紅、變得水潤。
喬喬是屬於他的,她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是屬於他的。
他想要聽她軟綿綿的喚他哥哥,喜歡看著她像小貓般倚靠在自己懷中,她的每一寸呼吸就應該被他掠奪,他應該去親昵她,去……
乾咳拉回了在深淵中沉思的景琰,喉嚨中泛著絲絲的腥甜味,他端坐在椅子上,忽然就想起某個午後的花房,小姑娘一邊餵著他喝藥一邊小心翼翼的說著話。
「哥哥,這藥你喝了多久了?」
「那、那哥哥覺得這藥管用嗎?」
「我是在擔心哥哥,我在想這藥你都喝了這麼久了都不見成效,不如、不如咱們再換種別的藥試試?」
當時的他不是聽不出喬喬話裡有話,只是不願意去追究深意。
他不去追究,但並不代表他沒將這件事放在心裡,從喬喬說完那些話後,他每次喝藥時心中就存了一根刺。
一方面,他多疑的性子不斷地催促他去求證解惑。
另一方面他又膽怯的不願相信這藥中真的有問題,景睿是他的親哥哥,他還曾救過他,他不該去懷疑他的。
其實他最怕的還是:
如果景睿對他的好也都是假的,那在這偌大的古堡,他身邊僅剩的幾名親人中……
他又該相信誰呢?
……
當景琰想著這些問題的時候,喬喬還在夢境中發呆。
她仿佛是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也看不到希望。
光圈消失後,這裡又恢復了黑暗,周圍安靜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這裡靜的讓人害怕。
吱吱吱——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的夢境終於出現了聲音。
喬喬趕緊抬頭,眼前的黑暗開始一點點退散,藍天碧水,閣樓外種著幾顆柳樹。
這裡是蓮聽閣樓,喬喬本以為自己會看到蓮聽,沒想到這次她看到的人是景睿和景琰,此時小小的兩人還只是孩童模樣,喬喬好奇的湊近一些,景琰小孩子的模樣,簡直不要太好看!
「阿琰,你快過來看呀!」
兩人應該是來蓮聽閣樓玩的,隨著景睿的招手,景琰乖乖走了過去,兩人一起趴在木質的欄杆上,同時向下望。
喬喬為了多看幾眼小時候的景琰,也一起跟了過去。
小時候的景琰,唇紅齒白白皙的皮膚像是嫩豆腐般,他笑起來時漂亮的雌雄莫辯,漆黑的眼眸像是畫了眼線,純真與妖邪並存,勾的喬喬看直了眼。
他、他怎麼會那麼好看吶……
反正這裡是夢,喬喬知道沒有人能看到她,於是就試探著伸出了小手。
她想去摸摸景琰白嫩嫩的小臉蛋兒,誰知景琰恰巧後仰,喬喬的動作落空了,視線中出現景睿的面容。
剛開始她只顧著看景琰了,並沒有發現景睿的不對勁兒,如今隨著景琰後仰的動作,喬喬看到景睿的視線飄忽,笑起來表情又僵又敷衍。
他視線不時的往同一個方向瞟,喬喬疑惑的往那處看去,竟發現景琰踩著的那塊木板底下,裂痕正在一點點加大。
「哥哥!」
「啊——」
喬喬與景琰的驚呼同時響起,當她伸出手的時候,木板迅速裂開,景琰的身體下落,也幸好他反應及時,拉住了腳底的木板。
「二哥,救我!」
面對景琰的呼救,景睿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一刻,喬喬從他眼中看到濃郁的殺意。
他不僅不救他,反而還後退了一步,只可惜全身墜著的景琰什麼也看不見,他苦苦的用手抓著木板,脆裂的木板裂齒插入他的手中,血很快染紅木頭,喬喬在一旁看的焦急,她想去拉他,然而伸出的手卻是透明的。
「景睿,你這個歹毒的混蛋!」
喬喬此時早就把身在夢境的事情給忘了,她衝過去就要打景睿,氣急的她沒有聽到閣樓響起的腳步聲,嗒嗒,嗒嗒,喬喬沒聽到,可景睿卻聽到了。
就算是心思再歹毒,此刻的景睿仍舊只是個孩子。
當他看到蓮聽出現的時候,那一刻他慌了,他下意識走到裂洞邊想要掰開景琰的手指,這時,一道低柔冷清的聲音響起:
「就算你不救他,也不見得他掉下去會死。」
喬喬才發現蓮聽的存在,她聲音壓得極低,還在呼救中的景琰什麼也沒聽到。
「王儲殿下這一招用的夠高明啊。」
「美其名曰來我這裡遊玩,在利用我的地盤製造陷阱意圖謀殺親弟……」
「怎麼?
等到三殿下死後,您的下一步計劃是不是就要把所有的罪責推到我的身上?」
蓮聽嗤笑了一聲,眉目微揚間風情流轉,她目光不屑的看向還只是孩子的景睿,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想死的太慘,我勸你現在就把人給我救上來。」
「……」
穩定的夢境晃了一晃,下一秒,景睿就已經把景琰拉了上來。
那時他因為頑皮胳膊骨折才剛剛長好,等到他哭著將人救上來時,他覺得自己的胳膊又要重新纏繃帶了。
「對不起,對不起!」
經過剛才的驚嚇,景琰白皙的面容蒼白的更是毫無血色,他雙眸破碎的望著景睿,看到自己哥哥捂著胳膊哭的毫無形象。
「我不是不想救你,我剛才、剛才只是被嚇傻了……」
景琰該信他嗎?
夢境的最後,是雁容慌慌張張的跑來,她握著景琰受傷的手滿眼心疼。
她沒有追問事情的原因,只是捂住兒子的眼睛,一遍遍的告訴他:
不要猜測,不要亂想。
你要當一個善良的好孩子。
你要記住哥哥這次對你的救命之恩,阿琰,你要永遠記著。
「憑什麼?
!」
喬喬看到這一幕快要被氣哭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如今見到的溫柔哥哥,竟是被這樣逼出來的。
她控制不住的替他委屈,流下的淚水把這場幻境燙出一個個黑洞,夢境正在消散,最後的最後,喬喬看到蓮聽半倚在樓梯拐角。
她身上的紅色裙擺在微風中飄著,美人面容美的像是一幅水墨畫。
只可惜她眼中的神色太冷,冷的沒有絲毫溫度。
「我這樣做……真的能改變一切嗎?」
當幻境徹底消失時,喬喬聽到她這樣呢喃了一句。
眼眶中的淚還在一滴滴落著,喬喬的心像是被火在燒。
「……」
「喬喬。」
「喬喬。」
從黑暗中睜開眼睛,喬喬知道自己已經退出了夢境。
只是她沒想到在夢境太過激動的她真的讓自己哭了,感受到有人在幫自己擦眼淚,喬喬抽了抽鼻子,輕聲喊道:「哥哥?」
那人動作頓了頓,緩聲道:「我在。」
喬喬在夢中真的是太難過了。
從夢中她抱不到景琰,此刻聽到景琰的聲音她只想好好抱抱他。
循著聲源一把撲入景琰懷中,熟悉的馨香傳來,感受到落在自己發上的手,她閉了閉眸子,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哥哥是全世界最溫柔的人。
她的哥哥就算以後黑化,那也全都是被那群人逼得!
正當喬喬為自己哥哥委屈的不得了,同時又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心聲時,她感覺景琰撫著她發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股不安湧上心頭,喬喬動了動,卻被一隻手臂箍的更緊了。
「喬喬——」
有呼吸噴灑在她的耳邊,喬喬感覺景琰似乎側了側頭。
接著他就用薄唇輕蹭了下她的耳垂,在喬喬微顫的同時,他壓著嗓音開口:
「你剛剛在夢中——」
「一直在喊二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