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鳶與血鶯(九)
雪鳶與血鶯(九)
深夜,寒風呼嘯,嗚嗚的風聲沉悶又悽厲,好似要摧毀一切。
喬喬從夢中驚醒,一種透骨的寒涼開始從身體裡流竄,她不安的捲縮在大床上,身側冰涼一片。
「哥哥……」
下意識輕喚了一聲,喬喬聽到書靈抽氣的聲音。
不等她問出疑惑,就聽到窗邊傳來細微的響動,喬喬尋聲扭頭,小心翼翼道:「哥哥,是你嗎?」
嗚嗚——
外面的風更烈了,房間中靜的只能聽到機械錶運作的聲音。
良久後,正當喬喬以為房間中沒人的時候,她聽到一聲極輕的『嗯』聲,像是在回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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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
書靈此時的聲音顫顫,它很想提醒她什麼,然而它聲音太小了,喬喬聽不清楚,她從床上坐起來蜷縮在床頭,抱緊了被子。
不知怎的,她忽然變得好不安。
「哥哥在幹什麼?
天已經亮了嗎?」
「外面的風……聽起來好大呀。」
剛剛從夢境中認清自己的心意,喬喬醒來後還有些消化不了。
這是她長這麼大來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一時間很想撲過去和他親近,可姑娘家的嬌羞讓她變得扭捏,她縮在床上不知該如何是好,根本就沒聽到書靈微弱的呼喚。
此時是景琰第二次黑化完成階段,他的人生觀世界算是來了個大清洗,這個時候的他男主氣場大盛,逼得書靈一退再退,靈力根本不足以和他對抗。
【宿主!】
書靈又焦急的喊了她一聲,它想要提醒她此刻的情況不對,可喬喬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聽不清它微弱的聲音,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它呼喚了她很多遍。
平時的敏銳感官因情緒變得遲鈍,喬喬忽略了周圍的異常,攥緊被子又喊了景琰一聲,她有些疑惑的問道:「哥哥,你為什麼不說話呀?」
景琰將室內的燈全部關掉,他在黑暗中閉了閉眼睛,啞笑。
「你想讓我說什麼呢?」
喬喬一愣,這才從他沙啞的聲音中察覺到不對勁兒。
風繼續呼嘯著的時候,外面起了悶雷。
喬喬掀被從床上起身,下床時撞到了腰側,她痛呼一聲在黑暗中去尋找鞋子,於此同時,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這雨,下的很突然。
噼里啪啦的雨點和烈風混在一起,雨水沖刷著窗壁震的玻璃都在發顫。
「過來——」
喬喬愣愣的聽著窗外的雨聲,聽到景琰喚了她一聲。
她猶豫著靠近了一分,偏頭向鏡子的方向找去,她想聽到書靈的聲音,想讓書靈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可鏡子安靜的好似不存在般,讓喬喬找不到一絲依靠。
「過來,別再讓我說第三遍。」
喬喬被景琰泛涼的聲音嚇到了,他說的慢條斯理,可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危險。
喬喬不由扁了扁嘴,一點點向窗戶的位置摸去。
「哥哥……」
此刻的她根本不敢和景琰頂嘴,也不敢對他撒嬌說自己看不見什麼的。
一路上走的委屈又無助,等到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景琰的位置時,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悶雷與閃電同時出現,這場景像極了景琰第一次黑化的樣子。
那時喬喬躲在草叢中被嚇得瑟瑟發抖,與此刻嬌媚柔弱的姑娘判若兩人,景琰拉近她將指貼在了她的頰上,輕聲問她:「怕嗎?」
喬喬一頓,忽然就記起自己當時撒下的謊言。
她記得很清楚,她曾對景琰說過,她害怕下雨天。
「怕。」
喬喬以為自己圓回了謊言,卻聽到他笑著問道:「怕什麼?」
「怕下雨?」
「還是怕我?」
景琰的問題是喬喬始料不及的,她懵了好一會兒都不敢去猜他話中的意思,直到他再次開口:「那天晚上,其實你都看到了吧?」
景琰最後那句聲音不大,剛好天邊又起了悶雷,他知道喬喬沒有聽清自己的問題,於是攬著她的肩膀,將她擁入自己懷中。
「乖,陪哥哥在這兒待一會兒。」
此時景琰的黑化度極不穩定,他很怕自己會傷了懷中的人。
於是只能不斷按壓著掌心的傷口來保持理智,他將下巴抵在喬喬發上,似乎只有將她抱在懷中時,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救贖。
喬喬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安靜傾聽著景琰的心跳聲。
【宿主!】
感覺到景琰的情緒穩定些了,書靈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它趕忙將自己得知的情況告訴給喬喬,喬喬沉默地聽著,其實不用書靈說,她剛才也從景琰的反應中大致有了猜測。
她已經看出景琰又加快黑化了,卻沒猜到他這次會直接完成二次黑化。
本來就不敢動的她此刻就更加不敢動了,她納悶自己為什麼怎麼這麼倒霉,明明才喜歡上溫柔的哥哥,醒來時正準備告白,結果迎接她的卻是第二次黑化。
迷迷糊糊間,喬喬想起了自己陪喬媽去古城遊玩的事情。
當時她在那遇到了一個算命大師,那個算命大師告訴她,她命里有一劫,躲不開,還會主動陷入劫數中。
大師還說:喬喬的笨不是笨,該聰明的時候,她絕不會犯傻。
但人都有克星,天外有人的道理誰都知道。
喬喬懵懂的聽著,喬媽對此不屑一顧。
「大師,能告訴我,我的克星是什麼嗎?」
那天的看相,大師沒有收她一分錢。
看完她這一個後,大師就準備回家吃飯了,臨走時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子,笑著搖了搖頭。
「小丫頭,你記住了。」
「千萬別被外表迷惑。」
當時喬喬不懂,後來她也將這事當成了笑話,可時到今日,她卻忽然懂了。
大師想告訴她的是:千萬別被景琰的外表迷惑,而景琰的外表是溫柔。
如今景琰的外表撕裂了,她沒聽大師的告誡,已經被景琰迷惑住了。
怎麼辦呢?
聽著景琰沉穩的心跳,喬喬試探的去抱他的腰。
正如大師所說的那樣,此時她已經陷入這劫數中,根本就躲不開這個克星了。
……
那晚兩人在窗邊聽了一夜的雨,景琰一句話不說,喬喬就一個人亂想。
下著大雨的夜還特別冷,喬喬穿著睡衣蜷縮在景琰懷中,又冷又暖的同時還有些發困,後來她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
景琰攬著她的腰將人扶穩,漫不經心的問她:「累了?」
不等喬喬回話,景琰就將人抱在了窗台上。
當時兩人誰也沒有想到,又累又困的時候為什麼不去床上躺著,等到喬喬反應過來時,她人是躺在床上了,只不過是病懨懨的還高燒不退。
連續昏迷了幾日,景琰日夜的守著她,月痕每天來給喬喬打針時都覺得自家主子安靜的可怕,直到三天後,他例行給喬喬打完針,景琰忽然喊住了他。
「明天。」
那場暴雨過後,天氣還算可以。
景琰挽了挽袖口幫喬喬擦臉,波瀾不驚的說道:「如果明天她還醒不過來……」
月痕吞了吞口水,根本就不敢聽他後面的話。
「三殿下放心,明天,明天我一定能讓五公主醒過來!」
事實證明,人在壓力下能發揮更大的潛能。
月痕這個使毒高手,救人廢手,在景琰的施壓下,終於讓身體極度虛弱的喬喬有了絲反應,當天晚上喬喬就顫著眸子睜開眼睛,只可惜沒一會兒她就又昏了過去,月痕望著景琰面無表情的側臉,只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感覺,喬喬是活不下去了。
之前他和查樂有幫喬喬檢查過身體,她雖然中了血冰導致身體虛弱,但其他的還算正常,然而自那晚景琰將他叫來後,他再一檢查,發現喬喬的生命值正在一點點流逝,脈搏微弱,就好像被人瞬間抽走了大半精氣一樣。
月痕搞不懂,他就壓著查樂過來看,查樂當著景琰的面哆哆嗦嗦一通檢查,得出的結論和月痕一樣。
其實治病並不難,難得是喬喬身體裡的血冰。
只要她身體裡的血冰不除,那麼查樂給她開的任何湯藥都不能往她嘴裡灌,灌了就會引起血冰,如果這個時候讓喬喬血冰發作……
查樂不敢在說了,他想景琰應該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了。
「你女兒什麼時候來?」
查樂的女兒就是靈山,景琰只知道查樂的女兒能幫喬喬解血冰,卻根本就沒往心裡記她的名字。
查樂擦了擦頭上的汗,想了想答道:「應該是……明天吧?」
景琰握住喬喬柔嫩的小手,對著查樂展顏一笑。
「應該?」
「明天下午,明天下午她一定能到!」
「……」
「喂,可不可以不要讓她來呀?」
昏迷的這段時間,喬喬一直待在黑暗中。
雖然這次她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但她能聽到所有人說話,包括——
書靈。
從陷入昏迷的第一天起,書靈就和她解釋了。
她之所以會被抽空精力困入夢境,是這個世界對她的懲罰。
因為景琰察覺到她的異常了,甚至探出了她一部分秘密,所以說劇情會因為她的問題出現大範圍改動,只是拿什麼東西去補呢?
這個世界很公平,抽的就是喬喬的精氣和健康值。
「那我以後如果繼續掉馬呢?」
書靈冷笑:「那你就等著劇情因你變得面目全非吧,到時候你病懨懨的被困死在這個世界,你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喬喬感覺書靈好兇,眼看著她這天天的不醒景琰開始催促靈山來了,她不由焦急道:「那我的健康值和精氣到底什麼時候能恢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