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與黑化(九)


  溫柔與黑化(九)

  景琰到的時候,A座的中央大廳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大祭司被幾位A級官員圍著,兩人遠遠地對視一眼,明面上,大祭司與三殿並無交集。

  這個國家在舉行重大會議的時候,都是要穿象徵身份的軍裝制服。

  景琰身上穿的是深藍色軍服,雖說他也是A級官員,掌管著部分軍部,但他上面還壓著景睿和景玉,在加上他以前沒什麼表現欲,景泰對他並無提拔之意。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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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琰很少會穿軍裝,這導致景安每次看到他穿軍裝時都有些不適。

  他總覺得自己哥哥穿上軍裝後像是換了個人般,氣息清冷從容,連帶著他都跟著收斂了幾分。

  此時會議廳還沒開放,大廳中早到的人就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其實這裡也設有休息的沙發,但景安和景琰沒坐,那些普通A官自然也只能站著。

  「這會議廳怎麼還不開放?」

  等的久了,景安也有些煩了。

  他見大多數官員都已經到場,不由得往三樓看了一眼。

  景玉只開放了一樓,再往上的區域仍舊有重兵把守,只要是上面的人不肯下來,任何人也上不去。

  又過了一會兒,A級官員全部到齊了。

  景琰淡淡的往人群處掃了一眼,緩步走到窗邊,這時的陽光要比清晨溫暖一些,他眯眸看著太陽,漆黑的眸子被陽光穿過,映著點點微光。

  「急什麼?」

  景琰去了窗邊,作為他的小尾巴,景安自然也會跟著過去,只是對比景琰的淡定,景安要暴躁許多,他站在自己哥哥身邊走來走去,不滿地說道:「大哥這是擺架子給誰看呢,都已經到八點了,也就只有咱們這群傻子才會早早地等在這兒吧!」

  景琰勾了勾嘴角。

  「這就要看咱們的王儲殿下什麼時候肯來了。」

  「什麼意思?」

  「三哥哥!」

  不等景安將疑惑問完,門邊傳來一道嬌軟的女聲,景芸穿著一身水紅色的公主裙走入,她拿著小提包徑直走到景琰身邊,對著他笑得甜美可人。

  「你怎麼來了?」

  景安向來對女孩兒沒什麼好感,他皺著眉頭看著自己這個嬌氣的妹妹,不善的問道:「大哥召的是A級官員,你穿成這樣進來是怎麼回事?

  趕緊哪來兒的回哪去!」

  景帝國明令規定:純皇室族人,十八歲加冕禮後,自動升為A級官員,可參加國中大小會議;而未受加冕儀式的皇室,十八歲前雖享有稱號,但並無官員職位。

  而且會前,男士都是穿象徵身份的軍裝制服,而女士,尤其是像公主這種,雖沒規定的禮服,但顏色也只能選藍、黑、白三色,不能穿顏色太艷的衣服,還必須要戴加冕時授予的公主冠。

  見廳中已經有不少官員朝這處望了過來,景安皺著眉頭又催促一句:「快走!」

  如果這人不是他的妹妹,他早派人把她轟出去了。

  景芸未滿十八不接觸政務,所以並不知道A座的規矩,她被景安凶的瑟縮了一下,知道四哥一向不喜歡自己,於是她往景琰的位置靠了靠,委屈的說道:「我聽說大哥病好了,所以我想過來看看。」

  「三哥哥,大哥的瘋病真的好了嗎?」

  其實景芸關心景玉是假,她最怕的還是景玉對自己的報復。

  因為自從景玉瘋傻後,她向來看不起自己這個傻哥哥,平時看到他也只會隨著別人嘲笑一番,如今眼看著景睿即將倒台,她身邊失去了強有力的後台,心慌也是難免的。

  她見景琰搭在窗邊的手指修長白淨,忍不住就想上去握他的手。

  景琰先她一步將手收回,景芸愣了一愣,失落的垂下腦袋。

  「小六,這裡不適合你來。」

  於景琰而言,景芸連顆棋子都算不上。

  但十多年來養成的溫雅並不能輕易打破,他目光澄淡的望著眼前的少女,說話並不像景安那樣直接。

  同樣都是趕人的話,但景琰說出來就像是輕哄,景芸看不穿他眼底的冷漠,不僅不肯離開,還站著他面前硬要和他搭話。

  「景芸,你聽不懂人話嗎?」

  對比來講,景安此刻更喜歡喬喬一些。

  因為喬喬至少分得清輕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來什麼時候不該來,景琰雖然沒有直接表達對景芸的厭惡,但他疏離的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景安見自家哥哥半垂著眸子明顯都沒聽景芸講話,他心中還有別的事情要問,就催促著她快點離開。

  「三哥哥,五姐姐怎麼沒來呀?」

  景安的催趕雖然讓她憤怒,但在景琰面前她不能表現什麼。

  她只是越說越委屈,見景琰也不怎麼搭理自己,不由就將話題引導了喬喬身上。

  喬喬受了加冕禮,也屬於A級官員,但這麼一會兒了她也不見她出現,景芸不僅有些疑惑。

  這可是戴著公主冠表身份的好機會啊,她不信她會不出現。

  「來了來了,王儲殿下來了!」

  已經八點一刻了,景睿帶著兩名侍從姍姍來遲,他臉上的冷戾未散,見原本早該入場的眾人還站在大廳,微微皺眉。

  「你們怎麼還在外面?」

  大祭司不著痕跡的往景琰那邊一瞥,接著他恭敬向前,「會議室的大門還未開鎖,我們都進不去啊。」

  景睿皺眉,「景玉不是說八點開始嗎?

  他不開門是什麼意思?」

  啪、啪、啪。

  「原來王儲殿下還知道是八點開始呢。」

  緩慢的拍掌聲從上方傳來,不知何時景玉已經倚在了二樓的欄杆處,他俯視著樓下的眾人,嘆息著說道:「既然王儲殿下知道是八點開始,那您晚到這一刻鐘是什麼意思?」

  一句話,將眾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景睿身上。

  景玉既洗脫了自己擺架子的嫌疑,還在勢頭上壓過景睿一分,他晃了晃手中的鑰匙,瞥了眼樓下的眾人,將鑰匙扔給樓下的侍從。

  「既然王儲殿下到了,咱們就入場吧。」

  這是很明顯的皇室內鬥,景玉沒有表面上的偽善假裝,直接就撕破臉皮表明了立場。

  那些心思多變的官員還不敢輕易站隊,見會議廳大門後就紛紛進入,三三兩兩小聲交談著。

  「二哥哥!」

  此時景睿臉色已經很差了。

  他原本是想晚入場一會兒在眾人面前壓剎景玉的威風,沒想到景玉早就算到他的想法,反而將了他一軍。

  這一場是景玉勝了,景睿既失了面子又在眾人面前沒了大度,正在他心情暴躁無法發泄的時候,景芸穿著水紅色的公主裙向他跑來,他頓時找到了發泄點,冷斥道:「誰准你穿成這樣進來的?」

  景芸愣在了原地,她原本還想從景睿這裡打聽些消息,沒想到景睿訓斥她時比景安還不留情面。

  很快,景芸就被景睿身邊的人請出了A座,景安在一旁嘖嘖的嘆氣。

  「二哥這人還真是說翻臉就翻臉啊,當初隨著父親寵小六的是他,如今冷臉趕人的還是他。」

  再怎麼說,景芸也是血統尊貴的公主,她當著眾人的面被兄長訓斥已經夠丟人的了,竟然還被人直接請了出去。

  這種打人臉面的事就連景安都做不了那麼絕,他不由挑了挑眉,慶幸自己還好早就看穿了景睿的真面目。

  景芸被請出去的時候,廳里還留著一部分官員。

  在場的人都看到景睿冷臉趕人的場面,也包括二樓站著的景玉。

  景琰抬眸,看到景玉輕輕笑了一下,對於景睿的做法他沒有阻止,眸中還划過了一抹暢快。

  暢快……

  懶散的捏了捏自己的中指,景琰垂眸掩蓋住眼底的探究。

  「走吧。」

  見景睿也已經進了會議廳,景琰扯了扯嘴角。

  「看看今天的這場戲,是不是也和我預料中的一樣。」

  「……」

  景琰走的時候沒有掐滅屋內的安神香,所以喬喬這一覺睡得有些久。

  她醒來時下意識睜眼,直到紗布上藥草的涼氣躥入眼睛,她才趕緊將眼睛閉上。

  「公主殿下醒了呀!」

  自從昨晚喬喬在浴室摔倒後,小米再也不敢離開她一步。

  昨晚景琰雖沒對她說什麼重話,但他涼涼的眼神小米至今都不敢忘。

  今早景琰離開的時候,他停在小米麵前。

  他並沒有問她剛才看到了什麼,只是輕飄飄問她:「小米,你想調去王儲殿下那兒嗎?」

  這看似是一句詢問,實則是強勢的威脅。

  別人可能聽不出什麼,可小米卻是剛剛得罪過王儲殿下的啊。

  依照王儲殿下多疑的性格,定然不會把她留下,其實景琰那句話的原意,是問她——

  想死還是想活。

  小米想要好好活著,所以今早她看到的那些事情,定然不敢透露出半個字去。

  她按著景琰的吩咐,在喬喬醒後為她塗抹額頭處的傷口,因為走神她按疼了喬喬,隨著喬喬的抽氣聲,小米驚慌的趕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小米不是故意的!」

  喬喬疑惑地皺了皺眉,只感覺今日的小米有些反常。

  「小米,你這是怎麼了?」

  「沒、沒怎麼。」

  小米一時間還是接受不了自己清晨看到的事情,想起景琰對喬喬的那個吻,她心思又有些飄忽。

  公主殿下究竟知不知道三殿偷偷親過她?

  他們二人平時看著這麼親近,是不是說公主殿下也默許了三殿的行為?

  皇族密事真的是有太多的陰暗了,小米從古堡中待的時間不短,背地裡自然聽到過不少傳聞。

  望著喬喬那張與景琰沒有半分相似的臉,她不由更加確定自己在半年前聽到的流言……

  有人說,五公主之所以不受國王陛下寵愛,並不是因為蓮聽的背叛,而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說這話的人說的有理有據,雖然沒人能證實,但已經不少人都相信了。

  畢竟,喬喬是真的不受寵,而且和她幾個兄妹長得無半分相似。

  小米動作停了一瞬,以前她只覺得那群人私底下傳的太過離譜,如今她倒是希望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小米望著眼前這位柔軟的公主,是從心裡不想讓她受到傷害。

  自從昨晚那一摔後,喬喬並不知道A座後來發生了什麼,關於景玉召見A級官員開會的事情她也毫不知情。

  只是在吃飯時,她隨口問了句景琰的去處,小米如實回答,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沒有說出景琰沒讓她去A座的事情。

  不過喬喬還是知道了。

  幾乎是在A座會議結束的時候,古堡中就有了小道消息。

  有人說大殿下景玉成了古堡的掌權者,在會議上直接架空了二殿下王儲的位置。

  還有人說景玉當年的瘋傻和景睿脫不了干係,如今他得勢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剷除景睿。

  最誇張的是,有人傳皇室內鬥中,景玉和景睿撕破偽裝,直接逼著眾官員站隊。

  總有一天兩方會奪權成功,但目前看起來還是大殿下的勝算更多一些。

  這些都只是傳的最廣的幾種,還有幾種只在小範圍傳播,因為內容太過危險,誰都怕惹來殺身之禍。

  很不巧,小米作為三殿身邊的人,聽到的就是最危險的這種。

  平時一個玩的比較好的朋友告訴她:大殿下景玉的裝傻只是多年蟄伏,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其實國王陛下不是真的病了,而是被景玉囚禁在A座,誰也見不到。

  如今景睿身邊有三殿和四殿,雖然景玉只是孤身一人,但他已經奪了國王陛下的權利,內里他就已經算是景帝國的王了。

  現在景睿和三、四殿不過是在垂死掙扎,他們鬥不過景玉,最後還會被景玉一網打盡。

  「小米,你作為三殿下身邊的人,還是找個機會趕緊離開吧!」

  小米聽完那人說的差點和她翻臉,她是不願相信這些傳言的,但聽她們說完後,難免還是感到心慌。

  初進古堡時她就了解到這裡的危險了,但她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牽扯在其中。

  還有那位軟軟的公主……

  小米知道,一般皇室內鬥的敗方,都會被上位者以永絕後患的理由清絕,小米根本不敢想喬喬以後要經歷的事情,正在憂愁的時候,有人找上了門。

  「公主殿下。」

  見到那人後,小米還有些吃驚。

  畢竟喬喬在古堡鮮少與人來往,自從失明後也從不讓人探望,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以朋友的身份過來看她。

  「公主殿下,外聯部副部長的女兒,沛蝶來看您了。」

  沛蝶的父親沛方作為A級官員也參加了那場會議,沒有誰比她更清楚那場會議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帶著焦慮而來,一出現就質問喬喬:「那天我在景芸生日宴給你說的話,你轉告給三殿了嗎?」

  沛蝶說的是讓她勸景琰收手、帶著景安遠離兩方爭鬥的事情,喬喬並沒有忘記,只是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根本就沒機會告訴景琰。

  而且說了會有用嗎?

  景琰根本就不會聽她的話的。

  「今日的會議你為什麼沒去參加?」

  沛蝶就知道喬喬轉告不了景琰,她沉重的嘆了口氣,躺倒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我真的要失去我最愛的人了。」

  「什麼會議?」

  喬喬被沛蝶說的一臉懵逼,而沛蝶也好不到哪去,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喬喬,疑惑問道:「你不知道嗎?」

  「景睿昨晚帶人闖入A座後,景玉現身,召A級官員今早八點在A座一樓會議室開會。」

  「這些……你都不知道?」

  喬喬僵笑,她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

  據沛蝶講述,今天的會議她沒參加真的是又幸運又可惜,因為那場會議中,景玉和景睿的火藥味十足,那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大戰,可謂是精彩萬分,但同時也波及到看戲的一眾官員。

  其實外面傳的那些流言,有一部分都是真的。

  因為景玉真的架空了景睿王儲的位置,現在他徒有王儲的空殼,但實權已經握在了景玉手中。

  昨晚景泰吐血昏迷後,醒來時身體大不如從前,他無法在繼續處理政務,但國家的運轉離不開人,於是他便將自己的權利轉交給了景玉。

  從今天起,國王的一切事務,全都由大殿景玉代為處理。

  「你說說,國王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沛蝶原本對這些皇族爭鬥並不感興趣,但偏偏她喜歡的人捲入了這場鬥爭呀。

  「按理說,國王不行了,這些事明明就是該交給王儲處理的。」

  現在景玉權勢壓人,景睿明顯處在了劣勢。

  沛蝶很擔心與景睿同處一個戰線的景安,然而她說完這些話後,喬喬卻顯得極為鎮定。

  「你不是和你三哥關係很好嗎?

  你現在就一點也不擔心他嗎?」

  沛蝶沒說廢話,她三言兩語就給喬喬概括了會議的重點內容,喬喬要消化也快。

  這些劇情與書中描述的對比,偏差太大,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

  「如果沒有意外的,景睿必敗。」

  喬喬說的冷靜,只不過這話她說的還有保留。

  因為按照書中的劇情,景玉並沒這些戲份,所以說在景睿敗給景琰的前提上,並不能保證景玉會不會先敗給景睿。

  可能是景睿敗給景玉後,景琰又控制了景玉,也有可能景睿先一步壓過景玉,按照劇情,景睿最後還是會輸給景琰。

  只是無論怎樣,最後的結果都是景琰會贏,所以她一點也不擔心,她現在只怕景琰在玩弄陰謀的過程中讓自己黑化更加嚴重,他黑化嚴重,最慘的那個人還是喬喬。

  「我相信我哥哥,他一定能夠反敗為勝。」

  喬喬理解沛蝶的擔心,但卻不能將自己知道的這些告訴她。

  好在沛蝶也沒有多問,她爽快的說道:「其實也無所謂了,誰讓姑奶奶喜歡他。」

  「他生在景氏就不可能避免爭鬥,怎麼選是他自己的事情,反正他也不喜歡我。」

  喬喬喜歡沛蝶的這份率真,她剛想讓她將心放寬,就聽到沛蝶說道:「天下好男人這麼多,如果他真的掛了,大不了我去找別人嘍。」

  喬喬:「……」

  ……

  一場會議結束,官員們陸陸續續離開後,廳內只剩景睿幾人。

  景玉還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沒動,這房間採光極好,通過透進來的陽光,景睿只覺得他身上的軍裝,白的刺眼。

  「大哥真是好手段啊。」

  景睿也沒什麼好偽裝的了。

  他現在王儲位置被他架空,臉也在眾官面前也丟了個徹底,此時望著景玉的眼眸滿是怨毒。

  景玉望著他的神情有那麼一瞬的恍惚,人都走光後,他剛才的氣勢與張揚也斂了大半。

  「你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景睿此刻的眼神,就如同他當年剛剛知道王儲是什麼一樣。

  那時他就站在他的身側,看到這個與自己擁有一樣面容的弟弟低垂著腦袋,悶聲說道:「憑什麼?」

  景玉好笑著問道:「什麼憑什麼?」

  他的弟弟從小就驕縱任性,那時他還以為他是又耍小孩子脾氣了。

  直到他忽然抬頭,用怨毒的目光盯著他,「憑什麼我只比你晚出生幾分鐘,這個王儲位置就是你的了。」

  「我們長得一模一樣,憑什麼我就要低你一等?」

  「這一點也不公平!」

  砰——

  一聲悶響收回了景玉的思緒,他回過神來,看到景睿踢翻了面前的椅子。

  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變得扭曲憤怒,他幾步走到他面前,將拳頭砸在桌子上。

  「等著吧!」

  景玉平靜的凝視著景睿,聽到他咬著牙說道:「最後的贏家還不一定是誰呢。」

  「如果你這次輸了,我發誓。」

  我發誓再也不會對你留情。

  一定要親手刮花你的臉。

  再讓你跪著死在我面前!

  景玉眼眸一閃,對著他微微一笑。

  「好,我等著。」

  「……」

  叮——

  【恭喜宿主,景琰的黑化值又上升了!】

  當沛蝶準備離開的時候,喬喬耳邊響起了書靈的聲音,她聽到後微微愣了一下,沛蝶轉身看她。

  「怎麼了?」

  「沒怎麼。」

  一般景琰不在的時候,喬喬應付起別人都不算費事。

  她答應要把沛蝶送到門口,於是她掩飾好情緒,讓小米扶住自己。

  「走吧。」

  其實喬喬原本說要送送她只是客氣話的,她沒想到沛蝶會跟她不客氣,竟然真的要讓她一個瞎子送。

  「喬喬,你是不是覺得我讓你送我,顯得很喪心病狂呀?」

  三人下樓的時候,沛蝶問出了喬喬的疑問。

  「其實我沒別的意思。」

  「我朋友不多,就是挺喜歡和你聊天。

  如果可以的話……」

  「我沒事能來找你玩嗎?」

  喬喬愣了一下,半響後才點頭笑了笑,輕聲說道:「可以。」

  喬喬來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在這之前,她心中想的只有回家。

  後來和景琰接觸的多了,她滿心滿眼就只有景琰一人,失明後總覺得自己有他一人就夠了,可漸漸地,她發現自己錯了。

  直到在黑暗中待的久了,她才開始懷念世界。

  她覺得她不應該再忽略這個世界了,她應該好好看看這裡,試著從這裡交一些除景琰以外,可以交心的朋友。

  現在喬喬偶爾也會通過紗布看看外面的世界,雖然只有模糊的光影,但她已經很滿足了。

  正望著沛蝶離開的方向發呆時,有人將她抱入懷中,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喬喬輕聲喊了他一聲。

  「剛才那人是誰?」

  怕喬喬再跌倒,景琰索性將她抱了起來。

  出了會議室後,他又被景睿叫了過去,聽著他發了好長一通脾氣才肯讓他回來,景琰抱著人向花房走去,一會兒他還要和大祭司碰面。

  喬喬敏感的感覺到,回來後的景琰情緒不高,他抱著她去花房後很久沒有說話,喬喬坐在花藤圍起的小窗台上,偷偷睜開了眼睛。

  耳邊有清脆的咔嚓聲,景琰這時應該是在修剪植物的枝芽,這些事他向來親力親為,這麼多花草,在他的照料下長得都很不錯。

  嗒。

  有物體放在桌面的聲音,喬喬懶惰的伸了伸胳膊,她又聽到水流沖刷的聲音,猜測景琰應該是在洗手。

  正覺得有些無聊的時候,有腳步聲靠近,不等她反應人就落在了那人懷中,景琰將人扣在懷中輕輕吻住,然而所用的力道要比清晨要重,吸允的喬喬唇瓣發痛。

  「喬喬喜歡哥哥嗎?」

  就覺得景琰情緒不對,此刻她覺更不對勁兒了。

  一吻結束的時候,景琰還在親吻她的嘴角,泛涼的指尖落在她的後頸,喬喬瑟縮了一下,聽到景琰淡聲命令道:「喬喬,回答我。」

  喬喬趕緊點了點頭。

  如果她說喜歡能夠抑制住他不斷上升的黑化值,那她很樂意天天對他說。

  看到喬喬點頭,景琰漆黑的眸子變得更加深邃。

  他面上無喜無怒,輕輕捏起喬喬的下巴後,他端詳著這張讓他著迷的小臉,不肯放過她任何的表情變化。

  「喬喬要記得,你只能喜歡我。」

  今天會議結束的時候,景安很是驕傲。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哥哥很厲害,關於會議廳會發生的事情,他猜的一件不差。

  其實景安說錯了。

  他並沒有預料對所有的事,至少在景玉的態度上,他就沒有看透。

  臨離開的時候,景玉喊住了他,他望著他時沒有半分敵意,只是輕輕問道:「喬喬為什麼沒來?」

  喬喬,為什麼沒來呢?

  想起喬喬的身世,這在景氏族人中已經不算是什麼秘密了。

  景琰垂眸望著自己懷中的少女,笑得清冷惑人。

  要知道,作為一個即將成功的上位者,他心中應該只有權勢,如果他心中還存著別的心思……

  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人輕扯了一下,景琰低頭堵住喬喬的詢問。

  如果景玉心中還存著別的心思。

  這就說明,他心中有比權勢更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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