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與相守(八)


  相愛與相守(八)

  【宿主,快退出來!】

  站在白石台頂端的男人是景琰,幾乎在兩人目光相對的時候,書靈就發出了警告。

  於此同時,喬喬感覺到太陽穴抽疼,她的意識幾乎是被人硬扯出來的,她從夢中掙扎著醒來,從床上坐起身來時牽扯到脖頸上的傷口,喬喬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按住傷口問道:「靈靈,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才她的意識進入左鄰國時,明顯聽到了書靈的聲音,她不知道剛才自己被逼著退出幻境,是不是和書靈有關係。

  書靈很煩躁的嘖了一聲,嘆息著說道:「景琰的力量已經覺醒,你剛才的意識在進入時被他發現了,是他在干擾你看清一切。」

  喬喬怔住了,「你說……景琰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是啊。」

  書靈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喬喬,你對惡魔的力量一無所知。」

  喬喬陷入沉思,一些曾經被忽略的細節漸漸浮出水面,她記得,自己以前的意識進入景琰身邊時,景琰也好似有所察覺般看向她所在的位置,只不過那個時候的他,並沒有此刻這麼厲害。

  他現在能發現她的意識存在,無疑是斷了喬喬對他伸出的一隻觸手,無法了解到他的行為與狀態,這就讓喬喬陷入了未知局面。

  滴——

  正當喬喬和書靈說著話時,臥室突然發出系統提示音,隨著房間門鎖傳來的咔嚓聲,喬喬這才知道景琰走時竟然把自己關在了房間中。

  「你醒了?」

  景琰走時不放心喬喬,他在命英雪和鴻雲守在門口的同時,還通知靈山在清晨來這裡看看。

  喬喬揚著頭讓靈山幫自己上藥,眼睛一直看著門外,忍不住問道:「景琰在我昏迷時把房間鎖了?」

  為了驗證自己剛才在幻境中看到的,她繼續問道:「景琰去哪兒了?

  他現在不在古堡中嗎?」

  此時天才剛亮,整個古堡還沉浸在朦朧狀態,靈山不知道景琰去哪兒了,但她從英雪和鴻雲守在房間外面能猜測出,景琰這時應該是出古堡辦事情了。

  只是,是什麼事能重要到讓他不顧受傷昏迷的喬喬而執意出古堡呢?

  靈山很快就聯想到昨晚進入古堡挾持喬喬的左鄰國殺手。

  她猜測到了答案,所以很快來鴻雲這裡求證,可鴻雲明顯不願與靈山多談,為了避免喬喬的質問,於是靈山一大早就趕來給喬喬換藥,卻沒想喬喬會先她一步醒來。

  靈山此時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她見喬喬臉色還很蒼白,於是低聲道:「你就安心養傷吧,別管那麼多了。」

  「那我能出去嗎?」

  喬喬的傷口不算深也不算淺,經過靈山細心的處理,已經不怎麼疼了,此時她靠坐在床背上落寞的笑著,她問道:「景琰不會是想鎖著我吧?」

  「你、喬喬你別亂想啊。」

  其實靈山也不明白景琰去一趟左鄰國,為什麼要把喬喬鎖在房間中,想起她進門時鴻雲對她的交代,她趕緊道:「我剛才進來時鴻雲說了,這幾天古堡不太平,景琰離開時並未限制你的出行,如果你想出去,只要讓鴻雲貼身跟著就行。」

  「他離開了?」

  喬喬抓住了問題的重點,她回過頭來看向靈山,很認真道:「所以說,景琰還是不在古堡中?」

  靈山:「……」

  她這麼聰明的人,竟然會被一個傻丫頭給套路了,好丟臉。

  ……

  靈山離開的時候,喬喬已經從床上起來穿衣服了。

  她準備出門時瞥見放在床頭的暗紅色項帶,上面的金色小鈴鐺又圓又亮,喬喬猶豫下,還是將它拿起來系在了自己脖子上。

  這應該是景琰為她準備的,那時他的風格就已經與初期黑化有了偏差,喬喬不禁回憶起她初接觸到的景琰,她想,如果是那個時候的他,應該會選擇一條嫩粉色帶白色蕾絲邊的項帶送給她。

  曾經的他,是多美好的一個人啊。

  喬喬不由又想起當初在花房中獨自沉睡的病弱美少年,安靜美好,白襯衫穿的一塵不染,他含滿星星的眼眸溫柔又明亮,輕輕對她笑起來的時候,裡面好似盪出一圈圈的水光。

  這麼想著的時候,喬喬的心就有些疼了。

  【宿主,我能感知到,你此刻的心情並不算好。

  】

  喬喬站在鏡子面前撥弄了下脖子上的小鈴鐺,穿好外套走出房間。

  她出門時鴻雲正盡職的守在門外,看到喬喬出來後他給英雪使了個眼色,馬上就跟了過去,喬喬知道鴻雲是為了自己好,所以她沒有阻攔,只是到A座大廳時她看到了坐在外面走廊上的榮航,他兩手後撐正靜靜地望著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很是出神。

  「餵?」

  喬喬走過去時似驚到了他,他眉頭一皺,看到是喬喬後瞬間就笑了出來。

  他率先看向喬喬受傷的脖子,只見她被紗布包裹住的脖子上還戴了一條暗紅色的項帶,那項帶襯的她俏麗有生氣,榮航很不客氣的誇讚:「項帶不錯啊。」

  喬喬笑著坐在他的身邊,兩人之間隔了一段『友誼』距離,輕輕回道:「景琰送我的。」

  說起來,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帶這個項帶了。

  喬喬發現,她一提景琰,榮航的笑容馬上就收回了。

  因為顧及脖子上的傷口,所以喬喬選了件領口略低的衣服,沒披毛絨披風的她露出一小片皮膚,白皙皮膚上的印子還很是刺眼,深紅色,可見製造者當時有多麼用力。

  榮航早就發現景琰強勢了,儘管他看得出來這男人很愛喬喬,可他在對待喬喬時實在太過專橫不溫柔,對此榮航很是不滿。

  姑娘嘛,就應該放在手心裡疼愛。

  其實他看到的只是表面,景琰和喬喬相處時,大多數還是很遷就她的,但他先入為主早早地就對景琰印象不好了,如今喬喬又因他而受傷,他不由勸解道:「小喬喬,你真的要嫁給景琰嗎?」

  喬喬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還能有假?」

  「如果……我是說如果。」

  榮航看著頑劣厚臉皮,其實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就像此刻,他深吸了口氣,扭著脖子不看喬喬,彆扭道:「如果是景琰強迫你而你又真的不願意嫁給他,老子、老子可以帶你逃婚。」

  其實榮航之所以早早地來景帝國,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帶喬喬逃婚。

  榮航說的輕快,可喬喬聽在耳邊卻宛如驚雷。

  「你、你想帶我逃婚?」

  『逃婚』這兩個字,是喬喬想也沒有想過的,她生怕周圍布有景琰的眼線,左右看了看後,發現鴻雲和監視榮航的人都低眉順眼站在一個安全距離後,壓低聲音回他:「這話要是讓景琰聽見,咱倆都要完蛋了。」

  榮航嗤笑,完全不懼怕的樣子。

  「瞧你那兒慫樣,就這麼怕景琰聽見?」

  他像是抓住證據般,嘟囔道:「還說你不怕他。」

  喬喬還真不是怕景琰。

  一般情況下,只要景琰情緒正常,喬喬還是很願意和他親近的,哪怕他黑化到這般程度,喬喬更多的只有無奈與難過。

  哪怕是徹底黑化的景琰也沒做過什麼傷害喬喬的事,喬喬只是受不了他對別人的無情與殘忍,還有……

  喬喬暗暗垂眸,現在的景琰情緒一不穩定,就很喜歡在床上折騰她,大多數時候,喬喬都是受不住的。

  「我是不會逃婚的,景琰沒有逼我,我很愛他嫁給他也是自願的,你就也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榮航仔細分辨了下喬喬的表情,在確定她沒有說謊後,十分惋惜道:「可惜了,紅顏薄命啊。」

  榮航實在搞不懂喬喬喜歡景琰什麼,那男人無情又霸道,小喬喬那麼嬌弱的小可憐怎麼受的住他?

  看著喬喬因為受傷而有些蒼白的臉色,他總覺得這小可憐落在那人手裡根本沒幾天活頭。

  「你喜歡他什麼啊?」

  榮航還是不死心的。

  當初他離開景帝古堡時走的灑脫,原以為彼此不會再見面,他也會漸漸把自己對喬喬的喜歡磨滅,誰知命運總是愛戲弄人,當初隨意開的玩笑竟然真的可以變成真,此刻的他是有資格爭奪喬喬的,可這位當事人似乎並不領他的情。

  「喜歡他的權勢?」

  榮航見喬喬沒有說話,不由開始自己猜測,他每猜測一個理由還要夸自己一句:「他雖然是景帝國的國王,可老子還是白帝國的王儲呢。」

  「難道是他的臉誘惑了你?」

  榮航想起景琰那張妖孽又淡漠的面容,覺得這個理由十分合理,然而轉念間他就摸了摸自己的臉,哼笑著道:「可老子長得也不差啊。」

  「難道……」

  眼看著榮航越來越離譜,喬喬趕緊打斷他:「都不是,你可別亂猜了。」

  喬喬根本就不在意景琰的權勢,雖說他那張臉實在是賞心悅目,但真正打動喬喬的是初時景琰對她的溫柔與呵護。

  喬喬想,這世界上再鋒利的刀刃,也終究會被溫柔俘獲,甘願纏繞在指尖變的柔軟。

  喬喬沒有對榮航說自己的心裡話,她覺得就算她說出來了榮航也不會懂,只是她總感覺榮航對她似乎有很大的執念,在感情方面遲鈍的她這刻忽然變得聰明了,她仔細看著榮航的神色,開口道:「你執意想讓我離開景琰,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喬喬這話直接砸進了榮航心裡,呼吸一頓,榮航睜大眼睛想也不想就反駁:「你這小傻妞,開開開……開什麼玩笑呢?」

  見榮航滿臉的嫌棄,喬喬一時也分不清這是他的偽裝還是什麼,只是嘆了口氣道:「你不喜歡我就好。」

  喬喬進入書中太久,很多劇情與人物都已經記不起來了。

  前段時間的某晚,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被遺忘的劇情,大致是在很往後的劇情中,徹底黑化的景琰吞併大大小小的國家後,卻突然在白帝國這裡吃了敗仗。

  景琰擁有惡魔之力幾乎戰無不勝,他在橫掃幾方大國時速度之快出手之狠引得多方國家懼怕,那時榮航已經成為白帝國的王,他似乎知道景琰的底細,聰明的他多次克制了景琰的進攻,雖強撐了許久,但最後還是敗在了景琰手中。

  當景琰率領眾軍踏入白帝古堡時,拼死一戰的榮航還將景琰引到了一個神秘的地方,那處似乎能困住景琰,不過榮航最終還是沒有成功,當失蹤幾日染著一身血色的景琰回歸後,戾氣暴漲,幾乎是生撕了榮航。

  那段劇情喬喬看的很粗略,因為她越看到最後越是不耐心,這部小說的套路與別的作者不同,喬喬一直期待著有人能橫空出現將景琰從黑化中拯救出來,可是直到第一部結尾,她都沒有看到。

  書的結尾,是景琰稱霸世界站在了世界之巔,他穿著一身華服受萬人擁戴,某一天他查閱古書時動作一停,淡漠的面容忽然看向天空。

  喬喬最早沒發現這處結尾有什麼問題,此刻才明白,原來這段是在給第二部鋪路呢。

  「榮航,你……知道惡魔與聖女的傳說嗎?」

  喬喬擁有聖女的力量,所以她看得出,榮航是值得信任的人。

  蓮聽和書靈讓她完成的使命,就是在景琰攻占白帝國稱霸世界前夕殺了他。

  喬喬發現了其中的漏洞,她也和書靈反覆確認過了,如果她能讓景琰放棄稱霸世界的野心、放棄攻占白帝國,那麼當景琰被困在書的結尾而沒有觸摸到第二部的劇情時,他是可以不死的。

  聽起來似乎很簡單,可書靈和喬喬本人都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哪怕是不可能,喬喬也必須將這一切變成一定。

  她想起那段結尾的劇情,得知榮航是唯一能與景琰一戰的人後,所以喬喬咬牙和榮航講了聖女和惡魔的故事,很顯然榮航並不知道這個傳說,他聽得一愣一愣的,還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惡魔徹底黑化,聖女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必須殺了他,而這個時候聖女已經愛上惡魔了,她做不到殺了自己最愛的人,所以想要拯救他,改變這場悲劇。」

  榮航眨了眨眼睛,他很聰明的反應過來,問道;「聽你這故事……你說的是你和景琰吧?」

  喬喬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榮航原本只當喬喬閒著無事,給自己編了個故事,可看喬喬一臉認真的樣子,他勾著的嘴角一點點變淡,最後微皺著眉頭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

  這些事喬喬應該爛在肚子裡的,可如今她卻不得不說,因為榮航已經不算是局外人了,他在後期可能會起很大的作用,所以喬喬必須將這些告訴他,並讓他站在自己這一方。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巫族的聖女神聖且神秘,喬喬說的這些話無疑是在泄露天機。

  榮航不傻,他知道喬喬不可能無緣無故給自己說這些,臉上的戲謔之意全部散去,他認真道:「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喬喬用指尖抓緊了衣服,深吸了口氣,她垂著腦袋道:「不久的將來景琰會開始侵占全世界,他會在最後一戰攻占你們白帝國。」

  「我希望你此次回到白帝國後,暗暗查找白帝國與惡魔的關聯,你們古堡的某一處地方能夠將他困住,如果、如果真到那一天的時候……」

  喬喬閉了閉眼睛,後面的話實在不想說:「如果我勸不住景琰,而你國也扛不住他的攻勢,國破那日,我會親自引他去那處能困住他的地方,讓他再也無法出來。」

  「那你呢?」

  榮航神色淡淡。

  「我會在裡面陪著他。」

  嘖,還真是深情吶。

  喬喬說的這些雖然都是很往後的未來了,但這一刻榮航似乎已經預見了那天,微嘆了口氣,他將喬喬的話記在心裡,還是將自己的顧慮問了出來:「你確定白帝國的古堡有某處區域能困住他嗎?」

  「如果我找不到怎麼辦?」

  「就算我找到了,咱們困住了他之後,你確定他不能逃出來?」

  榮航當上白帝國的王儲後,古堡中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去過了。

  他的母親很疼愛他,幾乎將國內與古堡中大大小小的機密都告訴了他,卻從未對他提過與惡魔有關的事情。

  喬喬通過那本書,很確定白帝國的確有地方可以困住景琰,也知道榮航一定能找到那個地方。

  但她並不知道那個地方因為有了她的存在,能不能阻止景琰逃出來。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喬喬只要想想就頭疼不已,喬喬知道自己的聖女使命不可違,最後很果斷的說道:「如果你說的這些顧慮有一樣變成真,我就只能殺了他。」

  讓這個世界以及她所在的真實世界為她的愛情陪葬,喬喬還沒那個勇氣。

  大不了,她陪他一起死。

  ……

  喬喬和榮航坐在走廊聊了很久,景琰踏著一身涼意回來時,喬喬和榮航還坐在那裡沒有離開。

  他們之間隔了大概兩指的距離,一個懶洋洋的看天,另一個微垂著腦袋看地,景琰眯眸看了一會兒,問鴻云:「他們在這坐了多久?」

  鴻雲想了想,為了袒護喬喬他撒了個小慌,「還沒、沒半個小時呢。」

  其實他並不擅長撒謊,略有些心虛的他在說這話時眼睛都不敢與景琰相對,景琰輕飄飄瞥了他一眼,低笑:「你對她還真是忠心。」

  榮航比喬喬警惕一些,幾乎在景琰走近時,他就發現了景琰的存在,他見身旁的小傻妞還低垂著腦袋念叨著什麼,不由狠戳了她一下:「你快閉嘴吧,你的親親老公過來了。」

  這榮航,說話總是那麼讓人……

  榮航話音落下的時候,景琰也已經走到喬喬身後了,喬喬打了個激靈趕緊左右的看,後來她在自己身後看到了景琰,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喬喬仰著小腦袋看他,模樣有些呆蠢。

  「再聊什麼?」

  景琰過來時將榮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因為『老公』二字他心情順暢了許多,沒有管撒丫子開溜的榮航。

  喬喬肯定不能告訴他她在和榮航講關於他的事情,於是她眨了眨眼睛,也撒了個小慌。

  「我……在問他白帝國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景琰瞥了眼喬喬被包起來的脖子,似乎察覺到她仰頭的姿勢並不好受,於是他將手架在她的腋窩,輕輕一提就將人抱了起來。

  他自然知道她在扯謊,不過景琰此刻也沒工夫和她計較。

  他將人抱在懷中緊緊地摟住,用自己冰涼的臉頰輕蹭她的臉頰,低聲道:「傷口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

  喬喬為了讓自己更舒服些,伸臂攬住景琰的脖子。

  靠近之後,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氣,很淡,似乎是經過刻意的掩蓋,但喬喬依舊聞得出來。

  結合幻境中看到的,她不難知道景琰去做了什麼,只是看他此刻肯不肯對她說實話了。

  「哥哥一晚上不見人影,是去哪裡?」

  景琰抱著喬喬坐在了走廊上,用指撥弄了下她項間的小鈴鐺,景琰漫不經心的回她:「你不是在幻境中都看到了麼?」

  喬喬的心跳一停,沒想到景琰會提這茬,既然他提了喬喬也並不準備裝傻了,她氣呼呼的瞪向景琰,質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讓我看清左鄰國古堡內的情況?」

  「說,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景琰眸色淡淡,通透的眸子中映滿喬喬的身影。

  「原來你知道是我把你逼出去的。」

  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語氣中並沒太過驚訝。

  他沒有馬上回答喬喬的質問,因為正如喬喬所說的那樣,他的確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想讓她看到左鄰國發生了什麼,是因為他還在受那場夢的牽制。

  哪怕景帝國進攻緩慢,景琰一開始也沒想過親自出手,但左鄰國這次做的實在太過分了,他不出手實在難消他心中的怒氣。

  景琰離開時之所以會鎖住房間還讓鴻雲貼身跟著,就是怕她會像夢中那般突然出現在左鄰國,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怕看到她因為生氣憤怒而躲避自己,最後像夢中那般……

  從高高的看台上跌落,鮮血鋪滿台階,而她再也醒不過來。

  只要這麼一想,景琰就幾乎沉悶的無法呼吸。

  「放開我,讓我出去!」

  正當喬喬和景琰沉默的時候,不遠處傳來吵鬧的人聲,喬喬尋聲望去看到青立從房間中沖了出來,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把槍,嘴裡嚷嚷著:「讓我出去,我要回青國,你們敢如此對待我,我一定要讓青國踏平你們景帝國的土地!」

  砰砰——

  隨著兩聲槍響,有士兵捂著胳膊倒在了地上,在景琰皺眉的同時,青立又胡亂的開了幾槍,這個時候鴻雲飛快上前,趁著青立不備時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槍,將人反手按住後道:「把他帶下去!」

  剛才的事情就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走廊很快又安靜下來,喬喬看了眼景琰的臉色,有些憂慮道:「我們大婚那日……青立該怎麼辦?」

  青立是青國的二王子,因為國家地位的原因他本人極為扎眼,如今已經有各地的記者列出出席景帝國婚禮的各國代表名單,而且也有很多人拍到了青立入景帝古堡的照片,如果在婚禮那天他不出現,會引起各方懷疑。

  現在的問題是:就算他出席,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也一定會把景琰的婚禮攪得不得安生,而景琰……

  喬喬頭疼的倚靠在景琰身上,感覺生活變得一團糟。

  「喬喬覺不覺得用幾方鄰國做聘禮不太夠呢?」

  對比喬喬的煩心,景琰反而極為冷靜,他望著青立離開的方向眸色深濃,在感覺喬喬輕扯了他一下後,他回過神來對喬喬一笑,掐起她的下巴輕親一口:「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攪亂咱們的婚禮。」

  ……

  在距離婚禮還有一天的時候,幾方鄰國已經攻破,與婚禮有關的一切也已經準備就緒。

  從A座通往神殿的道路已被禁止通行,上面鋪著紅色的絨毛長毯,周圍的植物上掛滿了彩色的珠寶裝飾,金光閃閃,十分隆重奢華。

  這兩天喬喬的婚紗與造型已經敲定,他們所住的房間也已經重新布置。

  按照景帝國的規矩:新布置好的房間結婚前一日不得入住,即將成婚的男女可以相見,但必須單獨居住,夜深時景琰來喬喬的房間查看了一下,他見小姑娘已經換好了睡衣窩在床上準備睡覺了,他站在床邊眯眸看了她片刻,緩慢道:「我不在,你似乎很高興?」

  喬喬已經好久沒單獨霸占過一張床了,她的確是有些小開心和小輕鬆。

  只是此刻她打死也不敢表現出來,攪了攪軟軟的被子,喬喬微嘟著小嘴說道:「哥哥不在,喬喬好害怕呢。」

  害怕?

  景琰看向她床頭堆滿的零食與各種故事書,不由走到她身邊幫她把滿是碎渣渣的小嘴擦乾淨。

  他沒有拆穿她的謊言,而是按住她的後腦狠親了一口後,低啞著聲音在她耳邊道:「乖,讓哥哥親親你就不怕了。」

  她唇齒間甜的過分,還帶著淡淡的奶香,景琰不太喜糖一類的東西,他離開她時拿起她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頓了下告誡道:「以後晚上少吃糖,不怕長蛀牙嗎?」

  喬喬藏了藏抓在手中還沒露出來的糖果,看出景琰不喜歡吃糖後,心想道她以後一定要多吃些糖,甜的景琰下不去嘴親她!

  景琰沒準備違反規矩,他只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喬喬原本還因為明日大婚緊張的睡不著覺,這會兒卻有些困了。

  明天要很早起來裝扮,喬喬把臉往被子中一埋陷入夢鄉,她在臨睡著時還惦記著明日婚禮的情況,原以為睡著後會提前看到明日的大婚,誰知,她看到的是青國秘事。

  陰暗髒亂的密室中,青國的老國王被人囚禁於此,囚禁他的並不是別人,正是青立。

  「老頭,快在這上面簽字,我要代替青橫去參加景帝國國王的婚禮。」

  一疊文件被扔在老國王面前,在青立的毆打與強迫下,老國王被迫在文件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哦,對了。」

  拿到文件後,青立笑得很是得意,他忍不住炫耀道:「你剛才沒有看仔細吧,其中有一份是秘密文件,我要求你調兵給我,你就等著看吧,這次回來後,我就要在青橫這裡拿回屬於我的青國王儲之位!」

  喬喬通過幻境得知,青國老國王的二夫人與四夫人幾乎是同時生的孩子,四夫人早生下孩子半個小時,按理說她生的是長子,應該在出生起就被封為王儲,可老國王偏愛二夫人與她的孩子,於是他隱瞞世人,將兩位王子的出生時間調換。

  於是,四夫人生的長子變成了二王子,而二夫人生的次子變成了長子,被封為王儲。

  其中,四夫人的孩子就是青立,而二夫人的孩子就是青橫。

  這件事老國王隱瞞的很好,但終究瞞不過聰慧的四夫人,她鬱鬱寡歡,在臨終時因為不甘心還是將這一切告訴了青立,從那時起,青立就下定決心搶回屬於自己的位置,他憎恨老國王的偏愛,於是在培養出自己的勢力後,偷偷闖入老國王的書房,將人困在了密室中。

  「留下兩部分人,分別看守老國王和青橫,他們的一舉一動隨時都要想要匯報。」

  青立想要的很簡單,他只想將老國王的罪行公布於世,坐回屬於自己的王儲之位,但這一步實在太難了,青國的皇室制度與景帝國不同,並不是國王一人獨大。

  想要廢王儲立新的繼承人,必須在老國王點頭後,再由元老院進行公開投票。

  而他們投票的標準,就是看這位繼承人的功績。

  青立打算的很好,他將自己的一部分勢力留下來監視古堡,再由另一部分親信帶著老國王的軍隊,秘密潛入景帝國。

  表面上,他會以青國代表的名義帶著一小隊親兵進入景帝國,他會一邊查看景帝國的地形一邊試著惹惱景琰當做自己發兵的藉口,接著在一個合適的機會給接頭人發出信號,五聲槍響代表著婚禮那日可以進攻,六聲槍響,則代表情況有變,讓他們原地待命。

  青立是想趁景琰婚禮的日子攻占景帝國,他要的不僅僅是景帝國,最重要的還是搶奪喬喬。

  他要讓喬喬以巫族聖女的名義撒謊說出當年老國王的偷換王儲案,還要讓喬喬身後的巫族變成他的人。

  如果這一切做成,或者是做成了一件,那麼他成為青國王儲都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喬喬在夢境得知到這一切時,忽然也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一件事……

  當時她陪著景琰出古堡去看沛蝶時,出面劫持喬喬的人,就是青國青立的人。

  ……原來,他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在計劃這些事了!

  喬喬不由得開始慌亂,她開始回想當時青立闖出房間時開了幾槍,就在這時,她所在的幻境晃了晃,當眼前出現白霧所有的景象消失時,喬喬聽到有人在一聲聲的喚著她。

  「喬喬,快起床了,今天是你的婚禮啊,怎麼還這麼能睡!」

  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穿著漂亮的沛蝶和靈山,房間中還站著幾名造型師與化妝師,此時天還未亮,而喬喬卻已經要開始洗漱打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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