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縷白月光


  五十五縷白月光

  蘇蘿安安靜靜地縮在被窩中。

  她能聽到那邊人有條不紊地匯報。

  

  「根據實名認證的帳號和ip地址,我們初步鎖定了目標;經過進一步搜查,此人的女友目前擔任馮夕的化妝師,」那邊人說,「這是目前我們能夠掌握的所有資料。」

  這些顯然不夠。

  蘇蘿說:「馮夕不可能有我的那張照片。」

  她目光堅定:「我知道是誰。」

  季臨川低頭:「嗯?」

  「那張照片是我爸爸給我拍的,一直放在家裡的相冊中,」蘇蘿回憶著,慢慢地說,「馮夕不可能拿到那張照片,她沒有渠道。」

  季臨川問:「林九蜜?」

  「嗯。」

  林九蜜寄住在林家多年,她知道蘇蘿從初中到高中幾乎所有的事情,拿到那張照片輕而易舉。

  她也知道蘇蘿記性差這個壞毛病,但她不知道,蘇蘿對這張照片印象深刻。

  因為這張照片,當初的蘇蘿曾經打算隨信寄去給季臨川,後來猶豫了一下,又從信封中偷偷地拿了出來。

  即使嘴上說著無所謂,可心裏面還是在意呀。

  在意自己不夠完美,以至於不敢站在那人的面前,只能通過紙筆這種傳統而又古老的方式來交流。

  一想到那封信被季扶風中途截下並肆意嘲諷,蘇蘿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再暴打他一頓。

  害的她誤會了季臨川那麼那麼久。

  「狗要一隻一隻地打,」蘇蘿說,「謝謝你幫我查到馮夕,也謝謝你昨天幫我刪帖撤話題,這件事我可以處理好。」

  她並不是只會依附男人的菟絲花,她有足夠的底氣、金錢和權利支撐著她去做想做的事情。

  季臨川微笑:「好。」

  秒針忠實的一點點走下去,男人不能夠再享受這一份柔軟溫暖,起身穿衣。

  蘇蘿縮在被窩裡,筋骨皆懶,剛剛閉上眼睛,襯衫穿了一半的男人彎腰,低聲問:「你當年給我寄的那封信里,都寫了些什麼東西?」

  蘇蘿睜開眼睛。

  季臨川一粒粒扣著紐扣,指骨分明,這男人不管做什麼都帶著股要命的誘人氣息。

  昨晚上熱情如火,克制起來又十分勾人,引的蘇蘿想要一擷芳澤。

  今日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鎖骨處還有一點紅——那是昨天她控制不住自己,啃咬出來的一口。

  蘇蘿心虛地移開目光,語氣也不那麼沖:「才沒有寫什麼吶……就是小小地表達了一下對你的欽佩之情。」

  「欽佩?」

  「那時候你帶領的團隊不是獲獎了嘛,」蘇蘿說,「我恰好看到了當時的報導,十分激動,就頭腦發熱給你寫了封感謝信,感謝你為國爭光大吉大利,恭祝你福壽雙全澤被天下……」

  明顯地沒有說實話。

  季臨川屈起手指,輕輕地彈了下小公主的腦殼:「嘖,胡說八道的功夫越來越精進了。」

  趁著蘇蘿生氣之前,季臨川縮回手,眉眼彎彎:「蘿蘿,好好休息。」

  蘇蘿想要凶一點地吼他,但嗓子不舒服,也沒有底氣,哼哼唧唧翻過身,縮在被子中繼續睡。

  季臨川離開靜安公館前,囑託備好溫牛奶和粥飯,等到蘇蘿醒來後及時給她送過去;安排好這些,他才問起季扶風。

  傭人小心翼翼:「那個……二少爺昨晚上偷偷溜出去的,一瘸一拐,也沒讓人扶,就那樣艱難地走了。」

  季扶風連夜跑路。

  被季臨川結實教訓之後的他扛不動高鐵,搭乘飛機飛往了澳大利亞。

  —

  馮夕近期過的並不如意。

  查稅查的她是傷筋動骨,資產縮水不少;《梁祝》她自己沒拍成也就算了,與她交好的杜涌也鋃鐺入獄,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銀樓香玉》的試鏡,馮夕亦有參加,但礙於她近期的風評極差,經過綜合考量,並未選擇她出演。

  馮夕只能屈尊,去拍她先前瞧都瞧不上眼的網絡劇,劇本稀爛,搭戲的人也都是些新入行沒多久的傢伙。

  肉眼可見的回撲街。

  可她毫無辦法。

  她已經不是先前的那個馮夕了。

  偏偏,蘇蘿——這個幾乎毀了她的女人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主角的位置。

  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氣的馮夕砸碎了好幾個花瓶。

  陌生人的電話是在這時候打到她助理手機上的。

  馮夕並不知道電話彼端的人是誰,那是道經過處理後的電子音,聽起來令人不適。

  陌生人告訴她,手上有蘇蘿的黑料和照片,言之鑿鑿。

  馮夕留了個心眼,沒有叫手下的人去做,而是找了化妝師新交的那個小男友,利用外面的網絡傳播出去。

  她知道蘇蘿來頭不小,也沒想著能徹底絆倒她,只是想給她添添堵,噁心噁心。

  沒成想,蘇家和季家的勢力,遠遠地超過馮夕的想像。

  消息還未來得及徹底發酵就被徹底磨滅,到了凌晨,關於蘇蘿的這張照片已經完全搜索不到。

  馮夕擔憂的一晚上都沒有睡,次日拍攝也沒什麼精神;導演礙著她先前的名頭,沒敢斥責她,只叫她去一旁休息。

  先拍其他人的鏡頭。

  馮夕坐在椅子上,正迷迷糊糊,忽聽到一陣喧鬧;睜開眼睛,導演跑過來,露出了侷促的笑:「馮姐,我想解除我們的合同……」

  馮夕困意全無,坐了起來,難以置信第看著導演:「什麼?」

  「解約的錢吶,稍後會打到您的帳戶上,」導演說,「呃,事發突然,馮姐多多體諒一下哈。」

  這是個新人導演,昨天還恨不得唯她馬首是瞻,現在變了另一幅嘴臉。

  馮夕下意識地想到某個人,問:「是不是季先生叫你和我解約的?」

  「臨川現在在工作,懶得理你這隻臭蟲。」

  情悅的女聲響起,說出的話可不怎麼動聽。

  蘇蘿緩步走了過來。

  她穿的簡簡單單,白襯衫黑風衣,貴氣渾然天成。

  蘇蘿含笑對著導演說:「請您先出去一下,讓我和馮小姐單獨聊聊,好嗎?」

  導演笑的燦爛無比:「您請。」

  他退了出去。

  蘇蘿坐在馮夕旁側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馮小姐,您可以想想退圈後做什麼好了。」

  「你什麼意思?」

  蘇蘿微笑:「我的意思是,要封殺你,永久性。」

  封殺,永久。

  兩個詞疊在一起,對馮夕而言,打擊不亞於核武器。

  她驚懼:「你在說些什麼……」

  「你知道,」蘇蘿說,「我向來不屑於和螻蟻臭蟲打交道,但這些令人厭煩的東西總會在我面前蹦躂,挑戰我的耐心。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送它們一程好了。

  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我總有辦法叫這些東西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

  馮夕的指甲幾乎掐入掌心:「你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蘇家不會有這麼大的能耐。

  「那你可以試試,」蘇蘿似笑非笑地看她,「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馮夕死死地扣著身下的座椅:「有錢了不起嗎?

  有權就能肆意妄為嗎?」

  她氣到大腦都要缺氧。

  更多的是恐懼。

  蘇蘿能說出這種話來,多半不是開玩笑。

  她真的有這個能力。

  讓一個人在娛樂圈中混不下去,接不到資源,對於資本而言,並不難。

  馮夕想要把蘇蘿按在地上,撕爛她的臉,但如果這麼做的話,恐怕還沒有近蘇蘿的身,自己就被蘇蘿身後的那兩個保鏢給撂在地上。

  那兩個男人,鐵塔一樣的身板,戾氣畢露。

  蘇蘿站起來,慢條斯理地說:

  「抱歉,還真是呢。」

  在馮夕要吃人的目光中,蘇蘿優雅地走了出去;臨走前,不忘笑著知會馮夕一聲:「對了,馮小姐,你抽時間可以回家關愛一下自己的妹妹——令妹疏於管教,沉迷夜,店賭,博,如今依靠援,交賺錢玩樂的事情,恐怕你還不知道吧?」

  馮夕一句話都沒有說,她眼神空洞,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殺人不外乎誅心。

  這是蘇海華教給蘇蘿的。

  她先前懶得去拿這招對付人,可這並不代表她不會用。

  狗要一隻一隻地教訓,處理完一隻,該輪到下一個了。

  林九蜜。

  礙於血緣關係和姥姥的叮囑,蘇蘿忍受這隻寄生蟲已經很久,也曾給予她改正的機會,可惜她不珍惜。

  蘇蘿同那小導演不咸不淡說了幾句話,在恭維聲中上了車,打開手機,看了眼日程安排。

  不偏不倚,明天正好是林九蜜和江賢的婚禮。

  這場婚禮早早地就放出了風聲,江家費了不少本錢,誓要打造出一場夢幻級婚禮,亦邀請了不少社會名流到場。

  屆時,各大媒體都會報導。

  這應當是林九蜜夢寐以求的場景吧。

  她這個做表妹的,也該去出席,順便好好地送上一份賀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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