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為早上沒去敲隔壁家的大門，和薄上遠一塊去學校報到，為此，顧母一直念叨個不停。
從中午到下午，滔滔不絕。
顧咎聽得煩，一吃完午飯，便就立刻拿著手機下了樓，在樓下呆著。一直到晚上的時候，這才起身回家。
因為將近飯點，這會顧母正在廚房做飯。
廚房裡的顧母聽到顧咎開門回家的聲音，立刻便頭也不回的大聲對著還在玄關處換鞋的顧咎喊：「一下午死哪去了，半天都沒看到人！」
不等顧咎回話，顧母再次開口。
顧母喊：「醋沒了，下樓去買瓶醋去！」
顧咎應了聲哦，重新穿好鞋，拿著零錢轉身出門。
顧咎一轉身，便就碰到了正好也要出門的薄上遠。
顧咎腳步一頓。
薄上遠看見顧咎，僅止一眼，便就又像是什麼也沒看到似的冷漠的收回了視線。
薄上遠收回視線，轉身就走。
顧咎腳步頓了兩秒，隨即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跟在薄上遠的身後，抬腳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兩人靜默不語的站著電梯大門外，沒人開口。
顧咎是不知道說什麼，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至於薄上遠……應該是不屑於和他說話吧。顧咎猜。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抵達。
薄上遠最先踏進電梯內，顧咎沉默的跟在其後。
電梯門緩緩地合上。
無人開口，電梯內一片死寂。
顧咎靜靜地注視著映照在電梯鏡面上的薄上遠那張精緻又好看的臉，突然想起早上沈滕在校門口說的那句話來。
『又帥又高，還有錢，要是成績還好……那這種人簡直就是太討厭了。』
想罷，顧咎又聯想起了這幾日他媽一直在家不停念叨的那幾句話。
顧咎臉色一沉，收回視線。
顧咎忍不住想：……的確討厭。
隨著再次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一樓。
電梯門緩緩開啟，薄上遠最先邁出電梯，顧咎一臉平靜的跟在其後，朝小區超市的方向走去。
小區超市不遠，三分鐘就到了。
顧咎很快買完醋回家，就在顧咎拿著醋到廚房要將醋交給顧母的時候，這時只聽顧母說：「今天就算了，明天去學校的時候，別忘了再叫上別人上遠一塊。」
顧咎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兩秒後，顧咎問：「為什麼非要和鄰居一塊。」
顧母擰眉，想也不想道：「人家上遠成績好，受歡迎，禮貌又懂事，你和別人打好關係，多向別人學學，學學人家的優點和長處。再說了，你和人家關係好了，以後要是在學業上有什麼困難，還能去請教別人……」
顧母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顧母在一旁說著，顧咎的腦中的浮現出了剛才薄上遠在電梯內面無表情，隻字不言的模樣。
顧咎不覺得，對方是那種樂於助人，會在學業上幫助他人的性子。
顧咎也不覺得對方會願意和他打好關係。
顧咎心下如此的想著，嘴上卻隻字不言，一句話也沒說。
在家裡，顧咎一般只做一件事。
——沉默。
就在顧母絮叨個不停的時候，坐在客廳的顧父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忍不住問了句：「孩子他媽，飯還沒做好嗎？肚子餓了——」
顧父話落，剛才還在對著顧咎絮叨個不停的顧母一下子語調一轉。
顧母立刻忍不住道：「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你看看你的肚子，比人家那懷了十個月的孕婦都還大！我都不知道你頂著這個肚子是怎麼好意思出門的！」
坐在客廳的顧父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顧父回嘴：「哪那麼誇張，最多也就五個月……」
顧母罵：「你還不覺得丟臉是吧？」
……
就在顧母和顧父拌嘴的時候，一旁的顧咎靜靜的開口，說：「我先回屋了。」
顧咎話出，顧母這才想起顧咎來。
顧母想也不想的特地叮囑了句：「我剛才說的你別忘了，明天記得叫上隔壁家的上遠一塊！」
顧咎沒回話，轉身回了屋。
回屋後，顧咎拿起手機看了眼。
果不其然，正如顧咎所料那般，有沈滕發過來的未讀消息。
【沈滕：小咎咎在嗎在嗎？】
【沈滕：明天一塊去考場唄！】
顧咎回了個嗯，然後放下手機。
放下手機後，顧咎朝牆壁那頭的方向看了眼，然後收回了視線。
他媽讓他去找薄上遠一塊……
他偏不。
……
第二天。
顧咎洗漱完，帶上考試要用的文具就出發了。
在經過隔壁家大門的時，顧咎腳步沒停，目不斜視的直接走過。
顧咎乘車在城南高中校門外下車，一下車，早已在校門外等了好一會的沈滕忙朝顧咎招手：「小咎咎，這裡這裡！」
顧咎抬腳朝沈滕走了過去。
一走近，沈滕盯著顧咎的臉，馬上便想也不想的問了句：「馬上就要考試了，小咎咎昨天回家後，真的沒有背著我偷偷地複習吧？」
顧咎：「……沒有。」
沈滕這回總算是真正的放了心。
顧咎：「…………」
考場和名字都貼在公告板上，而公告板離校門不遠，走上兩分鐘就到了。
兩分鐘後，兩人站在了公告板前。
沈滕最先找到自己的名字：「找到了，我在b班！」
找到自己的名字後，然後沈滕將b班的其它名字都看了眼，沒有看見顧咎的名字。
於是沈滕扭頭問顧咎：「顧咎你在哪個班？」
顧咎注視著公告板上的名字，眼神微妙。
顧咎回：「e班。」
沈滕未覺察到顧咎的異樣，一臉鬱悶：「啊……離得那麼遠哦。」
因為馬上就要開考，沒聊兩句後，顧咎便與沈滕分道揚鑣了。
沈滕去了b班，顧咎則轉身去了e班。
顧咎一踏進e班的教室大門，薄上遠那張顯眼又矚目的臉瞬間映入眼帘。
顧咎腳步一頓。
顧咎抬眼看去，只見薄上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就如同以往那般一樣，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讓人摸不透情緒。
周圍的女生想要上前搭話，然而因為薄上遠的冷臉，便全都望而卻步了。
顧咎一臉平靜的看了薄上遠一眼，然後靜靜地在薄上遠右側的位置上坐下。
鈴聲響，很快開考。
第一個科目是語文。
語文可以說是所有科目中最簡單的科目，因此顧咎在填答案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停頓。
但一旁的薄上遠在看完閱讀題後，停住了。
薄上遠注視著閱讀題上的《家》這個字，眯了眯眼，眼神微凝。
薄上遠凝神注視了閱讀題數秒，然後接著，薄上遠毫不猶豫的將閱讀題略過，選擇了不填。
兩個半小時後，鈴聲響，到了要交卷的時間。
薄上遠交了卷，起身就走。
顧咎跟著交卷，起身準備離開。
剛站起身，突然被人攔住了。
顧咎看著來人，微微一愣。
是坐在薄上遠身後的那個女生。
顧咎問她：「……有事？」
只見那女生揪扯著自己的衣角，略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這位同學……要是不麻煩的話，能不能幫我找這位薄同學要個電話？」
顧咎下意識問：「要電話幹什麼？」
那女生臉一紅，不說話了。
顧咎正莫名所以間，這時，只聽一旁一個男生插話道：「女生突然找男生要電話還能幹什麼？」
說完，教室里其它的幾個男生吹了聲口哨。
女生的臉一下子變得更紅。
顧咎看著女生燒紅的臉，懂了。
顧咎沉默了兩秒，才說：「……你坐在他後面，要起電話來應該更方便才對。」
女生小聲回：「我……我不好意思。」
顧咎回：「你找別人吧，我也不好意思。」
說完，繞開女生就走。
中午一回到家，就如同昨天那樣，顧咎一回家，顧母便立刻想也不想的問：「早上叫人家上遠一起了嗎？」
顧咎也依舊是那兩個字。
顧咎說：「忘了。」
果不其然，顧母一聽，立刻便被氣得不行。
顧母怒不可遏，罵顧咎：「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說了讓你別忘了別忘了，你還是忘了！你這什麼記性！豬腦子嗎！不就是敲個門嗎，這點事情都記不住？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
但顧咎沒說話。
顧母話落，牆另一邊的薄上遠動作一頓。
這個小區的隔音其實不錯。
但顧母嗓門大。
再加上，薄上遠家現在又安靜的不行，所以，顧母的話一字不落的傳進的了薄上遠的耳中。
顧母正質問間，一旁的顧父抬眼瞧了眼牆上的時間，然後開口說道：「孩子他媽，該去做飯了……」
顧母回頭瞪了顧父一眼。
顧母氣得不行：「吃吃吃！又是吃！什麼都不管！我在這訓孩子沒看見！」
顧父看了顧母一眼，又看了一旁沒說話的顧咎一眼，說：「那吃完再訓……」
顧母狠狠瞪了顧父一眼，最終還是一邊念叨著一邊朝廚房走去。
顧母一走，顧父問顧咎：「上午考的怎麼樣啊？」
顧咎說：「一般。」
和顧母相反，顧父的話從來不喜歡嘮叨。
顧父沒多問，只說了一句：「好好考。」
顧咎嗯了一聲，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