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到學校,顧咎便就在操場上聞到了一股隱約的梔子花香。

  淡淡的梔子花香在空氣中瀰漫,沁人心脾。

  

  沈滕聞到這股梔子花香,一下子便聯想到了昨天的帖子,當即眼前一亮。

  沈滕側過臉,一臉興奮的和顧咎說道:「難不成……這是從薄上遠女朋友身上傳過來的?」

  知道薄上遠『女朋友』到底是誰的顧咎默。

  一想到可能是從薄上遠女朋友身上傳過來的,沈滕立馬便順著這個淡淡的花香,朝操場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而,還沒過多久,沈滕臉上的興奮就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因為沈滕發現,這香味哪是從什麼薄上遠女朋友的身上傳過來的。

  大概是因為昨天那個八卦貼的緣故,今天,操場上的大部分女生,身上幾乎都是擦的梔子花香味的化妝品。

  見此,沈滕有些鬱結的收回了視線。

  沈滕表情頗有些鬱悶:「所以,薄上遠的女朋友到底是誰啊……」

  顧咎沒說話。

  沈滕扭頭問顧咎:「小咎咎你知道嗎?」

  顧咎臉不紅心不跳:「……不知道。」

  接下來依舊和昨天一樣。

  先是教練喊集合,然後訓練上一個半小時,接著訓練完休息。

  因為今天大部分的女生都用上了梔子花香味的化妝品的緣故,所以操場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的香味。

  在訓練的時候,所有的高一新生們便一邊聞著這個香味,一邊訓練。

  香味並不濃郁,非常淺淡。嚴格來說,其實還挺好聞的。

  ——起碼大部分的高一新生都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對薄上遠而言……就並非如此了。

  薄上遠打小就對化學香料的味道異常敏感,即便香味再淺淡,可對於薄上遠而言,也依舊毫無差別。

  在其它人一邊訓練,一邊享受的聞著這股淡淡的花香時,薄上遠眉心緊擰,面色變得愈發難看。

  段綸與薄上遠打小就認識,對薄上遠了解的不行。所以也自然知道薄上遠在聞到這股香味後,會是什麼反應。

  段綸偷偷地瞥了一旁薄上遠一眼,在見到薄上遠那發黑的臉色後,馬上識相的閉上了嘴,屏息靜氣,生怕一不注意就惹到了薄上遠。

  薄上遠鮮少動怒,但若真動怒起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訓練了一個半小時,也就聞了一個半小時的梔子花香,薄上遠也就黑著臉忍了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後,一等教練說完休息解散,薄上遠二話不說,沉著臉,轉身就走。

  為了離這股難聞的香味遠上些許,薄上遠更是特地找了個離其它人遠上一點的偏僻角落。

  然而誰知,薄上遠才剛坐下,那夏若瑾便就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還帶著滿身的梔子花香。

  夏若瑾帶著一身濃重的梔子花香來到薄上遠的面前,然後在薄上遠的面前站定。

  薄上遠聞著這股刺鼻的化學香料的味道,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點。

  接著,還未等夏若瑾開口,便就只見薄上遠冷著臉吐出四個字:「……離我遠點。」

  夏若瑾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夏若瑾過來,本來是打算問薄上遠一些事情,結果還未開口,便就聽到薄上遠對她說了這四個字。

  『離他遠點。』

  夏若瑾笑容僵硬,手指微顫。

  ……她有這麼討厭嗎?

  即便是之前她一直在他面前說個不停的時候,薄上遠也未曾開口讓她離他遠一點過。

  可今天,她連一個字都還沒說,薄上遠就開口說讓她離他遠一點!

  夏若瑾完全無法理解。

  夏若瑾咬了咬牙,忍不住問:「為什麼?」

  薄上遠言簡意賅:「香味,難聞。」

  聞言,夏若瑾咬了咬牙,握緊了手指。

  夏若瑾說:「……我不能理解。你女朋友身上的香味不也是這個梔子花香嗎?為什麼到我身上就難聞了!」

  說著說著,夏若瑾便愈發的覺得委屈起來。

  夏若瑾一度想不明白。

  她到底差他女朋友哪裡了!

  夏若瑾嘴裡的女朋友這三個字讓薄上遠不由沉默了片刻。

  至於身上帶著梔子花香的女生就是他女朋友的這個傳言……不用想,自然肯定是從段綸這傳出來的。

  不過這不是重點。

  薄上遠一貫不喜歡解釋,而且眼下的情形讓薄上遠也沒有解釋的打算。

  因此,在薄上遠沉默了數秒後,接著,只聽薄上遠毫不猶豫的回道:「他和你不一樣。」

  薄上遠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就如同以往那般一樣。

  薄上遠說完,夏若瑾瞬間沒了笑。

  夏若瑾咬唇,眼眶漸漸泛紅。

  夏若瑾帶著哭腔,問:「哪裡不一樣?」

  薄上遠眼也不抬,「哪裡都不一樣。」

  夏若瑾聽完,忍了忍。

  但最終,還是沒忍住委屈,小聲哭了起來。

  薄上遠無動於衷。

  初中的時候,薄上遠就因為回絕女生表白回絕的太過果斷,所以惹哭了不少的女生。

  因為看的多了,所以也就沒什麼反應了。

  夏若瑾見薄上遠冷著臉,對她的傷心全然的無動於衷,喉嚨一哽,掩淚飛奔離去。

  薄上遠這會倒是有了反應。

  帶著滿身濃郁的梔子花香的夏若瑾一走,空氣也一下子跟著清新了起來。因此,薄上遠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緊擰的眉心也逐漸緩緩的舒展了開來。

  夏若瑾掩淚離開,不遠處,孟以樊正要開口叫住夏若瑾,誰知一抬眼,便就看到了夏若瑾從薄上遠那掩淚哭著跑開的模樣。

  孟以樊面色一僵,慢慢的朝薄上遠的方向看了過去。

  孟以樊瞬間沉下了臉。

  即便是夏若瑾拿孟以樊出氣,孟以樊都捨不得讓夏若瑾受一點委屈。

  可這個姓薄的,先是給夏若瑾甩臉,然後又是讓夏若瑾受委屈,甚至還將夏若瑾弄哭!

  薄上遠算個什麼東西,膽敢這麼狂妄!

  孟以樊咬牙切齒,怒火滔天。

  接著,孟以樊轉身走到一個角落,掏出口袋裡的手機,開始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接通後,對方流里流氣的喂了一聲。

  孟以樊話不多說,直接開門見山。

  孟以樊嘖了一聲,說:「操他媽的!那個姓薄的小白臉今天把老子的馬子弄哭了。所以不等了,今天下午一放學就動手,把那小白臉給我揍的跪在地上喊爸爸!記得到時候就對著臉揍,揍到他媽都不認識!放學時間還是五點半,那小白臉的照片我馬上發給你。」

  說完,掛斷,然後舉著手機對薄上遠照了一張。

  接著,發送。

  因為他早就看不慣薄上遠了,所以孟以樊本打算等到軍訓結束後,再讓人教訓薄上遠一頓。

  但孟以樊現在耐不下性子等到軍訓結束了。

  看中的馬子都被惹哭了,這哪還忍得下去?

  孟以樊瞪著薄上遠的方向,咬牙切齒。

  這幾天裡,薄上遠是愈發囂張,不找人把這姓薄的教訓一頓,他咽不下這口氣!

  ……

  一天很快結束。

  下午。

  放學。

  薄上遠剛走出校門,便就被四五個打扮的花里胡哨、流里流氣的小混混給攔住了。

  小混混拿著手機,將手機照片裡的人和薄上遠的臉上下比對了兩遍,在確定薄上遠的確是照片裡的人無誤後,小混混收回手機,慢悠悠的拿出藏在懷裡的鐵棍,對著薄上遠漫不經心的笑道:「……這位同學,跟我們走一趟吧。」

  薄上遠抬眼,面無表情的看了幾人一眼。

  就在薄上遠身後不遠處,正要走出校門準備回家的顧咎見到這一情景,不由皺了皺眉,表情有些疑惑。

  這幾個人,樣子怎麼看起來有點像社會上的小混混?

  ……是薄上遠的朋友?

  顧咎皺著眉頭,將薄上遠面前的這幾個小混混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一圈,不管是行為舉止,還是臉上那流里流氣的表情,怎麼看,也不像是和薄上遠是朋友的樣子。

  如果不是朋友,那麼……是在要錢?

  因為城南高中學費較為昂貴,所以學生也普遍比其它學校的學生要有錢一點。因此,顧咎曾經聽說城南高中外,有一群小混混趁著學生放學的時候,專門守在校門外,圍堵落單的學生,然後找那些學生要錢。

  顧咎想起沈滕曾經說過,薄上遠腳上的運動鞋幾萬塊錢一雙……

  顧咎看了眼薄上遠腳上的運動鞋,然後又將目光轉向一旁頂著一頭紅藍色頭髮,儼然就像是幾個非主流的小混混身上,接著,很快便就確定了。

  嗯,是在要錢。

  而就在顧咎站在原地想著這句話的時候,只見不遠處的薄上遠在幾個小混混的包圍之下,靜靜的抬起腳,跟著幾個小混混一起,朝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走了過去。

  顧咎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以為,按照薄上遠的性子,薄上遠應該是不會給的。

  不過,也有可能是被脅迫了。

  比如說恐嚇,威脅……

  想到這裡,顧咎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

  他不是什麼喜歡多管閒事的人。

  而且,他體力差,身子弱,也打不過這些小混混。

  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歡薄上遠。

  但是……

  好歹怎麼說,薄上遠也出手幫過他。

  並且,還不是一次,是幫了他兩次。

  就算拋開這些,他和薄上遠還是同學和鄰居,要是他就這樣裝沒看見,見死不救……那也未免太無情無義了。

  他要是不救,那他不就是現代版的農夫與蛇了嗎?

  於是,顧咎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後,先是掏出手機打了個110,然後接著,毫不猶豫的抬腳跟了上去。

  另一邊。

  小巷內。

  小混混們一路將薄上遠帶到小巷子的深處,直到確定沒人能看見之後,這才停了下來。

  小混混們停住腳步,回頭,笑嘻嘻的問:「這位同學,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來嗎?」

  薄上遠眼也不抬,淡淡的丟出兩個字:「知道。」

  小混混們聽到這個回答,登時一愣。

  嗯?這回答怎麼和他們之前想的不太一樣?

  不是應該瑟瑟發抖的看著他們說不知道嗎?

  然後接下來的劇情就是跪地求饒,喊爸爸……

  就在小混混們錯愕不及間,只見薄上遠面無表情的活動了下手腕,接著,下一秒,直接握緊拳頭二話不說的揍了過去。

  小混混:????????

  臥槽,這他媽的劇情發展不對啊?

  不是應該他站在那,乖乖的等著挨揍嗎??

  小混混們目瞪口呆,半天沒緩過神來,就在他們愣神間,已經被薄上遠揍了好幾拳。

  薄上遠下手極重,大概是因為『無父無母』,也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的緣故,所以比起這些小混混們,不管是下手的力道還有打的地方,比起這些小混混們,薄上遠甚至還要更為兇殘。

  因此,沒過一會,這幾個小混混就被揍的鼻青臉腫了。

  但畢竟小混混們人多勢眾,即便薄上遠的出招再為兇殘,薄上遠的身上也不免掛了些彩。

  不過,薄上遠身上的傷口和這些小混混們身上的這些傷口比起來,就完全的不值一提了。

  小混混們因為被薄上遠痛揍,一下子被激起了血性,怒火上頭。

  於是,只見一個小混混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惡狠狠的朝薄上遠的方向刺了過去。

  另一個小混混看到同夥拿出刀,眼前一亮,立刻想也不想的便將薄上遠的雙手雙腳給纏住,讓薄上遠動彈不得。

  其它幾個小混混見狀,也跟著一起纏了上去。

  而就在薄上遠避之不及,眼看著就要被刺的時候,躲在小巷內垃圾桶後的顧咎見到這一情景,趕忙低頭將周身環顧了一圈,看有沒有什麼東西是能讓他幫上忙的。

  顧咎低頭找了一圈,很快在垃圾桶的旁邊找到一塊巴掌大的小石頭。

  顧咎二話不說的撿起,然後對準那名拿刀小混混的後勺腦,抬手砸了過去。

  幾個小混混完全沒有想到小巷子裡除了他們和薄上遠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在,因此,對於身後,完全的毫無防備。

  巴掌大的石頭直直的砸中那名拿刀的小混混的後腦勺,那名小混混毫無防備,直接就被那麼砸暈了過去。

  小混混驟然倒地,暈了過去。

  顧咎見此情景,心下一驚。

  ……應該沒死吧?

  他只是想把對方砸暈,可沒打算要命。

  小混混突然猝不及防的倒地,在場的小混混一愣,這才發現了顧咎的存在。

  另一邊,同樣這才發現顧咎的薄上遠登時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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