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隔日,兩人再次的在家門口外碰上。

  顧咎想到昨晚薄上遠的晚安,猶豫了片刻後,向薄上遠說了聲早。

  薄上遠淡淡的嗯了一聲,算作回復。

  接著,兩人就像以往那般,一塊下樓,然後一塊離開小區,然後一塊站在站牌下等車。

  車五分鐘一趟,要等上一會。

  

  兩人站在站牌下,無話。

  顧咎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突然一下子想到了什麼,扭頭問:「對了,你的藥擦了嗎?」

  顧咎冷不丁的開口,薄上遠一怔。

  微愣了片刻,薄上遠很快回神。

  薄上遠嗯了一聲,說:「擦了。」

  顧咎這才放心,說:「哦,那就好。」

  又等了大概兩分鐘後,車到了。

  兩人上車,然後就和以往一樣,一塊乘車去學校。

  不過,雖然看起來和以前一樣,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完全的截然不同了。

  以前兩人呆在一塊,周圍的氣氛冷凝僵硬,說起話來,更是滿滿的充斥著尷尬的氣息。

  那模樣,要不是因為兩人穿著同樣的校服,即便是兩人緊緊的貼在一塊,也沒人會覺得他們兩個人認識。

  但在經過昨天一塊去醫院,薄上遠還花錢給顧咎買了哈根達斯(?)之後,現在,這股尷尬又僵硬的氣息完全的消失了。

  蕩然無存,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他還是討厭薄上遠。

  不對,應該是更討厭薄上遠了。

  『我不缺這點錢。』

  『習慣了。』

  『因為我有錢。』

  ……

  啊,想想就討厭。

  二十分鐘後,公交車到站,兩人一前一後下車。

  兩人下車後,就和以往一樣,兩人自然而然的分道揚鑣。

  顧咎抬腳朝站在校門口外等他的沈滕走去,而薄上遠則目不斜視的朝校門內走去。

  這天,顧咎還未走近,那站在校門口前的沈滕便就沖了上來,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沈滕一夜未睡,眼底發黑。

  沈滕沉聲道:「小咎咎,你說實話。」

  顧咎莫名所以:「……什麼實話。」

  沈滕表情嚴肅,「小咎咎你別裝傻,我都知道了!」

  顧咎更加莫名:「知道什麼。」

  沈滕揚聲質問道:「說,昨天那個人是誰!」

  顧咎一臉奇怪:「那個人?」

  沒想到事到如今,顧咎竟然還在裝傻,沈滕一臉的難以置信。

  沈滕兩隻眼睛眼也不眨的盯著顧咎,說:「那兩條消息我都收到了!」

  顧咎還是不明就裡,不知道沈滕在說什麼。

  沈滕見顧咎竟還在『裝傻』,便直接戳穿了,說:「昨天晚上我給你發消息,你一直沒回,然後我就一直給你發,發著發著,突然收到兩條消息。第一條說讓我別發了,第二條說你不在。」

  顧咎聞聲,一下子呆住。

  昨天晚上,顧咎的手機一直都在薄上遠的手裡,所以會回這兩條消息的,也就只有薄上遠了。

  顧咎昨天將手機拿回去後,便就沒再看手機,所以顧咎完全不知道沈滕給他發了消息,甚至薄上遠還回了沈滕消息這事。

  看著顧咎的表情,沈滕再次質問:「快說,是誰!」

  說完,沈滕兩隻胳膊就一把纏上了顧咎的脖子。

  沈滕惡狠狠的『威脅』道:「不說就讓你背著我進學校!」

  顧咎:「……」

  昨天在收到那兩條消息後,沈滕足足的想了一個晚上,一個晚上的時間,沈滕都沒能想出發這條消息的人是誰。

  沈滕本來就喜歡八卦,越想不出,便越好奇。越好奇,便越越心癢難耐。越心癢難耐,便就越睡不著了。

  沈滕一夜沒睡,眼底發黑。

  顧咎深思了片刻。

  顧咎在想,要不要就那麼直接告訴沈滕,其實回他消息的那個人,就是薄上遠。

  而那個他們兩人一直都很討厭的薄上遠,其實就是他新搬來的鄰居。

  就在顧咎游移不定的時候,顧咎突然想起,以前沈滕問他認不認識薄上遠,他毫不猶豫的在沈滕面前否(sa)認(huang),說自己不認識薄上遠的這件事來。

  顧咎沉默,然後一下子有了答案。

  顧咎想完,毫不猶豫的說:「是鄰居家的叔叔。」

  之前說過,薄上遠的聽力一貫不錯。

  顧咎話落,不遠處的薄上遠腳步一頓。

  薄上遠:「……」

  沒料到竟是這個答案,沈滕表情微妙。

  沈滕蹙眉,疑惑:「叔叔?」

  顧咎嗯了一聲,一臉平靜道:「我們家隔壁最近搬來一個新鄰居。」

  沈滕接話:「搬來的是個叔叔?」

  顧咎又嗯了一聲。

  不遠處聽到這話的薄上遠:「……」

  沈滕表情仍是不解:「那你的手機怎麼在隔壁家的叔叔那?還是那麼晚了。」

  顧咎臉不紅心不跳:「昨天晚上叔叔說請我吃冰棍。」

  沈滕追問:「然後呢?」

  顧咎接著說:「我手上拿著冰棍,抽不出空來,就讓鄰居家的叔叔幫著我回消息了。」

  沈滕這才恍悟。

  沈滕哦了一聲,「這樣啊……」

  顧咎表情平靜,說起謊來,神色自若。

  聽完全程的薄上遠:「……」

  哦不,現在薄上遠應該叫隔壁家的叔叔了。

  沈滕撇了撇嘴,慢慢的鬆開了纏在顧咎脖子上的手。

  沈滕表情頗為鬱悶道:「我還以為是哪個女生發的呢……」

  沈滕為此還興奮了一夜。

  顧咎眼角一抽:「女生?」

  薄上遠不過就回了兩條消息,怎麼扯到女生那了?

  沈滕說:「電視上不都是那麼演的?老公和情人去偷情,要那啥的時候,老公去洗澡了。老公洗澡的時候,老婆給老公瘋狂的發消息,問他在哪。老公在浴室里洗澡,沒看見,一旁的情人瞧見了,就偷偷用手機回了句,你老公不在什麼的。」

  顧咎:「……」

  說完,沈滕嘖了一聲,興致缺缺道:「我還以為是你偷偷的和哪個女生在一塊,沒想到是隔壁鄰居家的叔叔……」

  顧咎:「你就不能少看點這種稀奇古怪的電視嗎。」

  沈滕瞪眼:「很好看的!我跟你說啊,接下來的劇情更有意思*#$%……」

  沈滕一邊興致勃勃的說著,一邊和顧咎朝操場的方向走去。

  同一時間。

  薄上遠一來到操場,操場上的一眾高一新生們便就呆住了。

  昨天還好好的薄上遠,今天臉上竟然突然多出了幾道傷口。

  在這群高一新生中,其中段綸的表情最為震驚。

  段綸臥槽了聲,難以置信的盯著薄上遠的臉:「竟然有人在我們薄大帥哥如花似玉的臉上留下了傷口!」

  薄上遠:「……」

  段綸誇張道:「天哪,我們的薄大帥哥被毀容了!」

  薄上遠:「夠了。」

  段綸這才收斂。

  段綸表情恢復正經,挑眉問:「幾個人弄的?」

  剛才段綸震驚,卻不是震驚於薄上遠的臉上多出了幾道傷口。而是震驚竟然有人能在薄上遠的臉上留下傷口。

  段綸與薄上遠相識多年,自然對薄上遠是清楚的不行。

  因為『無父無母』,所以薄上遠打起架來,幾乎完全不留後手。

  初三的時候,有男生因為自己喜歡的女生暗戀薄上遠,所以便悄悄地找了班上的同學,在晚自習的時候,將薄上遠給堵在了廁所。

  本來那男生只是想小小的給薄上遠一點教訓,讓薄上遠吃點苦頭,可沒想到薄上遠下手極狠,幾乎完全是沒準備給他們留活口。

  要不是因為後來班主任趕到,幾個人差不多就會死在廁所里了。

  不過,雖然沒死,但也依舊沒好到哪去。

  一個骨折的骨折,一個鼻青臉腫,還有一個,身上的傷輕一點,只是掉進廁所里罷了。

  但是,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幾個大男生團團的將薄上遠逼在角落,竟沒能碰到薄上遠分毫。

  這事說起來就讓人覺得丟臉的不行。

  幾個打一個都打不過。

  那次鬥毆的最後結果,校方因為薄上遠成績回回第一,品學兼優,而且那次也是那幾個男生挑事,薄上遠只是還手罷了,所以就只是讓薄上遠寫了個檢討就沒事了。

  而那些被薄上遠揍進醫院的幾個男生,卻是被狠狠的記了大過,請了家長,還要寫三萬字檢討。

  自從之後,本就十分出名的薄上遠變得更加出名。

  當然,這件事過後,也沒人再敢惹薄上遠了。

  薄上遠淡淡的回:「四個人。」

  段綸又問:「城南的?」

  薄上遠說:「是,也不是。」

  段綸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段綸便就懂了。

  段綸一下子心神意會。

  段綸朝操場上那些三三兩兩聚在一塊的男生們丟去一個眼神,然後說:「從外面找來的人?」

  薄上遠嗯了一聲。

  段綸挑眉,來了興趣:「誰?」

  這回薄上遠沒再回答,因為覺得沒必要。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段綸見薄上遠又不說話了,嘴裡忍不住吐槽了句悶騷,然後扭頭,將操場上所有的男生掃了一圈。

  接著,段綸便就很快有了答案。

  段綸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孟以樊?」

  薄上遠沒說話,神色冷淡。

  段綸一貫聰明,即便薄上遠一個字不說,也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段綸嘖了一聲,說:「就為了一個夏若瑾,嘖嘖,竟然就敢來找我們薄大帥哥的麻煩……人家夏若瑾還對他愛搭不理的……」

  說完,段綸又問。

  段綸問:「那他人呢?又被你『送』醫院去了?」

  薄上遠簡言概之:「拘留所。」

  孟以樊這次能找小混混過來找薄上遠的麻煩,說明以前也肯定做過這事。

  雖然沒嚴重到要判刑的程度,但只要那群小混混們一招,孟以樊少說起碼得關個七天十天的,足夠讓孟以樊吃點苦頭了。

  段綸聽了,為孟以樊連聲嘆氣。

  段綸說:「惹誰不好,惹薄上遠……」

  段綸嘴上雖如此的感嘆著,臉上卻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段綸嗤之以鼻,對孟以樊很是不屑。

  要是只是想找薄上遠的麻煩,那段綸還敬孟以樊是一條漢子。可是要是是為了一個女生爭風吃醋,段綸就瞧不起了。

  就為了一個女生做到這種程度,最重要的是人家女生根本就不喜歡他。

  段綸無法理解,並覺得孟以樊腦子有毛病。

  就在段綸對著薄上遠臉上的傷口長須感嘆時,不遠處,站在女生堆里的夏若瑾盯著薄上遠臉上突然多出來的幾道傷口,心緒也是一片複雜。

  夏若瑾和孟以樊當了三年的初中同學,對孟以樊的秉性再清楚不過。

  孟以樊之前在初中,就因為有男生向她表白,孟以樊隔天就找了外面的小混混,將對方給揍了一頓。

  雖然沒人拿的出證據,但班上的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的不行。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薄上遠臉上的傷,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就是孟以樊做的。

  夏若瑾咬了咬唇,心緒複雜難懂。

  另一邊,顧咎和沈滕也來到了操場。

  因為顧咎知道薄上遠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所以表情十分平靜。

  而顧咎一旁的沈滕在看到薄上遠臉上的傷後,當下震驚的臥槽了聲,說:「薄上遠臉上有傷!」

  顧咎嗯了聲,表情平靜。

  沈滕說完,又一下子忿忿不平了起來,「靠,臉上有傷都還那麼帥!我懷疑他臉上的傷壓根就是自己弄的,誰臉上有傷還那麼帥……(以下省略數千字)」

  顧咎:「……」

  沒等沈滕念叨多久,教官到了。

  就和之前的幾天一樣,教官舉著喇叭,在操場上大聲喊:「集合——」

  所有人聞聲,立刻乖乖集合站好。

  集合站好之後,突然有人發現了什麼。

  一名男生高高的舉起手,說:「張教官,孟以樊沒來!」

  那人說完,其它人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孟以樊似乎真的沒來。

  聽到這話,顧咎一愣,像其它人一樣,也跟著下意識朝孟以樊的方向看了眼。

  只見孟以樊原本該站的位置空無一人,而孟以樊則不知去了哪。

  顧咎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薄上遠和他說那些小混混是孟以樊找來的人的這件事。

  顧咎想了想。

  不會是……被拘留了?

  張教官抬眼瞧了那名高高的舉起手的男生一眼,沉聲道:「孟同學有事,這幾天不會來軍訓了,就不用給他留位置了,旁邊的同學把他的位置補上。」

  原本站在孟以樊旁邊的男生聞言,一臉羨慕嫉妒恨的挪到了孟以樊的位置上。

  嗚嗚嗚嗚,羨慕死了!他們也想有事!

  一眾高一新生們滿臉的羨慕嫉妒恨,恨不得自己就是孟以樊。軍訓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如果他們知道孟以樊是去了拘留所,不知道還羨慕不羨慕……

  等那男生站好,張教官再次舉起喇叭:「立正!」

  一眾高一新生立刻乖乖站好。

  接著,只聽張教官又說:「今天繼續練軍體拳!」

  眾人聞言,一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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