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鈴聲響,下課。
因為是第四節課,因此,一下課,也就相當於放學了。所以,散隊之後,大部分的人班都沒回,就直接回家了。
而顧咎因為外套還在教室,所以必須得回班上一趟。
顧咎一轉身,姜真衫就跟了上來。
顧咎掃了姜真衫一眼。
姜真衫羞赧道:「媽媽讓我帶習題冊回去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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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真衫話落,顧咎收回視線。
兩人一同回了教室。
薄上遠注視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臉上毫無笑意。
……
中午。
顧咎剛吃完飯,口袋裡的手機便就響了起來。
是薄上遠發過來的微信消息。
不得不說,在加薄上遠為好友後,顧咎的手機一天比一天響的勤。
顧咎看了眼手機屏幕。
屏幕上只有三個字。
【1024:她是誰。】
顧咎看了眼屏幕,莫名。
什麼她?
【顧咎:?】
薄上遠回的很快。
幾乎是瞬間回復。
【1024:和你說話的。】
【顧咎:哦。】
【顧咎:同桌。】
【1024:是麼。】
【顧咎:你問這個做什麼。】
【1024:沒什麼。】
顧咎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愈發的莫名所以。
……薄上遠問姜真衫做什麼?
顧咎看了屏幕好一會,然而,薄上遠沒再繼續回復。
顧咎皺了皺眉,放下手機。
半小時後,到了該去學校的時間,顧咎看了眼床頭邊的鬧鐘,起身出發。
另一邊,薄上遠隻身坐在寂靜又空冷的屋子裡,心情陰鬱。
在知道姜真衫的身份後,不知怎的,薄上遠的心情不僅沒有好上些許,反而更加沉鬱了。
……
下午。
上課。
下午的第一節是數學課。
令顧咎最為頭疼的科目。
顧咎望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覺頭疼。
顧咎坐在位置上,忍下困意,熬了又熬。
這種困的不行,卻又不能睡覺的感覺實在是太煎熬了。
顧咎熬了四十分鐘,總算是熬到下課。一到下課,顧咎便就立刻趴在了桌上,準備睡上一會。
孰料,剛一趴下,便就聽到講台上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講台上有人開口喚道:「顧咎。」
顧咎皺著眉抬頭,在看到講台上的歷史老師後,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歷史老師抬頭看向顧咎,說:「去把辦公室的作業抱過來。」
顧咎應了一聲,然後站起身。
坐在顧咎身側的姜真衫看了他一眼,小聲問:「要幫忙嗎?」
顧咎本下意識要拒絕,在想到那摞又厚又高的作業後,不禁猶豫了一會。
顧咎猶豫了兩秒,然後說了聲好。
姜真衫開心的站起身,小聲道:「那我們走吧。」
然後,兩人起身,相攜著一同朝二樓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邊朝二樓辦公室的方向走去,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兩人聊天的情景,正好被正在走道勾搭妹子的段綸給瞧見了。
段綸看著二人,眉角微揚。
段綸轉身回到教室,坐在薄上遠的桌前,朝教室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薄上遠去外面瞧瞧。
段綸幸災樂禍道:「我看到你女朋友和別人在一塊,聊的好像還特別開心。」
薄上遠瞧了段綸一眼。
段綸朝教室外的方向努了努嘴,問:「不去瞧瞧?」
薄上遠面無表情:「誰?」
段綸想也不想:「就體育課上的那個,那個瘦的不行,扎著一個馬尾的,跟一個小矮子一塊賽跑的女的。」
段綸一邊說著,一邊用手筆劃著名。
然而,還不等段綸說完,薄上遠便就冷著臉收回了視線。
段綸見薄上遠丁點反應都沒有,忍不住操了聲。
段綸表情不解:「你就不去看看?」
薄上遠毫不猶豫:「不去。」
那又不是薄上遠的『女朋友』,薄上遠哪可能會去。
段綸又操了聲,說:「你就不怕你那可愛的小女朋友被那個小矮子給拐跑了?」
薄上遠聞聲抬頭。
薄上遠皺眉:「……小矮子?」
段綸未覺察到異樣,回道:「就那個背著你小女朋友賽跑的小矮子。」
說完,段綸又想起了什麼。
段綸語調一轉,改口道:「就那個你背過的小矮子。那小矮子到底誰啊,你遠房親戚?」
不然薄上遠怎的這麼聽這個小矮子的話?
段綸話落,薄上遠臉色一變,當下便從位置上站起了身。
薄上遠猝不及防的起身,引得周圍的同學一愣。
薄上遠起身離開教室,來到走廊外,然而,走廊外早已沒了顧咎和姜真衫的身影。
薄上遠站在走道外,臉色愈發冰冷。
段綸站在薄上遠的身後,斜斜的倚靠在教室門框邊,漫不經心道:「擔心什麼,那小矮子又沒你高,又沒你帥,成績又沒你好,你那可愛的小女朋友不會變心的……」
誰那麼傻,會放著薄上遠不要,和一個小矮子交往?
不等段綸說完,薄上遠頭也不回道:「不是她。」
段綸聲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段綸不解:「嗯,不是他?那是誰?」
薄上遠沒回,轉身回了教室。
轉身回到教室後,薄上遠的心情愈發惡劣了。
上課的時候,薄上遠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課堂上了。
一想到顧咎和姜真衫坐在一塊,一起聊天,一起打鬧,一起上課,甚至是一起笑……而這些他都看不見。
一想到這點,薄上遠就心情煩悶,臉色愈發難看。為何心情會如此煩悶,薄上遠不知道理由。
薄上遠只要一心情不濟時,便就不怎麼會理人。
不,應該說是——完全不理人。
不管是誰,皆是如此。
下課時,班上一個女生大概是被物理課本上的一道題目給難住,想了半天都沒能想出答案,最後,只得不得不拿著課本去求助年級第一的薄上遠。
那女生拿著課本,忐忑緊張的走到薄上遠的面前,說:「薄同學,那個我有道題目不太明白,能問一問薄同學是如何解的嗎……」
……沒理。
那女生以為自己聲音太小,便又大著聲音重新的說了一遍。
……還是沒理。
那女生看著薄上遠冷漠的神情,癟了癟嘴,忍住委屈,然後拿著課本離開。
她抱著課本,委屈的說:「不好意思,打擾了……」
薄上遠無動於衷。
身後的段綸看著這副情景,忍不住心想,就薄上遠這副德行,到底是怎麼追到e班的那個小女朋友的?
難不成是對方追的他?
薄上遠心情一不太好時,就不愛理人的性子,在初中的時候便是如此了。
又或者說,在初中就已經惹哭過不少的女生了。
段綸和薄上遠認識已久,所以對薄上遠的這個性子再清楚不過,也因此不覺得有什麼。
但在有些人的眼裡,就不是那麼如此了……
薄上遠的新同桌,也就是田斌。
從第一天開始就已經對薄上遠不滿的田斌扭頭瞧了薄上遠一眼,心下不屑。
切,又開始裝逼了……
……
第四節課下。
城南高中從高一開始就有晚自習了。
第四節課下後,便就到了要去食堂吃飯的點。吃完飯,則就是晚自習。
晚自習有兩節,不過一般都是寫作業。
第四節課剛下,坐在薄上遠身後的段綸推了推薄上遠的椅子,問:「是去外面吃,還是去食堂?」
薄上遠沒什麼心情:「隨便。」
段綸聽到這隨便二字,便就忍不住嘖了一聲。
段綸最討厭聽得詞的就是隨便了。
段綸問完薄上遠,然後扭頭問自己的同桌,「今天食堂是什麼菜。」
同桌抱著碗,思索了一番,然後慢吞吞的回:「冬瓜、炒辣椒、紫菜雞蛋湯、蘑菇、紅燒排骨、西紅柿炒蛋……」
段綸聽完,挑了挑眉,表情微妙。
因為這些都是薄上遠不愛吃的菜。
段綸問:「就這些?」
同桌點頭,「嗯,好像就是這些。」
段綸笑容滿面:「謝了。」
同桌摸了摸後腦勺,頗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謝。」
然後,段綸扭頭,當即毫不猶豫道:「走,去食堂吃。」
薄上遠心情不濟,自然也沒去聽段綸同桌的那些話,所以,在來到食堂,看到食堂的菜單後,便就一下子沉默了。
薄上遠扭頭,冷著臉瞧了段綸一眼。
段綸表情無辜。
段綸問:「吃什麼。」
薄上遠:「人肉。」
段綸:「……」
段綸沉默了兩秒。
段綸問:「那我們出去吃?」
之前說過,薄上遠的聽力一向不錯。
而就在薄上遠準備回話時,薄上遠聽到了田斌的聲音。
田斌不知和誰在一塊,聊的歡快。
不,應當是吐槽的歡快。
田斌和幾個f班的坐一塊,聊天聊的火熱。
田斌:「那個薄上遠,裝逼的不行,整天冷著一張臉,拽的二五八萬似的……」
……
田斌:「整天裝逼,其實老子一拳就能把他揍飛了,到時候看他還裝不裝逼……」
……
田斌:「他上課連課都不聽,筆記都不做,我看他那成績,估計都是抄的。哪天有空了,我就去找老師舉報去,絕對一舉報一個準……」
田斌滔滔不絕,說個不停。
薄上遠臉上毫無反應。
在初中的時候,薄上遠就見過這種不少背地裡說他壞話的人。
只不過在那次廁所事件後,再沒人敢說他的壞話了。
雖然嘴上沒人說了,當然心下肯定還是頗有微詞。
不過薄上遠並不在意。
這種背著人說人壞話的行為,在薄上遠的眼裡,簡直幼稚又可笑。
薄上遠無動於衷,這時,只聽一人突然插話道:「同學,你知道什麼叫食不言寢不語嗎?」
田斌的聲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薄上遠聽到這個聲音,身形一頓,驀地朝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顧咎。
薄上遠眼也不眨的看著顧咎。
顧咎聽了好一會。
顧咎雖然的確不喜歡薄上遠,但在背後造謠這種行為,就未免太噁心了。
田斌不滿的回,「關你什麼事,老子愛說話就說話,礙著你了?」
顧咎只有兩個字,「太吵。」
田斌一聽,拍桌而起,「怎麼,是想打架?!」
田斌看著顧咎瘦胳膊瘦腿,捲起袖管,當即便就準備和顧咎干架。
因為田斌認定自己肯定打的過顧咎,所以當下便就準備動手,順便一逞微風。
不遠處的薄上遠眼眸微凝,正要準備上前,但坐在顧咎身側的金世龍更快。
金世龍慢悠悠的站起身,捲起袖管,露出自己粗壯的手臂,冷笑著反問:「想打架,來啊。」
田斌看著金世龍那壯碩的身材,訕訕的又坐了回去。
金世龍冷笑著也跟著坐回原位。
沈滕看著一下子犯慫的田斌,幸災樂禍。
沈滕幽幽的感嘆:「哎呀,人啊,就是喜歡欺軟怕硬……你說對吧,小咎咎?」
顧咎沒回話。
沈滕卻也不在意,因為沈滕的主要目的是諷刺田斌。
沈滕接著又說:「你說一個男生,怎麼跟個長舌婦一樣,喜歡在背後造謠呢?」
一旁的金世龍聞言瞧了眼田斌的下身,說:「可能本來就不是男的吧,看他下面那麼平,我懷疑他下面那玩意都沒有。」
沈滕聽完,笑得不行。
田斌敢怒不敢言。
沈滕和金世龍兩人一唱一和的吐槽的歡快,一口一個田斌娘娘腔,長舌男,沒有陽剛之氣,跟太監似的喜歡在背後造謠……
田斌忍了又忍,最後終於忍不住,準備動手了。
田斌驟然起身,剛要準備揮拳,卻一下子被人給截住了。
田斌猝不及防,錯愕的回頭,一回頭,便就看到了薄上遠那冷漠至極的面孔。
薄上遠抓住了田斌的手腕。
田斌試著掙脫,然而他動了動,壓根一點反應都沒有。
田斌望著薄上遠,一下子僵住。
段綸跟在薄上遠的身後,剛才還不明白薄上遠怎麼突然走到這來,這會看到田斌,便就一下子明白了。
段綸勾住田斌的肩膀,語笑盈盈:「造謠?」
田斌張了張嘴,語凝。
段綸笑著說:「田同學,走吧,我有話和你說。」
說完,不等田斌回話,便就直接拽著田斌走了。
至於拽走之後要去做什麼……答案不言而諭。
薄上遠雖然毒舌又悶在,段綸又雖然屢次說要和薄上遠絕交,但再怎麼說,都只是嘴上說說。
如果段綸倘若要真的絕交,早就絕交了。怎麼可能現在還和薄上遠一塊。
段綸帶著田斌走了,原地就只剩下了薄上遠一人。經過剛才田斌的事,薄上遠陰鬱了一個下午的心情,一下子突然又好了起來。
薄上遠淡然自若的在田斌的位置坐下,然後沖顧咎說:「我沒帶飯卡。」
顧咎聽了,下意識將自己的飯卡遞了過去。
一頓飯就幾塊錢,薄上遠請他吃過冰棍,也是幾塊錢,正好相抵。
顧咎這麼想著,一旁的沈滕和金世龍眼也不眨的看著他和薄上遠,目光呆滯。
嗯?等等……
他們記得,顧咎和薄上遠不是不認識嗎?
薄上遠將飯卡接過之後,卻沒往打菜那的方向走,而是朝充值台的方向走了過去。
薄上遠將飯卡遞了過去。
對方嫻熟的問:「充多少?」
薄上遠只有兩個字:「一千。」
對方一下子愣住。
充完值,薄上遠帶著飯卡回到原位。
薄上遠將飯卡扔到顧咎的面前,趁著顧咎還未回神的時候,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轉身走了。
顧咎下意識跟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皺眉。
摸他腦袋幹嘛?
不過,不是要去打飯嗎?怎麼沒打?
顧咎疑惑的看了眼飯卡,不解。
金世龍和沈滕看著剛才薄上遠嫻熟的揉腦袋的動作,再次呆住。
那寵溺的動作,要不是因為顧咎是男生,他們兩個都要以為顧咎和薄上遠是在談戀愛了。
而就在兩人準備要問些什麼的時候,只見顧咎拿起卡,奇怪的將飯卡上下打量了一眼。
於是,沈滕和金世龍的注意力就又被飯卡給吸引了過去。
兩人盯著飯卡,將揉腦袋的事全然的拋在了腦後。
坐在顧咎旁邊的沈滕也是百般不解。
一旁的金世龍卻是一下子看出了端倪。
金世龍篤定道:「肯定是去給你充錢了!漫畫裡的劇情都是這樣的!有錢又帥的高富帥男主給貧窮的女主角錢,但是女主角不要,於是就只好給女主角卡里充錢。」
貧窮的女主角顧咎:「……」
沈滕想也不想:「怎麼可能,小咎咎和薄上遠又不認識。」
金世龍輕哼:「不信去看!」
於是三人便就去充值處查了下卡的餘額。
查完餘額,三人沉默了。
帳戶餘額:1089元。
顧咎是因為沒想到薄上遠竟給自己充了錢。
沈滕是因為沒想到金世龍說的劇情竟然成真了。
而金世龍則是沒想到薄上遠竟然一充就一千塊。
三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接著,沈滕和金世龍二話不說的就把顧咎給圍住了。
沈滕:「小咎咎,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認識薄上遠?」
金世龍:「我就說了,當初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剛才都摸腦袋了,肯定有關係。」
顧咎:「……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天晚上,田斌沒上晚自習,消失了。
後來班主任打過去,田斌的母親說田斌住進了醫院,有一段時間都沒法上課了。
請完假後,田斌的母親又跟班主任說要求轉到b班去。
班主任一聽,立馬就要勸阻。
能進a班的成績,幹嘛非要到b班去?這不是瞎胡鬧嗎。
但不知怎的,田斌的母親態度十分強硬,不管班主任如何勸阻,都無動於衷。
最後,班主任只好無奈的應下。
至于田斌為什麼突然要轉班……理由不得而知。
……
時間飛速流逝,一眨眼的功夫,便就到了周末。
周末這天,顧母突然叫住了顧咎。
周六這天,顧咎剛起床,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顧母叫住他,表情嚴肅的說:「顧咎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顧咎看著母親嚴肅的表情,心下隱約的有了答案。
顧咎沉下了臉,朝顧母的方向走了過去。
顧咎沉默的在沙發上坐下,然後等著顧母開口。
顧母開口問:「這開學有幾天了,感覺怎麼樣。」
顧咎依舊是那個亘古不變的答案。
顧咎說:「還行。」
顧母接著又問:「這幾天上學有碰到隔壁家的上遠嗎?」
顧咎回:「沒有。」
顧母追問:「學校里也沒有?」
顧咎嗯了一聲。
顧母皺了皺眉,從身後拿出一個禮品袋,擱在了茶几上。
顧母不疾不徐道:「前幾天我和你爸商量過了,與其給老師送禮,還不如讓隔壁家的上遠教教你。人家上遠成績好,你要是有什麼不懂不會的,直接去問人家上遠就行了。」
顧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