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末的兩天一結束,便就又到了要去上學的時候。

  大概是生物鐘使然,周一早上六點,訂好的鬧鐘還沒響,顧咎便就醒了過來。

  顧咎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盯著房頂茫然了一瞬。雖然已經在薄上遠家呆了兩天,但每次一睜開眼看到這個房頂時,顧咎仍是有些不太習慣。

  顧咎茫然了片刻,這才慢吞吞的掀開被子,準備起身下床。

  然而顧咎才剛動了動身,便就發現自己的腰好像是被什麼給禁錮住了似的,整個人完全的動彈不得。

  顧咎迷迷糊糊的低頭,朝自己的腰看去。

  一低頭,只見薄上遠長長的手臂橫在他的腰間,緊緊地圈住。而至於薄上遠,則閉著眼,躺在他的身側,還在睡夢中。

  顧咎望著圈在腰間的手臂,腦中仍是一片混沌。

  因為周末的兩天,都是薄上遠都是比顧咎早一步先起床,所以眼下的這個情景,顧咎這還是第一次見。

  顧咎迷糊了片刻,很快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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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咎納悶的想:薄上遠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有喜歡抱著別人睡覺的習慣嗎……

  他這還是第一次知道。

  顧咎沒多想,只當是薄上遠晚上習慣抱著人睡,他小心翼翼的扯開薄上遠的手臂,起身下床,到浴室去洗漱。

  顧咎站在浴室的洗漱台前,一抬眼,便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粉粉嫩嫩的兔子睡衣。

  顧咎扭頭瞅了眼自己帽子上的兔耳朵,又瞧了眼自己屁股後面……應當說是衣服後面的小尾巴,是越看越不順眼。

  為什麼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睡衣?

  這真的不是那種成人的情趣睡衣嗎?

  顧咎鬱悶的洗完臉刷完牙,重新回到臥室後,第一步做的就是飛快的把自己身上的這套詭異的睡衣給脫下來,然後換上正常的衣服。

  因為顧咎自己的衣服今天得要洗了,所以顧咎換的是薄上遠給他買的那幾套衣服。

  顧咎穿上薄上遠給他買的衣服後,不禁頗有些感慨。

  ……雖然才800塊,但是衣服面料和穿在身上的質感,就好像是幾千塊的衣服那樣。

  顧咎穿好衣服,下意識回頭去看薄上遠起沒起床,然而顧咎一回頭,只見薄上遠仍緊閉著眼,還在夢鄉,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不過說起來……

  顧咎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薄上遠睡覺的模樣。

  薄上遠睡覺時候的模樣和他醒著時候的模樣完全不同。

  薄上遠睡著的收回,仿佛就像是一下子褪去了所有的疏離感和距離感,不再變得那麼遙不可及。就連薄上遠那總是顯得冷漠又無情的側臉,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顧咎忍不住想,要是學校里的女生看到薄上遠的這副樣子,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顧咎扭頭看了眼一旁的時間,發現已經快六點半了之後,急忙的開口喊:「薄上遠醒醒,快起床,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薄上遠聽到聲音,皺了皺眉。

  薄上遠雖然聽到聲音,但他躺在床上,仍是半分沒動。雖然已經是六點半了,但對於薄上遠而言,仍早的很。

  括弧,薄上遠一貫喜歡踩點到。

  但和薄上遠不是同一個班的顧咎不知道。

  顧咎見薄上遠一點反應也沒,簡直急得不行。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眼看著要遲到了,顧咎想也不想的伸手推了薄上遠一把,在他耳邊大聲喚:「薄——上——遠——起——床——了——」

  顧咎話落的一瞬,薄上遠瞬間睜開了眼。

  薄上遠睜開了眼,臉色冷的可怕,臉上就好似凝結成了一層冰。

  薄上遠有起床氣。

  而且是特別嚴重的那種。

  對此,段綸清楚。

  當初,段綸其實還不知道薄上遠有特別嚴重的起床氣,還是在初二的某一天才知道的。

  兩人在一中讀初二那年,某天周六的中午,段綸在家閒著沒事幹,便想著到薄上遠家,攛掇著薄上遠和他一塊去哪玩。

  段綸到了薄家後,看到薄上遠在睡覺,那時還不知道薄上遠有起床氣的段綸想也不想的伸出手,一下子把薄上遠給拍醒了。

  然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薄上遠臉色陰沉的給揍了一頓。

  段綸被揍的鼻青臉腫,三天都沒見好。

  自從之後,段綸再不敢在睡覺的時候叫薄上遠了。除非他不想活了。

  薄上遠冷著臉睜開了眼,剛一睜開眼,對方便就從衣櫃裡挑出了一套上衣和褲子,劈頭蓋臉的朝他扔了過來。

  顧咎一邊低頭在衣櫃裡替薄上遠找著襪子,一邊頭也不回的急急忙忙道:「都六點半了,再不起床真的要遲到了。」

  聽到顧咎的聲音,薄上遠臉上的冷意逐漸退卻。

  薄上遠從床上坐起身,扭頭看了眼時間。在看到時間不過『才』6:25分後,便就又躺了回去。

  薄上遠說:「過會再起。」

  對於薄上遠而言,就是6:40再起床,都不算遲。

  6:40分起床,花5分鐘洗漱,5分鐘出門,再花30分鐘乘車,到校的時候時間正好。

  薄上遠躺回去要繼續再睡,但一旁的顧咎直接拽住了薄上遠的胳膊。

  顧咎急得不行:「快起來了,再不起來真的要遲到了!」

  薄上遠任由顧咎拽著,毫無反應。

  一旁的顧咎扭頭看了眼時間,見已經六點三十幾分了,索性直接鬆了手。

  薄上遠成績好,尖子生,年級第一,就算遲到了,老師也不會說些什麼。但他就不一樣了。他一個e班的,可沒法和a班的比。

  顧咎帶上作業,頭也不回的說:「那我先去學校了。」

  說完,便就走了。

  躺在床上的薄上遠見狀,頭疼的按了按眉心,這才終於開始起身準備換衣服。

  算了。

  ……誰讓他是自己拐回家的。

  薄上遠動作迅速,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就換好了衣服,洗漱完畢。

  兩人一塊穿好鞋出門,在離開家門時,顧咎腳步倏的一頓,驀地停了下來。

  顧咎站在薄家大門外,扭頭朝隔壁家,哦不,應當說是自己家家門的方向看了眼。

  以往都是他從自己家家門裡出來,經過薄家,然後去上學。一眨眼,現在變成他從隔壁的薄家大門裡出來,然後去上學。

  以往上學的時候,都是他看到薄家大門緊閉。可現在,大門緊閉的,現在變成了自己家家門。

  顧咎望著自家緊閉的大門,神情有些微妙。

  一旁的薄上遠注視著顧咎略有些複雜的神情,心下瞭然,因此一句話都沒說。

  顧咎凝視了大門片刻,旋即靜靜地收回視線。

  顧咎忍不住想:……不回家的感覺真好。

  一想到以後再沒有人在他的耳邊念叨個不停,拿他和別人比,將他說的一無是處,成天裡罵他成績不好、性格不好……想到這裡,顧咎的唇角就不自覺的上揚了些許。

  想罷,顧咎轉身回頭,和薄上遠說:「走吧。」

  三十分鐘後。

  城南高中。

  就和之前的那麼多次周一一樣,每次一到周一,這天早上,都會有學生在拼命的趕作業。

  這些趕作業的學生們,大部分都是因為周末的兩天裡,玩的因為太過於樂不思蜀,已經完全忘記了作業的存在,等到周一的時候,這才後知後覺的想了起來。

  就比如沈滕這種。

  沈滕下筆如飛,飛快的抄著同桌金世龍的作業,他一邊抄著作業,一邊竟然還能注意到其它的地方,沈騰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掃到剛走進教室里的顧咎,見到顧咎,沈滕當即眼前一亮。

  沈滕就仿佛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沖顧咎喊道:「小咎咎,歷史作業借我抄一抄——」

  顧咎哦了一聲,想也不想的將歷史作業遞了過去。

  沈滕:「小咎咎,數學也借我抄一抄!」

  自從顧咎開始在薄上遠那補課後,顧咎的數學成績一天比一天好。

  薄上遠身為足足考了700多分的年級第一,不管是從講解的方法,還是構圖等一系列的學習過程與步驟,都要比其它人獨特許多。每次顧咎聽了薄上遠的講解,都會受益匪淺。

  就是錯一題抄三十遍實在是太討人厭了……

  顧咎聞言,便將數學作業也想也不想的遞給了沈滕。

  沈騰接過,感激涕零道:「謝謝大佬,小弟感激不盡。」

  顧咎平靜的嗯了聲,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沈滕和顧咎初中同桌三年,自然是對顧咎的性子再清楚不過,顧咎不過開口說了個嗯字,沈滕就看出他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錯了。

  沈滕當即忍不住說了句:「小咎咎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錯。」

  顧咎還是一聲嗯。

  沈滕一臉好奇:「是碰到什麼好事了?中彩票了?還是撿到錢了?」

  因為沈滕知道他家的情況,所以對於沈滕,顧咎並不打算隱瞞。顧咎平靜的開口,說:「……我從家裡搬出來了。」

  沈滕臥槽了聲,表情難以置信。

  沈滕說:「臥槽……真的?」

  顧咎:「嗯。」

  沈滕激動的拍桌道:「你可算搬出來了!那我以後能去找你玩了嗎?」

  沈滕清楚顧咎家的情況,也知道顧母是個什麼樣子,雖然想幫忙,但卻無能為力。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也不好插手。

  不過,沈滕也不知道該如何插手。因為顧母實在是超出了沈滕的認知。

  因為顧母,所以沈滕從來不敢去顧家。

  因為沈滕知道顧母不喜歡看顧咎打遊戲,只想讓顧咎學習,而沈滕又不喜歡學習,所以沈滕便從來不去顧家。一是怕顧咎因為他被顧母罵,二是也怕自己被顧母罵。

  沈滕初中的時候曾經聽過一次。

  某次想要去找顧咎玩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

  言辭激烈,十分難聽。那些句子,沈滕從來沒有在他爸他媽的嘴裡聽到過。以前沈滕一度不了解為什麼顧咎的性子會這麼怪異彆扭,在聽到顧母是如何在家罵顧咎之後,沈滕便就瞭然了。

  天天被這麼罵,性子不怪才有鬼了。

  要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怕是早就去自殺了。

  沈滕問完,顧咎猶豫了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去找我……」

  顧咎覺得薄上遠可能不會同意。

  沈滕癟了癟嘴,有些小小的鬱悶,但隨即,又想到什麼,問:「對了,你搬去哪了?別的親戚家嗎?還是哪裡?」

  顧咎遲疑了會。

  片刻後,顧咎說:「……隔壁的叔叔家。」

  沈滕擰了擰眉,問:「就是之前那個用你的手機回我消息的,請你吃冰棍的那個叔叔?」

  顧咎嗯了聲。

  沈滕表情糾結。

  沈滕不知道怎麼,總覺得這個叔叔,有點怪怪的。沈滕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你那個叔叔……真的沒問題嗎?」

  顧咎一愣,「什麼問題。」

  沈滕回:「就是有什麼特別的癖好啥的……我聽說有些上了年紀的大叔,有些特別的癖好。就是喜歡誘拐未成年啥的……」

  不然一個不過才新搬來的鄰居叔叔,幹嘛對顧咎這麼好?

  顧咎:「……」

  同一時間。

  二樓a班的薄上遠突然眼皮一跳。

  顧咎沉默片刻,然後毫不猶豫的回道:「你放心,他絕對沒有這種癖好。」

  沈滕見顧咎如此篤定,便沒再繼續追問下去。雖然沈滕心下仍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但是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沈滕糾結片刻,未果,索然放棄。

  沈滕撓了撓頭:「反正你現在搬出來就好了,你那個家,我要是去呆上幾天,差不多能瘋。」

  想到顧母,沈滕便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可怕,太可怕了。

  沈滕說完,一旁的姜真衫聽了,好奇的問道:「顧咎家怎麼了?」

  沈滕和姜真衫吐槽:「他媽是真的可怕……」

  兩人在一邊吐槽,坐在前面的金世龍看完漫畫,正要將漫畫書給收進抽屜里的時候,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金世龍看向顧咎身上的衣服,皺了皺眉,表情怪異。

  嗯?cl&ol的衣服?

  金世龍記得,這個牌子的衣服,一件少說都要幾千來塊。

  金世龍還記得,顧咎以前穿的衣服,一身上下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塊左右。

  所以……

  衣服從哪來的?

  此時。

  a班。

  薄上遠到校後,段綸話不多說,直接開門見山。

  段綸坐在薄上遠的身後,眯著眼,壓低了聲音:「……昨天我都看到了,你和e班的那個小矮子在一塊。」

  薄上遠沒回,神色平靜。

  段綸沉聲質問:「那小矮子到底和你什麼關係?別告訴我他是你……薄叔叔外面生的兒子。」

  段綸差點口誤要說成是你爸了。

  要讓薄上遠聽見,薄上遠恐怕能當下就和他翻臉。

  薄上遠面無表情,回:「不是。」

  段綸:「既然不是,那是什麼?」

  薄上遠這次又沒理了。

  見薄上遠突然又不說話了,段綸操了聲。

  ——要讓薄上遠開口說實話,簡直特麼的比登天還難!

  段綸知道要想撬開薄上遠的嘴,簡直難於上青天。見薄上遠不肯再說,段綸便也沒再問。

  這件事很快被段綸給拋到了腦後。

  雖然段綸的確好奇兩人之間的關係,但也只是對關係好奇罷了,至於那個e班的『小矮子』,段綸毫無興趣。

  ……

  在第二節課下之前,段綸的確如此。

  第二節課下,也便就到了做晨間操的時間。

  和之前一樣,薄上遠不去,段綸也不去。

  那傻子操,誰愛做誰去做。

  在學校里的一眾學生做晨間操的時候,段綸閒來無事,靠在窗邊,欣賞操場上的『風景』。

  段綸一邊欣賞著,嘴裡一邊嘖嘖感嘆:「哪個智障設計出來的的動作,簡直就跟精神病人發顛似的。簡直越看越像。」

  段綸看著操場上的一眾同學『發顛』,看著看著,慢慢的注意到了什麼。

  段綸眼皮一跳。

  他怎麼好像看到,那個小矮子身上穿著的……是cl&ol的衣服?就是昨天他看到的那家店裡的衣服。

  別告訴他……昨天薄上遠在哪家店裡,不是給自己買衣服,而是要給這個小矮子買。

  段綸眼也不眨的盯著顧咎,心下愈發驚悚。

  段綸回頭,表情難以置信的問道:「……那小矮子身上的衣服,你買的?」

  薄上遠眼也不抬:「嗯。」

  段綸徹底驚悚了:「臥槽……那個小矮子到底跟你什麼關係。」

  薄上遠聲音冷淡:「你覺得呢。」

  段綸嘖了聲,說:「靠,我自己問去!」

  薄上遠泰然自若,神色平靜。

  薄上遠沒攔。

  因為薄上遠也想知道顧咎會怎麼回答。

  沒過多久,段綸便就迎來了機會。

  周一的第四節課,體育課。

  也是a班和e班唯一會在一起的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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