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顧咎說完,見薄上遠的臉色不大對勁,因此不由得遲疑了下。

  顧咎問:「……不對嗎?」

  可是他的確和薄上遠的確是同學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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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上遠盯著顧咎,沒說話。

  顧咎思索了片刻,然後再次試探性的回道:「那……鄰居關係?」

  薄上遠:「……」

  薄上遠的臉色一下子更加難看了。

  顧咎見薄上遠的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一下子變得更為難看了,於是小聲說:「……難道不是嗎?」

  顧咎覺得他沒說錯啊。

  薄上遠:「……」

  顧咎開口說著話,聲音漸漸的越來越低:「不是同學關係,不是鄰居關係,那是什麼?朋友關係?……可是你不是說過不想和我當朋友嗎。」

  薄上遠:「……」

  什麼叫榆木腦袋,大概就是顧咎這樣了。

  顧咎見薄上遠還是沒說話,他想了想。

  顧咎說:「難不成……」

  薄上遠挑眉,等著顧咎說完。

  顧咎說:「難不成……我真的像段綸說的那樣……我和你是一家的?」

  薄上遠:「……」

  他就不該對他有任何期待。

  說是榆木腦袋都是誇他了。

  薄上遠沉默片刻,而後索然放棄。

  算了。

  來日方長。

  顧咎見薄上遠的臉色未見緩和,還要再說些什麼,但薄上遠先一步開口了。

  薄上遠冷著臉,薄唇微啟:「食不言寢不語。」

  顧咎:「……哦。」

  顧咎哦了聲,乖乖的閉上了嘴。

  中午吃完了午飯,在家小睡了片刻後,便像早上一樣,跟著薄上遠一塊出發去學校。

  兩人乘車到了城南的校門口,剛一下車,便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沈滕。

  一見到沈滕,顧咎便立刻想也不想的拋下了身側的薄上遠,朝沈滕走了過去。畢竟顧咎和沈滕一個班,又是在同一個組,還是前後桌,再加上兩人從初中開始就認識了,所以有這個反應也算正常。

  而被顧咎毫不猶豫的給拋下的薄上遠,在一瞬間黑了臉。

  薄上遠站在原地,面色發黑。

  那難看的臉色,甚至是在中午從顧咎嘴裡聽到同學與鄰居這兩個詞的時候,還要更加的難看。

  薄上遠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眼神沉鬱的注視著不遠處的沈滕,久久未動。

  果然,不管過了多久,薄上遠都看這個沈滕不太順眼。

  嗯,非常的不順眼。

  這時,正好也剛到學校的段綸,看到薄上遠站在校門口,便想也不想的朝薄上遠的方向走了過去。

  段綸漫不經心的上前,伸手便就想要搭上薄上遠的肩膀:「站在這……干……」

  嘛……呢……

  段綸話說到一半,突然看到薄上遠那陰沉的臉色,段綸表情一僵,瞬間沒了話。

  段綸自覺的向後退了半步,悄悄的離薄上遠遠了些。

  段綸抬頭望天,乾笑:「呵呵,今天天氣不錯。」

  ……

  段綸乾笑了兩聲,無人應答。

  段綸瞥了眼一旁陸續進入校門的同學,飛快道:「快上課了,我先進教室了。」

  說完就溜了。

  沈滕這邊。

  站在校門口外的沈滕突然不知道怎的,感覺到背後有些毛骨悚然。仿佛就像是有一股陰風颳過似的,涼颼颼的。

  沈滕摸了摸發毛的手臂,心下發顫。

  他怎麼覺得……背後……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沈滕心下驚悚的想著,怎麼也不敢回頭。生怕自己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

  顧咎來到沈滕的身邊,見沈滕的表情怪怪的,於是便問:「……怎麼了。」

  沈滕咽了口唾沫,心驚膽顫道:「我感覺背後有些毛毛的……」

  顧咎聞聲,下意識回頭朝沈滕身後的方向看了眼,只見沈滕的身後的不遠處除了薄上遠以外,再沒有其它的人。

  顧咎說:「你背後什麼都沒有啊。」

  沈滕聞聲,這才放心。

  沈滕大著膽子朝身後看了眼,見到薄上遠,當即一愣。

  沈滕說:「你今天中午又和薄上遠一塊來的?」

  顧咎嗯了聲。

  沈滕表情平靜:「哦。」

  因為在之前軍訓的時候,顧咎就總是經常和薄上遠一塊到學校,所以沈滕的表情也沒什麼太過驚訝的。

  不過,沈滕不知道的是,和之前軍訓的時候不同,之前軍訓的時候,顧咎完全只是因為和薄上遠正好恰巧碰到。而現在,則是直接從家裡一塊出門去學校了。

  沈滕對於顧咎和薄上遠一塊到學校的這件事見怪不怪,所以也沒什麼好問的。但突然間,沈滕想到了什麼。

  沈滕像是突然恍悟一般,說:「你現在和薄上遠關係這麼好,不會就是因為像現在這樣老是在車上撞到一塊吧?」

  顧咎聽了,一怔。

  因為顧咎完全想不起來他是什麼時候和薄上遠的關係變得這麼好的。顧咎分明清楚的記得,在幾個月前,他和薄上遠都還是互相不搭理的狀態。

  究竟是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麼好的……

  顧咎想不起來了。

  顧咎猶豫的回道:「……大概吧。」

  沈滕想也不想:「肯定是這樣,就你那慢熱的性子,要不是老是跟薄上遠在車上碰到一塊,哪可能熟的起來?」

  顧咎沒說話,深思。

  ……是這樣嗎?

  下午的四節課分別是兩節化學,和一節地理以及一節英語。

  晚自習則是物理與語文。

  上晚自習之前,薄上遠又順手給顧咎帶了一瓶牛奶,給顧咎帶牛奶的時候,薄上遠順手在微信上給顧咎發了條消息。

  【1024:喝牛奶長高。】

  顧咎本來還準備和薄上遠說謝謝,但在見到這條微信後,他在鍵盤上敲下的謝謝二字,瞬間變成了六個點。

  【顧咎:……】

  顧咎回完消息,再次將目光轉向眼前的牛奶。

  顧咎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是什麼時候和薄上遠的關係變得這麼好的呢?是去醫院的時候?還是因為防曬霜?還是……補課?顧咎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顧咎只記得,他當初想的是:他要離薄上遠遠點。

  ……

  晚上九點半。

  兩節晚自習結束。

  隨著最後一節晚自習的下課鈴聲響起,他們也就終於能放學回家了。

  顧咎起身收拾作業,準備離開。

  就在顧咎低頭收拾著桌上的作業時,班上的氛圍突然變得微妙了起來。

  薄上遠到e班來了。

  現在正站在教室門口。

  眾人下意識的立刻扭頭朝顧咎的方向看了過去。

  因為這個班上,就顧咎和薄上遠的關係最好了。

  所以除了顧咎之外,不可能是別人了。

  而薄上遠也不說廢話,看著顧咎,直接便就開門見山的催促道:「快點。」

  顧咎望著薄上遠愣了愣,哦了聲。

  一旁的圍觀的眾人登時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接著,e班的眾人很快再次的冒出了那個始終令人沒法得解的疑問。

  ——顧咎到底是怎麼和薄上遠的關係變得這麼好的?

  不只是他們,顧咎也在疑惑。

  顧咎想,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和薄上遠的關係這麼好的呢?

  顧咎想了想,想不出答案。

  ……不過算了。

  答案也不重要了。

  反正顧咎現在只知道——

  他一點也不後悔認識薄上遠。

  顧咎收拾好作業,來到薄上遠的面前。

  顧咎說:「走吧。」

  薄上遠嗯了聲,將他懷中的作業順手接過。

  接過作業,兩人一同離開。

  薄上遠接作業的動作十分順手,自然而然。

  薄上遠習慣了,顧咎也習慣了。

  但在其它人的眼中,意味就不同了。

  因為眾所周知,a班的薄上遠,高冷又高傲,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就算是老師也不例外。能讓他搭理你,簡直難於登天。

  但是剛才,薄上遠卻在給顧咎搬作業。

  而且重點是,不是顧咎自己要求的,而是薄上遠主動的。更重要的是,顧咎表情十分平靜,竟然一點都不意外,仿佛像是早就習以為常了的模樣。

  看到薄上遠剛才的那個舉動後,e班的眾人一下子沉默了。

  要不是因為顧咎是個男生,他們都要以為兩人在談戀愛了。

  「顧咎到底和薄上遠是什麼關係啊?」

  「不會是親戚吧?」

  「親戚也不會這麼好吧。」

  「臥槽,剛才薄上遠那個動作,我驚呆了。」

  「去論壇發帖了。」

  一旁,金世龍看著薄上遠伸手將顧咎懷中的作業自然而然的接過的情景,捧著臉,春心蕩漾。

  金世龍真的越看越覺得,顧咎和薄上遠兩人,簡直就像是他看的那些少女漫畫裡的男『女』主角,不管是劇情還是人設,都一模一樣。

  顧咎和薄上遠一走,還留在教室里的沈滕便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沈滕長須感嘆道:「……要不是因為小咎咎老和薄上遠在車上撞見,現在的關係恐怕也沒這麼好。」

  不過說到這,話又說回來了。

  兩人究竟是在車上聊了些什麼,現在的關係才變得這麼好的?

  沈滕長吁感嘆間,一旁的金世龍聽見,好奇的問了句:「在車上碰見?」

  沈滕回:「對啊,你不知道嗎。」

  沈滕一說完,便就後知後覺的想起,是他自己沒說過。

  沈滕撓了撓後腦勺,說:「薄上遠的家正好和小咎咎的家順路,所以兩人就經常坐同一個車到學校。」

  金世龍恍悟。

  但金世龍仍是覺得哪裡好像有什麼不對。

  順路、住叔叔家、cl&ol、薄上遠……

  怎麼哪裡有些怪怪的。

  ……

  10月26號,周五。

  晨。

  兩個星期的時間一晃而過。

  一眨眼,離11月月考只剩下了四天。

  對於月考,因為顧咎現在每天都有薄上遠幫他補課的緣故,所以顧咎也不太緊張。

  不過,就算沒有補課,顧咎也對分數無所謂就是了。

  應該說,顧咎從來都不怎麼在意分數,只要顧母越在意,他就越不在意。

  然而現在顧母再也不能天天在顧咎的耳邊念叨分數成績了,顧咎也就更對分數不上心了。

  不過雖然對分數無所謂是無所謂,顧咎也絕不會去故意考砸。

  要是故意考砸,顧咎哪對得起每天抽出時間來給他補課的薄上遠。

  話說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搬出來的緣故,現在的顧咎,要比之前在家裡的時候,開朗了許多。

  雖然話依舊沒比以前多上多少,也還是不怎麼愛笑,但最起碼不會再時不時的自卑,然後貶低自己,暗嘲自己是個廢物了。

  早上六點,顧咎按時起床。

  一想到明天就是周末,顧咎的心情就不禁開心了許多。但是,在顧咎起身打開衣櫃的一剎那,他所有的好心情,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顧咎看著衣櫃裡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默。

  顧咎站在衣櫃前,沉默了半響。

  過了許久,顧咎終於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現實,然後取出衣櫃裡的衣服,然後再不情不願的穿上。

  顧咎穿上衣服,看著自己身上怪異的裝扮,黑了臉。

  他心想:——薄上遠是變態。

  自從買了那幾套睡衣之後,薄上遠不知道是身上什麼奇怪的開關被打開了一樣,自此之後,一旦有空,便就會去給顧咎買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因為知道顧咎不喜歡,所以都是不動聲色的背著他買。

  買什麼動物擬人裝,什麼帶有牛犄角的帽子,帽子上繡著動物耳朵的外套,甚至還有那種印著狗爪印的鞋……

  衣服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而這些東西有多可愛,顧咎就有多不喜歡。

  他一個大男生,為什麼要穿這種……可愛的衣服?

  而且薄上遠自己為什麼不穿。

  顧咎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幾乎是滿身寫著可愛二字的穿著,心下鬱悶,滿臉寫著不開心。

  顧咎穿好衣服,黑著臉,轉身叫薄上遠起床。

  顧咎:「起床了。」

  薄上遠睜開了眼。

  一見薄上遠醒了,顧咎便立刻二話不說的轉身離開了臥室。不過在離開臥室前,顧咎十分『冷漠』的丟下了句:「快點起床,遲到了我就自己走了。」

  要換作以往,薄上遠要是被人這樣『粗暴』的叫起床,態度還如此惡劣,薄上遠的起床氣是定要發作的。

  不說揍進醫院,起碼也會揍個鼻青臉腫。

  但這會……薄上遠完全沒有要發作的跡象。

  不僅如此,還聽話的不行。

  薄上遠聽話的起身,換衣服,洗漱。

  五分鐘後,兩人一塊出發去學校。

  然後,去學校的一路上……

  顧咎:「別扯我帽子。」

  ……

  顧咎:「尾巴也不行。」

  ……

  顧咎:「那裡也不行。」

  ……

  顧咎忍了又忍,最後終於沒忍住。

  顧咎板著臉,表情嚴肅:「薄同學,手能不能安分一下,別到處亂扯亂摸?」

  薄上遠義正言辭:「我忍不住。」

  顧咎:「……」

  最後,顧咎是黑著臉和薄上遠到學校的。

  公交車一在校門口前停下,顧咎便二話不說的將薄上遠給拋在了身後,氣憤的自己去了教室。

  當然,這乘車的一路上,顧咎又被薄上遠不知道給又摸又扯了多久。

  括弧,指耳朵和尾巴。

  不讓扯,就摸。不讓摸,就去扯。

  顧咎覺得薄上遠給他買的這些衣服,完全就是為了滿足薄上遠自己的特殊癖好。

  在這之前,沈滕讓顧咎多多注意一下的時候,顧咎還不把沈滕的話給放在心上,現在他覺得,沈滕說的果然沒錯。

  果然沒過多久,薄上遠的本性就暴露了。

  ——為什麼一個新搬來的鄰居會對他這麼好,十之八九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顧咎一走進教室,教室里的同學便立馬不約而同的朝他看了過來。

  因為顧咎身上穿的是粉色的外套。

  不止如此,外套上還畫了一隻貓。

  怎麼看怎麼可愛。

  金世龍張大了嘴,捧住了臉。

  金世龍:「可愛~」

  姜真衫也說:「好可愛啊!」

  顧咎:「……」

  可愛到讓他討厭。

  一旁的沈滕望著顧咎身上的外套,表情呆住。

  沈滕忍了好幾天,終於忍不住了。

  沈滕問:「小咎咎,你最近……怎麼總穿這種奇奇怪怪的衣服?」

  沈滕記得顧咎以前可是從來不穿這種……呃……卡哇伊風格的衣服的。兩人當了三年的初中同桌,初中的這三年裡,沈滕就從來沒見過顧咎穿過這種類型的衣服。

  顧咎沉著臉,回:「薄上遠買的。」

  沈滕一愣。

  沈滕表情扭曲:「……薄上遠買的?」

  顧咎嗯了聲。

  一旁的金世龍想到什麼,也跟著插了句話:「之前的衣服也是薄上遠買的?」

  顧咎下意識再次嗯了聲。

  金世龍意識到了什麼,張大了嘴,目瞪口呆。

  金世龍:「難不成,你現在……和薄上遠住一塊???」

  顧咎:「……」

  顧咎一下子沉默了。

  他剛才說的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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