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薄上遠久等都仍未得到回覆,於是,第一堂課下課後,薄上遠起身離開教室,準備去找——不,抓人了。

  薄上遠不太高興。

  和那個什麼沈滕聊天的時候,幾乎都是秒回,但一輪到他,就變成了不理了。

  月考的前一天晚上就是。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和沈滕聊的那麼開心,到了他,就是裝作沒看見了。

  想到這裡,薄上遠不由得又想起了很久之前,不管他如何給他發消息,顧咎都不理的那個時候了。

  要是換作沈滕……恐怕應該就不會是如此了。

  薄上遠神色陰鬱,滿臉寫著『我不開心』這幾個大字。

  同一時間,一樓的沈滕冷不丁的突然打了個噴嚏,背脊發涼。

  沈滕左右環顧了圈,摸了摸手臂。

  ……他最近怎麼總是覺得背後毛毛的?

  薄上遠是行動派,下課鈴聲剛一響,便冷著臉從位置上站起了身,抬腳便要走。

  而眾所周知,除了一些必要的時候,薄上遠基本都是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很少離開教室的。也因此,對於其它班上的同學而言,薄上遠幾乎是很難見到。

  哦……除了e班。

  因為這個緣故,所以,薄上遠剛一起身,a班教室里的眾人便不由好奇的朝薄上遠的方向看了過去。

  坐在薄上遠身後的段綸見狀,不解的問:「……幹嘛去?」

  薄上遠意簡言賅:「抓人。」

  段綸微微的愣了一愣,然後很快的想到了什麼:「哦……是去e班抓你那個不會消息的女朋友去?」

  一想到這點,段綸就覺得薄上遠交的那個女朋友牛逼。從初中到現在,從來就只有薄上遠不理人的份,誰哪敢不回薄上遠的消息啊。

  牛逼,真的牛逼。

  段綸話說完,這會薄上遠直接沒理了。

  薄上遠頭也不回,直接離開了教室。

  薄上遠冷著臉,抬腳離開了教室。

  薄上遠目不斜視的向前走,周圍的一切景、物、人,好似在他眼裡都變成了虛影,入不了他的眼底。

  簡言而知,也便是視若無物。

  薄上遠氣勢極盛,一不說話時,就看起來特別的不近人情和難以接近。所以薄上遠所經過之處,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繞著薄上遠走。

  周圍的人看著薄上遠的背影,心下暗自猜測薄上遠這是要去找誰。

  薄上遠一走,還留在a班教室里的段綸突然後知後覺的醒悟了過來。

  段綸想,操,他傻逼啊!這會薄上遠肯定是要去找他女朋友,他幹嘛不跟過去看看,看看牛逼到連薄上遠的消息都不回的女朋友是誰?

  想罷,段綸果斷的站起身,也跟著出了教室。

  薄上遠到了e班後,直接在顧咎座位的窗戶旁站定,然後趁著顧咎毫無防備之時,伸出食指彈了下他的後腦勺。

  顧咎的後腦勺突然冷不丁的被人從後面彈了下,趴在桌上的他身子一震,倏的回頭看去。

  正如顧咎所料——果然是薄上遠。

  要換作以往,顧咎定會對薄上遠怒目而視,但在聽到金世龍的那番話之後,他現在一見到薄上遠,心情便就只剩下了複雜。

  顧咎望著站在窗外的薄上遠,心緒複雜恍惚。

  是啊。

  他和薄上遠充其量不過只是同學和鄰居之間的關係罷了,他性格不好,家境也沒有薄上遠好,成績也不好,認識他,根本就不能給薄上遠帶來任何好處……薄上遠幹嘛要對他那麼好呢。

  顧咎想不通。

  薄上遠正要問顧咎怎麼不回消息,還未開口,只見顧咎神色複雜,和往常的神情不太一樣,薄上遠將原本要說的話收回,問:「……怎麼了。」

  顧咎咬了咬唇,想要問薄上遠什麼,可他張了張嘴,有些沒法說出口。

  說不定……這些只是他們的誤解,薄上遠只是單純的對所有人都這麼好呢,說不定如果現在住在薄上遠家旁邊的是別人,薄上遠也會像現在對他這樣對那個人那麼好呢。

  要是他就這麼冒冒然的問出口,不是顯得有些太過自作多情了。

  ——因為顧咎實在是想不出,他的身上有什麼是能讓薄上遠對他這麼好的理由。

  他覺得……

  除了薄上遠喜歡樂於助人之外,又或者是純粹的只是心血來潮,幫他一下之外,他再想不出其它的可能性了。

  顧咎想著想著,腦袋越來越低。

  顧咎想到,難怪薄上遠說不想和他當朋友,因為他根本沒資格和薄上遠當朋友。

  顧咎心情愈發低落,薄上遠終於覺察到有些不太對勁,臉色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薄上遠冷聲道:「出來。」

  顧咎聞聲,從位置上站起身,聽話的慢慢的走出了教室,最後來到薄上遠的面前。

  顧咎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顧咎不敢去看薄上遠的臉。

  薄上遠見狀,臉色微沉。

  薄上遠說:「……抬頭。」

  顧咎聽到了,身形一頓,但是腦袋沒動。

  窗戶內的金世龍三人看著眼前的景象,一臉好奇。

  金世龍兩眼亮晶晶,雙眼放光。

  沈滕啃著辣條,一旁吃瓜。

  姜真衫則小心翼翼的看著二人,眨眼。

  薄上遠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瞥到窗戶內三人的表情,當即皺起了眉頭。

  薄上遠抓起顧咎的手腕,牽了就走。

  不遠處,才剛下樓,還沒走到e班的段綸見到這一情景,瞬間呆住。

  等等。

  不是來抓女朋友的嗎?怎麼他看到的情景是姓薄的把小矮子給抓走了?

  what???

  另一邊。

  薄上遠將顧咎拽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然後停下。

  薄上遠垂眼看著顧咎,開口:「說。」

  顧咎抿了抿唇,有些無措的揪扯著自己的衣角。

  薄上遠微嘆口氣,問:「被欺負了?」

  顧咎搖頭。

  薄上遠又問:「……成績下降了?」

  顧咎沉默了會,再次搖頭。

  薄上遠身子微傾,將自己的視線放低到和顧咎同一高度,接著,耐心的問:「那是什麼。」

  薄上遠一貫沒什麼耐性。

  而薄上遠這輩子所有的耐性,大概都全部用在了顧咎的身上。

  顧咎站在原地,猶豫了會。

  他想問薄上遠,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但是他不敢問。

  他怕這些都是他的誤會。

  他怕其實事實上是不論是誰,只要是住在薄上遠家旁邊,開口求薄上遠幫忙,薄上遠都會對那人這麼好。

  但是……顧咎還是想知道答案。

  顧咎躊躇半響,換了個比較委婉的問法。

  顧咎問:「你為什麼要給我買衣服。」

  薄上遠:「?」

  薄上遠有些猝不及防。他沒想到顧咎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這個。

  顧咎說:「我都知道了,單價是歐元,800塊其實是幾千塊。」

  薄上遠眉心微動:「怎麼知道的。」

  顧咎回:「班上有同學知道這個牌子,然後是他告訴我的。」

  薄上遠瞭然,然後輕描淡寫的丟出四個字。

  薄上遠說:「因為有錢。」

  顧咎:「……」

  顧咎接著問:「那零食呢。」

  雖然顧咎再三和薄上遠說過他不吃零食,但薄上遠總是喜歡給他買上一堆。現在家裡的冰箱裡,裝的都是給顧咎買的零食。

  薄上遠還是那四個字。

  薄上遠:「因為有錢。」

  顧咎:「……」

  仔細想想,薄上遠也沒說謊。

  薄上遠的確是真的有錢。

  嗯……有錢人真討厭。

  顧咎最後又問:「那黃岡卷呢?」

  這回,薄上遠挑眉,反問:「沒考過560分?」

  顧咎沉默了會。

  顧咎:「……嗯。」

  薄上遠突然懂了。

  薄上遠說:「剛才不回消息就是因為這個?」

  顧咎:「……」

  顧咎沒吭聲。

  薄上遠見顧咎不吭聲,以為他是默認了,便想也不想的對他說道:「分數就擺在那裡,逃避也沒用。」

  顧咎:「……」

  薄上遠冷酷無情的又道:「卷子我早就給你買好了,回家就能看到了。」

  顧咎:「……」

  顧咎沉默了會,然後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顧咎剛才怕自己是想多了,沒想到是真的想多了。

  連分數都還沒下來,黃岡卷就已經早就買好了,什麼對他好,薄上遠只不過就是想折磨他罷了。

  顧咎轉身就走,黑著臉回到教室。

  沈滕見顧咎表情不太對勁,便忍不住好奇的開口問道:「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顧咎沉著臉說:「我剛才問了。」

  沈滕不解,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問什麼?」

  看了不知道多少少女漫畫的金世龍一下子心神意會,眼前一亮:「你剛才問薄上遠為什麼要對你這麼好了?」

  顧咎嗯了聲。

  沈滕這才後知後覺的恍悟,忙問:「薄上遠回的什麼?」

  顧咎說:「他說,因為有錢。」

  沈滕一下子沉默。

  金世龍卻覺得有些說不太通。

  金世龍擰眉:「那捲子呢?」

  顧咎神情幽怨:「卷子在月考前就買好了。他根本就只是想折磨我,什麼低於560分就買黃岡卷……完全就只是一個騙人的幌子。」

  但金世龍還是覺得有些蹊蹺。

  金世龍說:「那他幹嘛只給你買,不給別人買?」

  顧咎想也不想,直接脫口而出:「因為我和他是鄰居,又看起來比較窮吧。」

  沈滕低頭沉吟附和:「嗯,是有點。」

  然後,金世龍也沉默了。

  而至於一旁的姜真衫,對顧咎深表同情。

  姜真衫說:「我聽說那些智商特別高的天才,好像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呢……」

  同一時間。

  a班。

  薄上遠回到教室後,段綸的第一句話,便就是一臉糾結的開口問道:「你不是去抓女朋友了嗎?我怎麼看到你把那個小矮子給帶走了?」

  段綸怎麼想也想不通。

  薄上遠表情冷淡,聲音毫無情緒起伏波動。

  薄上遠反問:「你覺得呢。」

  段綸:???

  ……

  顧家。

  自從顧咎離開家,住進薄上遠家後,便就已經差不多快有一個月沒回家了。

  顧母和顧父想著,雖然他們總是在家裡念叨,說顧咎成績不好,性格不好,但不至於到一個月里連家都不回一次吧。

  這也就算了,甚至連電話都不打一個。

  這種情況,顧父顧母完全沒想到。

  顧父顧母曾想過到隔壁家那,找薄上遠問問,顧咎現在究竟如何了,但不管他們怎麼時候找去,隔壁家的大門都始終緊閉。

  雖然兩家同為鄰居,但竟然連面都難以見著。

  顧咎在家呆了十六年,現在突然一下子不回家了,顧母和顧父很是不習慣。家裡甚至是一下子變得清冷了不少。

  此刻,顧父坐在沙發上,雖然兩眼看著電視,但心思卻完全在別處。

  顧父看著牆上的日曆,說:「11月了,咎咎的成績應該下來了吧。」

  一旁的顧母嗯了聲,說:「好像是。」

  自從顧咎搬出去後,現在的顧母,比起以往,話要少了不少。

  顧咎一走後,顧母也漸漸的開始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起來。她發現,自己身為人母,的確是很不合格。她除了每天在家抱怨顧咎的成績以外,她竟然想不起來她什麼時候誇過他。

  顧父問:「你覺得咎咎今天會回家嗎?」

  顧母說:「不知道。」

  顧父幽幽的嘆了口氣。

  顧父說:「人家上遠知書達禮,又和咎咎同齡,肯定每天和咎咎不知道有多少能說的話。不像我們,除了盯著學習以外,拿他和別人比以外,就再也沒有別的話說了。」

  顧母盯著電視,沒說話。

  顧父又問:「今天上遠家的門還是關著的嗎?」

  顧母:「嗯。」

  顧父再次嘆了口氣,然後說:「那明天你就到學校去一趟,見見咎咎,問他有沒有錢,在上遠家過的怎麼樣了。」

  顧母:「嗯。」

  顧父遲疑了下,最後又說:「你再和咎咎說,我們再也不說他的成績了,也不罵他了……他要是想回家了,隨時都能回家。」

  顧母:「……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