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2月1號。
到了要公布12月月考成績的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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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顧咎很早就醒了。
又或者說，顧咎其實壓根就沒睡。
昨天晚上，顧咎滿腦子裡想的都是五三和黃岡。
這兩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東西一直不停的在他的腦中飄蕩，就跟幻燈片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腦中來回播放。他一閉著眼，卷子就好像飄到了他的眼前,卷子上的名字,每一個題目，都看的清清楚楚。
然後……他就睡不著了。
顧咎睜著眼睛，一夜沒睡。
三更半夜,夜深人靜。他躺在床上,沒事幹,又怕突然起身驚擾到薄上遠，於是便小心翼翼的轉過了身,去盯著薄上遠看,用作來打發時間。
顧咎轉過身盯著薄上遠看,然而他一回頭，只見薄上遠閉著眼,睡得正沉。
更令人可氣的是,薄上遠即便是睡覺的時候，也帥的讓人睜不開眼。
顧咎看的氣悶的直想咬薄上遠一口。
最好直接咬在臉上，把薄上遠給『毀容』了。
但是他怕把薄上遠弄醒，所以……這個念頭就只是在腦子裡想想，還是算了。
顧咎睜著眼睛熬到六點,六點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正要準備起床，但他突然想到什麼，整個人一下子凝固住了。
……今天公布成績。
要是沒考到570分，薄上遠就要給他再買一套五三。
想到五三，剛掀開被子準備起床的顧咎，又默默的躺了回去。
恩……他好像有點生病了，今天去不了學校了。
顧咎如此想著，重新躺回床上，為了逃避現實，再也不肯動了。
但沒過一會，薄上遠醒了。
床頭的鬧鐘將薄上遠叫醒，薄上遠慢慢的睜開眼，將鬧鐘關上，表情有些疑惑。
因為按照以往，一般鬧鐘還沒響，顧咎便就將他叫醒了。
可今天他壓根沒聽到顧咎叫他的聲音。
薄上遠疑惑不解的朝身側的方向看去，只見後者將頭蒙在被子裡，不肯起床。
薄上遠伸手想要將被褥給掀開，但沒料到，對方竟然死死的拽住被子，不讓他動分毫。
薄上遠不解，收回手，低聲問：「怎麼了？」
顧咎在被子裡瓮聲說：「……我不想去學校。」
薄上遠挑眉，問：「為什麼。」
顧咎見薄上遠竟然問為什麼，生氣的一下子掀開了被子。
顧咎氣悶道：「原因不是應該你最清楚嗎。」
薄上遠瞬間瞭然。
薄上遠唇角微勾，撐著側臉，慵懶的側躺在床上，看著他。
薄上遠伸手颳了刮他的鼻子，聲音帶著寵溺與縱容：「成績已經下來了，再怎麼逃避也沒用。」
這個道理顧咎怎麼可能不知道。
顧咎重新將頭蒙在被子裡，然後在被子裡悶聲說：「反正我今天不想去。」
薄上遠在被子外說：「說不準，你的分數高於570分呢。」
顧咎飛快的回：「要是說不定，低於570呢。」
要是低於570分，那他以後的日子簡直就是暗無天日了。
薄上遠問他：「你就對你的補課老師這麼不自信？」
顧咎聲音里充滿了幽怨：「太有自信了……」
他對薄上遠簡直太有自信了，薄上遠年級第一，還能科科考滿分，他怎麼可能會對薄上遠沒自信。
顧咎是對自己沒自信。
薄上遠扭頭看了眼時間，然後回頭催促，「起來，要遲到了。」
顧咎躺在床上，裝屍體。
薄上遠垂眸瞧了他一眼，直接一把掀開被子，然後將他從床上抱了起來。
顧咎猝不及防，下意識的一把摟住了薄上遠的脖子。
薄上遠用著公主抱的姿勢直接將顧咎從床上抱起，等到薄上遠要準備放他下床時，他卻摟住了薄上遠的脖子，怎麼也不肯鬆手了。
顧咎輕哼，抱著薄上遠的脖子耍賴：「你有本事抱我下床，有本事再給我換衣服啊。」
他圈住薄上遠的脖子，使勁的往薄上遠的懷裡鑽。
顧咎自以為自己耍賴似的難住了薄上遠，讓薄上遠為難的不行，然而實際上……薄上遠微微的閉上了眼，心中喟嘆：真可愛。
薄上遠不是很能理解。
為什麼這個世上會有顧咎這麼可愛的人。
薄上遠一時間沒動，顧咎還以為是真的難住了薄上遠。
而就在他要準備再次開口說些什麼時，薄上遠動了。
薄上遠冰涼的手指順著他的腰身摸了過去，然後接著，食指輕輕的挑開衣角，摸至他的褲腰。
薄上遠那冰涼的體溫順著兩人相觸的地方蔓延了過來，激起一片的雞皮疙瘩。
他怔怔的抬頭，茫然無措的看向薄上遠。
顧咎此時，臉上的表情，好似寫著一句話：……你真的要幫我換衣服啊？
薄上遠面無表情的與他對望，臉上好似也寫了一句話。
薄上遠回：不然呢。
薄上遠的手指勾在他的褲腰上，慢慢的往下拉去。
顧咎面色一僵，迅速的抓住了薄上遠的手。
他頗為鬱結道：「……我自己穿。」
論下限，他終究還是比不過薄上遠。
薄上遠反問：「你確定。」
顧咎毫不猶豫：「確定。」
薄上遠聞言，頗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視線。
以往顧咎都是大咧咧的在薄上遠的面前換衣服，他想著，反正都是男生，沒什麼好避諱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薄上遠要給他脫衣服的緣故，顧咎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顧咎伸手在衣櫃裡拿了衣服，扭頭見薄上遠還站在那沒走，於是開口催促。
他彆扭的開口：「你先出去。」
薄上遠挑眉，沒動。
他小聲解釋：「……我要換衣服了。」
薄上遠恩了聲，表示瞭然。
……但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他這會幹脆直接過去推薄上遠了。
薄上遠表示不滿：「都是男生，看一眼怎麼了。」
他想也不想：「那你讓我看一眼。」
薄上遠二話不說：「可以，想看哪裡。」
顧咎：「……」
他不是很想再和薄上遠說話了。
顧咎將薄上遠推出房間，飛快的換好衣服，然後鬱悶的打開房門。
薄上遠看著他，挑了挑眉，伸出了手。
顧咎立刻眼疾手快的將薄上遠的手給拍開。
顧咎沒好氣：「不准扯我耳朵。」
兩秒後。
顧咎氣悶：「尾巴也不行。」
洗漱完，兩人如同以往一樣，一塊下樓，乘車，出發去學校。
公交車上，兩人並排坐著，隨著離學校越近，顧咎就愈發的忐忑不安起來。
他緊緊地攥著衣角，緊張的不行。
薄上遠垂眸看了顧咎一眼，將他的手輕輕的掰開，然後握進手裡。
薄上遠輕聲安撫：「別緊張，不過只是一個分數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顧咎神色幽怨：「如果你不給我買五三的話，我哪會這麼緊張。」
薄上遠眉心微動：「如果你的成績總是上不去，怎麼去a班？」
顧咎想也不想：「我也沒想去a班……」
就憑他這個腦子，怎麼可能去的了a班。
要去a班，起碼得考590分以上，可他現在連570分都懸。
薄上遠看著顧咎緊張不安的模樣，想了想。
薄上遠說：「如果你這次要考570分以上，我就答應你一個願望。」
顧咎眼前一亮。
他下意識問：「什麼都行？」
薄上遠：「恩。」
顧咎毫不猶豫：「我不想寫黃岡了。」
雖然他現在晚上每天寫一張卷子，但薄上遠足足給他買了一套，就算他每天晚上寫一張，剩下的那些卷子也足夠他寫好幾個月的了。
顧咎話落，薄上遠冷酷無情的丟出兩個字。
薄上遠：「不行。」
顧咎木著臉：「剛才不是說什麼都行嗎。」
薄上遠：「有嗎。」
顧咎：「……」
在學校其他人的眼裡，薄上遠冷漠無情，成績拔尖，面冷心冷，不好接近。
但在顧咎的眼裡，薄上遠說話不算數，變態……還愛欺負人。
他當初為什麼要認識薄上遠？
不對，他當初是怎麼認識薄上遠的來著？
顧咎陷入深思。
二十分鐘後，公交車停了下來。
他們也到學校了。
顧咎慢吞吞的跟著薄上遠下了車，下車後，他望著校門，身子一下子僵硬了。
顧咎想到了他的成績。
顧咎僵在了原地，不敢動了。
要是他的成績真的沒有570分……他不敢想。
顧咎僵在原地不敢再動，走在前面的薄上遠回頭看了他一眼，心神意會。
薄上遠問：「要抱？」
顧咎：「……」
薄上遠此人，如果說要抱，他是真的做得出來的。
顧咎默默無言的瞅了薄上遠一眼，乖乖的往學校里走去。
身後不遠處，段綸瞅著兩人一塊下車，然後一塊進學校，神情微妙。
段綸表情扭曲。
……恩？一塊下車？
另一邊。
顧咎到班上後，神色僵硬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成績已經公布了，就在走廊外的公告板上。
班上大部分的同學已經去公告板那看自己的成績了，唯有他，神色僵硬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個人宛如被定格了一般，動也不敢動。
沈滕見到顧咎這副神情，表示十分的理解，並且報以同情。
黃岡卷還沒做完，薄上遠又要給顧咎買五三，這五三一買，恐怕這未來的一年裡，顧咎整天裡除了卷子，就只能是卷子了。
人家高三快要畢業的學姐學長們都沒這麼慘。
沈滕可沒有誰要給他買什麼五三或者黃岡，再加上他媽和他爸也不怎麼看重成績，所以成績對於沈滕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
沈滕毫無心理壓力的站起身，嘿嘿的笑著問坐在他周圍一圈的人：「我要去看成績了，你們誰要幫著一塊看？」
姜真衫舉起手，小聲說：「你……你幫我看一眼，我不敢看。我覺得，我這次好像考砸了。」
說著說著，姜真衫的聲音越來越小。
和沈滕不同，姜真衫家教嚴，對於成績，十分看重。
要是考差了，恐怕她媽又得要給她報n個補習班了。
沈滕二話不說的應了聲好，然後扭頭看向顧咎。
沈滕問：「小咎咎，要不要我去幫你看眼？」
顧咎下意識的說了聲好。
他說完好，又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伸手抓住了沈滕的衣角。
他惶惶不安道：「等等，我還是待會自己過去看吧……」
反正，能拖一會是一會。
沈滕扭頭看了顧咎一眼，眨了眨眼，出了教室。
三分鐘後。
沈滕回來了。
沈滕回到教室，對姜真衫說：「將將將將~我回來了！你猜你這次多少分！」
姜真衫的心仿佛已經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姜真衫小聲問：「多、多少……」
沈滕搖了搖頭，微嘆口氣，說：「不太好……」
姜真衫簡直快哭出來了。
姜真衫說：「是不是很差？」
沈滕嘆氣道：「是啊，才比上次高兩分……」
姜真衫愣住。
沈滕看到她的表情，哈哈大笑。
沈滕說：「哈哈，被騙到了吧！」
姜真衫這才意識到被耍，生氣的朝沈滕扔了個橡皮擦。
姜真衫說：「討厭！」
沈滕說完，將目光轉向一旁僵硬的坐在位置上發呆的顧咎。
沈滕說：「小咎咎，你知道你這次考了多少分嗎？」
顧咎毫不猶豫：「我不想。」
沈滕看著他絕望的神情，說：「放心啦，你這次考了570多分！」
親眼見到沈滕剛才是如何騙姜真衫的顧咎完全不信。
顧咎說：「我不信。」
沈滕有些鬱悶：「我這次沒騙人啦！不信你去看！」
他這才開始半信半疑起來。
顧咎說：「……真的？」
沈滕飛快的點頭。
顧咎慢騰騰的從位置上站起身，出了教室。
他去了公告板那。
顧咎站在公告板前，看著公告板上的分數，一下子鬆了口氣。
他當即想也不想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給薄上遠發消息。
顧咎剛點開微信，才在鍵盤上敲下一個字，只聽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冷淡又低沉的男聲從他的身後傳來：「571分，真可惜。」
顧咎身形一頓，立馬回頭看去。
果不其然，正是薄上遠。
真可惜……
顧咎瞬間黑了臉。
顧咎說：「薄同學，你別告訴我，你早就買了五三。」
薄上遠：「恩。」
顧咎：「……」
顧咎神色幽怨的看著薄上遠。
顧咎說：「那真可惜，用不上了。」
薄上遠眼也不抬：「不一定。」
顧咎：「……」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顧咎扭頭往公告板上排名第一那看了眼，果不其然，還是薄上遠。
顧咎有些奇怪。
總是全校第一的薄上遠竟然也會過來看自己的成績嗎？在顧咎的心裡，對於能考多少分，像薄上遠這麼聰明的人，應該早就料到了才對。
顧咎問：「你不是每次都是全校第一嗎？也會過來看成績？」
薄上遠聲音淡然：「怕你不敢來看，我就過來了。」
周圍的人對於兩人的對話莫名所以，完全的摸不著頭腦。
但身為正主的顧咎一下子聽懂了。
顧咎：「……哦。」
薄上遠的確是過來看成績的。
但不是看自己的，而是看他的。
顧咎現在已經完全不想再和薄上遠說話了。
他木著臉道：「現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要換做別人，怕是薄上遠早就一個冷漠的視線橫了過去。
但在顧咎那，薄上遠只有滿眼的寵溺。
薄上遠耐性十足的問：「我之前不是說過，只要你考過570分，就滿足你一個願望嗎？你想好了？」
顧咎一愣。
因為顧咎完全沒將這件事給放在心上。
他現在住在人家家裡，穿別人的，住別人的，怎麼好意思再讓別人滿足自己的願望啊……
薄上遠看著顧咎愣神的表情，瞬間心神意會。
他肯定是沒放在心上。
薄上遠伸出手，摸了摸顧咎的腦袋，然後手自然而然的順著頭頂滑下，掐了把的臉。
動作自然，帶著無限的親昵與寵溺。
薄上遠說：「好好想。」
說完，轉身走了。
過了好一會，顧咎終於回過了神。
他愣愣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顧咎剛一坐下，坐在他前面的沈滕就忍不住對他說道：「我說了我沒騙你吧！」
說完，見顧咎臉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沈滕也不由得奇怪了起來。
沈滕問：「怎麼了？」
顧咎猶豫了下。
顧咎遲疑半響，然後說：「薄上遠說，只要我這次考過570分，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沈滕臥槽了聲，說：「真的？」
顧咎：「恩。」
沈滕問：「那你想好了嗎？」
顧咎搖頭：「沒有。」
沈滕剛要接著繼續準備說什麼，突然靈機一動。
沈滕清了清嗓子，小聲問：「薄上遠看……那種東西嗎？」
顧咎不解：「什麼那種東西？」
沈滕含糊其詞：「就是那種不健康的東西……」
顧咎更加疑惑：「不健康？」
一旁的金世龍替他解惑：「就是日本的愛情動作片。」
顧咎沉默。
顧咎：「……哦。」
但是顧咎又很快莫名所以了起來。
顧咎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沈滕避而不談：「你先回答我他看不看。」
顧咎回想了下。
他擰眉：「我不知道……」
沈滕一臉奇怪：「你和他天天住一塊，怎麼會不知道。」
顧咎想也不想：「他看手機的時候我又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沈滕換了個問法：「那他家裡或者是電腦里，有沒有什麼成人雜誌，或者是日本美女啥的？」
顧咎這才回答的十分果斷：「沒有。」
薄上遠的家裡十分乾淨，沒有什麼裝飾品，沒有點綴物，沒有雜誌，沒有灰塵……就和酒店差不多。
沒有任何人氣，冰冷空洞。
自從顧咎住進來後，家裡才稍稍的多了些許的人氣。
沈滕擰眉，表情開始逐漸的糾結了起來。
沈滕問：「那他有沒有晚上背著你偷偷幹什麼過？」
比如說偷偷地用手那啥啥的……
但這句話沈滕沒好意思說。
顧咎還是那兩個字：「沒有。」
沈滕這下驚悚了。
沈滕說：「臥槽，薄上遠是性冷淡啊！」
在他們這個年紀，誰家裡沒有什麼不健康的讀物，手機里或者是電腦里有點什麼愛情動作片啥的。薄上遠竟然沒有！
顧咎：「？」
不看成人雜誌或者是日本美女就是性冷淡了嗎？
他也不看啊。
一旁的金世龍冷哼的聲，反駁道：「你懂什麼？男主的人設都是這樣，在別人面前性冷淡，到了喜歡的人的面前後，就會瞬間變成一夜七次了。」
沈滕張大了嘴。
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不過這不是重點。
沈滕壓低聲音，和顧咎小聲說：「你要是實在想不出來，你就讓他看日本的愛情動作片，然後讓他寫800字感想出來。」
顧咎：「……」
沈滕看著顧咎語凝的模樣，嘿嘿的笑了笑，說：「我就是建議，建議而已啦。」
其實顧咎本來是拒絕的。
不過一想到讓薄上遠寫作文，他就又突然一下子心動了。
他也想讓薄上遠體會一下他這一個月的感受。
顧咎說：「可是……」
沈滕以為他要說些什麼反駁的話，於是忙道：「我只是說說，你千萬別當真。」
只聽顧咎接著道：「可是我沒有網址……」
沈滕呆住。
兩秒後，沈滕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沈滕說：「小咎咎你等著，我馬上給你要來。」
顧咎：「嗯。」
沈滕又說：「薄上遠寫完了記得讓我也看眼。」
顧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