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顧咎在悶頭將薄上遠給毫不猶豫的回絕了之後,便開始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專心的學習。

  以前在中午,吃完飯之後,他一般都會去午睡。

  但現在,他將午睡改成了做題和預習。

  不止如此。

  為了能專心的學習,周末的時候,不管薄上遠給他發什麼消息,他都當看不見。一個人呆在家裡,自己做題,自己複習。

  並且,之前他一直未曾屏蔽過的四人群組,他更是將其給屏蔽了。因為怕被消息打擾。

  而也因為這個緣故,他有好一陣子在群組裡沒說過話,為此,群組裡的其他三個人還納悶了好久,直想他是不是忘了微信密碼。

  下學期,顧咎極為認真,在學習上絲毫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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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是可以說,這十六年裡,顧咎從未如此認真過。

  但薄上遠卻不以為意。

  薄上遠知道他上半學期的成績。

  上半學期里,在他給他補過課之後,他在班上的成績基本第一,而且是節節攀升。為此,e班的一眾老師可是喜歡他喜歡的不行。

  因為知道他的成績,所以,薄上遠便也就對他的成績完全不怎麼擔心。

  也就故而……該騷擾的繼續騷擾,該摸的繼續摸。

  而在薄上遠持續不斷的騷擾下,顧咎愈發堅定了自己要認真學習的念頭。

  *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眨眼間,下半學期的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而顧咎這個月學習的成果,也終於馬上要得到體現。

  月考的前兩天,顧咎異常緊張,緊張的手心冒汗,連覺都睡不著。

  這麼多次月考,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緊張。

  甚至是比上半學期的第一次月考還要來的讓他緊張。

  哦……不對,因為那個時候他對成績不怎麼上心,所以他上半學期的第一次就壓根沒怎麼緊張過。

  月考的前兩天晚上顧咎壓根沒能睡著,白天上課的時候自然精神萎靡不振。

  顧咎強撐著精神讓自己堅持到中午放學,中午放學鈴聲一響,他便就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了。

  中午放學一塊和薄上遠回家的時候,他的眼皮不停的向下掉,分明還在路上走,但他卻快要睡著了。

  顧咎腳步虛軟,身子搖搖晃晃,一旁的薄上遠眼神微凝,伸手將他扶住。

  從胳膊上傳來的冰涼的觸感讓顧咎驀的精神一振。

  他驟然驚醒,然後扭頭朝身側的方向看去。

  一回頭,只見薄上遠垂眼靜靜地看著他,眼也不眨。

  顧咎瞬間清醒。

  顧咎揉了揉眼,立刻開口道謝:「謝謝……」

  薄上遠淡淡的開口:「沒睡?」

  顧咎低低的嗯了聲。

  顧咎低頭瞅著自己的腳尖,悶聲問身側的某人:「……要是我這次考砸了怎麼辦?」

  薄上遠挑眉:「就因為這個沒睡?」

  顧咎:「恩……」

  對於顧咎的成績,薄上遠完全不擔心。

  薄上遠聲音平穩,風淡雲輕:「不會。」

  聞聲,顧咎小聲嘟囔:可是我覺得我這次好像會考砸……

  而且他的第六感告訴他,不是可能會考砸,是一定會考砸。

  薄上遠對顧咎的成績極有信心,完全不擔心,甚至還覺得這次e班的第一名也還是他。

  然而熟料……他連前十都沒能進去。

  ……

  三天的月考很快結束,第四天,到了要公布成績的時候。

  公布成績的這天早上,顧咎起床更衣洗漱的時候,不知道怎的,他的心裡總是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今天穿的還算多,但是他卻手指冰涼,不住的微微發顫。

  出門和薄上遠一塊離開家去學校的時候,他更是緊張的一句話都沒說。

  一路上,至始沉默。

  好在薄上遠也不是個什麼多話的性子,見他沒心思開口說話,便也沒問些什麼。只是一言不發的摸著他的手指。(……)

  到了學校,和薄上遠在樓梯口一分開後,顧咎的第一個反應,便就是跑到公告欄那去看自己的成績。

  公告欄上排在最首位的名字,依舊不出意外的是薄上遠。

  顧咎眼也不抬,直接看向e班,去找自己的名字。

  顧咎朝第一名看去,正如他所料,並不是他的名字。

  他默了默,往下看去。

  看完,顧咎沉默了。

  大概是早在考前就料到自己這次的成績不會太好,所以在看到這次的分數時,顧咎一點都不意外。

  雖然不意外,但是在看到這個分數的時候,他的確不怎麼高興得起來。

  ……

  顧咎雖然是不覺得奇怪,但同班的同學驚奇了。

  e班的其他人在見到這次月考成績第一的人不是顧咎之後,第一反應,便就是下意識的在前十里去找他的名字。

  然而……前十里也依舊沒有顧咎的名字。

  e班的其他人驚奇納悶,然後最後終於在排名第二十三的位置上,找到了顧咎的名字。

  而在顧咎的名字後,赫然印著三個數字。

  ——462。

  e班的其他人一下子震驚了。

  臥槽……顧咎這次竟然才考了462分。

  對於顧咎這次的分數,沈滕、姜真衫以及金世龍三人也很是驚奇,一臉的難以置信。

  所以,一等顧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三人便就圍了過來。

  沈滕扭頭看向顧咎,驚詫莫名的問:「臥槽,你這次怎麼就考462分啊?」

  這次的考試其實不算太難,甚至就連滿腦子都是遊戲的沈滕都靠了440多分。

  也因為這個緣故,在知道顧咎才考了462分後,e班的眾人一下子震驚了。

  姜真衫則一臉擔心的看向顧咎,說:「……是因為最近狀態不好嗎?」

  金世龍則不解的問:「這次的考試也沒有太難啊,你不會是和家裡吵架了,為了氣他們,故意考這麼低的吧?」

  顧咎悶聲回了句沒有,然後慢吞吞的趴在了桌上。

  看著顧咎情緒低落的模樣,三人十分有眼見力的閉上了嘴,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對於顧咎的成績,不止是班上的其他人,e班的所有老師也是難以置信。

  特別是一向喜歡他的語文老師,也就是班主任,心下尤為震驚。

  所以,第一節課剛一下,班主任就把他叫到了辦公室去。

  鈴聲響,課下。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一邊收拾著課本,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顧咎,跟我到辦公室里來一趟。」

  班主任話落,班上的一眾同學當即不約而同的扭頭朝顧咎的方向看了過去。

  眾人靜靜地看著他,神色複雜微妙。

  成績下滑,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沒什麼好驚奇的。

  顧咎神色平靜的從位置上站起身,跟著班主任一塊離開了教室。

  顧咎一走,教室里便就開始紛紛的議論了起來。

  「這次顧咎的分數怎麼考的這麼低啊?」

  「一般成績下降的特別快的,要不就是談了戀愛,要不就是迷上了哪款遊戲。」

  「應該不是談戀愛也不是打遊戲吧……我看他也沒跟哪個女生走的特別近,他也不像是會喜歡打遊戲的性格啊。」

  「他怎麼沒跟哪個女生走的特別近?姜真衫沒看見嗎?」

  「哦,也是。」

  「你們就在這瞎幾把猜吧,說不定人家就是這次沒發揮好。」

  「呸,什麼叫瞎幾把猜?老子那是過來人的經驗好嗎……」

  ……

  此時,另一邊。

  辦公室內。

  班主任坐在辦公室內,表情十分嚴肅。

  他擰眉問:「跟老師說說,這次的成績為什麼這麼低?」

  顧咎低著頭,悶聲回:「……不知道。」

  班主任聞聲,不由得頗有些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於是他換了個問法:「這一個月里,是在學習上有什麼困難嗎?」

  顧咎:「……沒有。」

  班主任眉心的皺褶一下子變得更深:「既然在學習上沒有困難,那為什麼這次的成績會這麼低?」

  顧咎還是那句話:「……不知道。」

  聞聲,班主任微嘆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

  他問:「是和同學發生了矛盾,還是家裡發生了些什麼事,影響到了你?」

  顧咎:「……沒有。」

  他疑惑不解:「那究竟是為什麼成績會一下子下降的特別厲害?」

  於是顧咎便不說話了。

  顧咎也想知道。

  他明明已經很認真的去複習和預習了,不提高也就算了,竟然還下降了這麼多分。

  見不管問什麼,顧咎的答案都是不知道和沒有,於是十分頭疼的班主任放棄了繼續追問下去。

  班主任莫可奈何道:「算了算了……回去吧,上課記得認真聽講。」

  顧咎低低的應了聲是,乖乖的轉身離開。

  ……

  與此同時。

  薄上遠盯著公告板上的成績,擰著眉頭,表情愈發凝重。

  當然,不是因為他的成績。

  這次薄上遠又是年級第一,薄上遠的表情絕不可能會如此的凝重。當然,每次都是年級第一的薄上遠也從來沒有擔心過自己的成績就是了。

  所以,唯一能讓薄上遠的表情如此凝重的,也就顧咎的成績了。

  ……

  第二節課才下,薄上遠便就面色沉重的來到了e半的教室門口。

  薄上遠出現的一剎那,e班教室里的眾人當即不約而同的一齊扭頭朝顧咎的方向看了過去。

  在這個城南高中里,誰都知道他和薄上遠關係交好。

  薄上遠話不說多,直接開門見山。

  薄上遠:「出來。」

  顧咎坐在位置上,隔著遠處,看著薄上遠那毫無笑意的臉,心下咯噔一跳。

  他自然知道薄上遠這會是為什麼來的。

  顧咎有些委屈。

  他昨天就已經和他說過,他覺得他這次可能要考砸了。

  顧咎低著頭抿了抿唇,慢吞吞的朝薄上遠的方向走了過去。

  薄上遠以前一直和他說,讓他最起碼能考到600分以上,那樣才能去a班和他同班。所以之前他考570分的時候,薄上遠就有些不太滿意。

  而這次連500分都沒有。

  可想而知,薄上遠會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顧咎安靜的跟著薄上遠一塊離開了教室。

  而薄上遠這次顯然已經是認了真,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薄上遠沒說話,顧咎便也跟著沉默。

  在將顧咎帶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後,薄上遠這才算是終於停下了腳步。

  薄上遠不說廢話,直接單刀直入。

  薄上遠沉聲問:「這次的成績是怎麼回事。」

  顧咎還是那個回答:「……不知道。」

  薄上遠:「說實話。」

  顧咎低著頭,默默地揪扯著自己的衣角。

  過了好一會,他才吞吞吐吐道:「我……我覺得我已經很認真的學習了……但是,不管怎樣……就是學不進去。」

  薄上遠凝視了顧咎片刻。

  他耳根暈紅,低著腦袋,不說話。

  薄上遠懂了。

  薄上遠閉了閉眼,然後又很快的復而重新睜開了眼。

  只聽薄上遠面無表情道:「周末過來補課。」

  顧咎一愣,第一反應便就是準備去拒絕。

  但薄上遠卻好似早料到顧咎會回絕,不等他開口,便就又丟出了一句:「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顧咎默了默,再次低下了腦袋。

  薄上遠的聲音不容置喙,完全沒有他否決的餘地。

  顧咎:「哦……」

  薄上遠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看完,薄上遠淡淡道:「後天周六,早上九點。」

  顧咎:「恩……」

  此時,薄上遠的聲音『冷酷』又『無情』。

  薄上遠:「要是九點後我還沒看到你過來,我就過去找你。」

  顧咎:「知道了……」

  顧咎低著腦袋,悶悶不樂。

  顧咎頭頂的發旋正對著薄上遠的視線,薄上遠看著他烏黑小巧的發旋,手指微動,下意識的便想伸手去摸,但薄上遠剛要準備伸手,便就一下子像是驀的想起什麼來,又頓住了。

  薄上遠心下不快的嘖了聲,慢慢的收回了手。

  ——忍。

  強行抑制住想要將對方又摸又親的衝動,薄上遠喉頭微哽,聲音低啞道:「要上課了,回去吧。」

  顧咎哦了聲,乖乖的轉身往回走。

  至於薄上遠,則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緘默不語的目送著他離開。

  顧咎慢慢的往回走,走到一半,他突然覺察起有些不對勁起來。

  等等。

  剛才薄上遠……竟然什麼也沒做???

  意識到這點的顧咎,驚詫莫名的回頭朝身後的方向看去,然而原地早就沒了薄上遠的身影,只剩下了一片空氣。

  他有些失落的回過了頭。

  顧咎安靜的回到教室,然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坐好之後,坐在他周圍的三個人便一下子又迎了上來。

  金世龍:「剛才薄上遠的臉色那麼難看,是不是因為你的成績?」

  沈滕:「反正我覺得不是,肯定是因為別的。再說了,小咎咎的成績和他薄上遠有什麼關係?」

  姜真衫:「可是之前他不是還給顧咎同學買過五三和黃岡嗎……」

  在三人灼熱的目光下,顧咎慢吞吞的恩了聲。

  恩完,顧咎不欲再繼續開口說話,便趴在了桌上。

  他的思緒漸漸飄遠。

  他拿著筆,漫無目的的在草稿紙上畫著圈。

  薄上遠忘了?

  還是真的因為要上課了的原因?

  還是……因為別的。

  他想不通。

  但想著想著,顧咎突然覺察出一絲不對勁起來。

  ……等等。

  顧咎驀的飄紅了臉。

  他這樣……怎麼就好像是……在期待薄上遠對他做些什麼似的?

  顧咎一下子漲紅了臉,不知所措。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些許。

  別想了別想了,要上課了。

  顧咎晃了晃腦袋,飛快的將腦子裡雜亂的思緒給拋到腦後。

  顧咎突然猝不及防的紅著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坐在他周圍的三人瞧見,表情很是奇怪。

  沈滕壓低聲音,小聲說:「你們覺不覺得……小咎咎最近有些不對勁?」

  姜真衫跟著小聲回:「我也發覺了。」

  沈滕偷偷瞅了眼一旁的顧咎,又接著道:「不會是因為月考的壓力太大,受刺激了吧?」

  姜真衫想了想:「……有可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一旁的金世龍則一言不發。

  金世龍盯著趴在桌上的顧咎,神情若有所思。

  *

  兩天後,周末。

  鬧鐘在八點三十分如約的將顧咎叫醒,他睜開眼,望著頭頂上的天花板,空茫了兩秒。

  兩秒後,他思緒回籠,慢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顧咎換好衣服去衛生間洗漱,刷牙的時候,他看著自己映照在鏡子裡的臉,微微晃神。

  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被薄上遠親時,他就是這樣站在衛生間裡一邊刷著牙,一邊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想到吻痕,某些令人羞恥的記憶不由得再次的開始在他的腦子裡復甦。

  修長有力的手指、濕潤冰涼的薄唇、靈活發熱的舌尖……

  停。

  不能再想了!

  眼見著思緒愈發往不可抑制的方向延展,顧咎心下咯噔一跳,迅速喊停。

  顧咎飛快的刷完牙,用冷水洗了把臉。

  他心下告訴自己:只是和以前一樣到薄上遠那去補課罷了,別瞎想。

  恩,別瞎想。

  顧咎如此的催眠自己,然後在八點五十分的時候,來到了薄家大門外。

  因為知道他是要去薄上遠家去學習,所以出門前,顧母很開心的給他做了早點。

  大門緊閉,悄無聲息。

  這會,顧咎站在薄家大門前,手指微顫。

  顧咎緊張的深吸了口氣。

  他不知道有什麼可緊張的,又不是第一次到薄上遠家來了。

  他不能理解自己現在為什麼這麼緊張。

  顧咎緊張的手心冒汗,心裡發虛。

  他望著眼前緊閉的大門,就是不敢抬手敲門。

  好在這會離九點還有幾分鐘,所以不急。

  雖然顧咎這會一直不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會只不過是到薄上遠家來補課罷了,別瞎想。

  但……腦子哪裡是那麼好控制的。

  就算顧咎一直不停的在腦子裡重複,但他還是忍不住浮想聯翩了起來。

  薄上遠之前親他時的那些情景,就好似幻燈片一般,一直不停的在他的腦子裡重複。

  顧咎本打算,等到自己冷靜一點了,差不多離9點只剩下半分鐘或者是一分鐘的時候再去敲門,但屋內的人已然沒了耐性。

  薄上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了又等,仍是沒等到顧咎進屋,於是,薄上遠沒了耐性。

  薄上遠起身離開客廳,直接一把將大門伸手拉開,接著涼涼的問:「……你是打算在門外呆到九點再敲門?」

  瞬間被說中,顧咎支吾了聲,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薄上遠沒什麼耐性在門外磨蹭,他問完,便就很快又將視線轉向顧咎懷中的作業。

  薄上遠問:「作業都帶好了?」

  顧咎:「……恩。」

  薄上遠瞭然,微微側身,給他讓開道。

  顧咎抱著作業,緊張的走進了大門。

  薄上遠則跟在他的身後,在他進屋後,順手關上了大門。

  隨著大門關上的一瞬,他心下咯噔一跳。

  顧咎慢吞吞的抱著作業走到客廳,薄上遠跟在他的身後,問他:「早飯吃了嗎?」

  顧咎恩了聲。

  薄上遠於是便沒再問,他站在他的身後,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顧咎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然而,卻只見薄上遠的手落到了顧咎懷中的作業上,接著,薄上遠毫不猶豫的將他懷中的作業抽出,拿過去看了眼。

  見薄上遠的目標是他懷裡的作業,他緊繃的身子一下子鬆懈了下來。

  顧咎靜靜地垂下眼帘,盯著地板上的花紋和線條,心下不知怎的,微微的有些失落。

  薄上遠拿起顧咎的練習冊隨手翻了翻,問:「作業是第幾頁。」

  顧咎老實的回:「第三十七和三十八頁。」

  薄上遠聞聲,將手裡的練習冊翻到第三十七頁,見裡面一片空白,便就伸手將作業重新還給了他。

  薄上遠只有兩個字:「去寫。」

  顧咎哦了聲,抱著作業走到吧檯那邊,乖乖的坐到吧檯邊開始寫作業。

  而至於另一邊的薄上遠,則站在原地,心情略有些煩躁的伸手撩了把頭髮。

  ……忍。

  顧咎埋頭認真的寫著作業,沒過多久,薄上遠抬腳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隨著薄上遠的愈發靠近,顧咎的心臟也就跟著跳的越快。

  然而,在顧咎的心臟跳的飛快的時候,只見薄上遠神色平靜的走到紅酒吧檯邊站定,然後接著,就像上半學期的那幾個月里一樣,拿起了手機,等著他將作業寫完。

  分明和以往沒什麼不同。

  但顧咎有點不太開心。

  ……不知道為什麼。

  顧咎悶悶的想著,手中的筆也跟著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一旁站著的薄上遠見狀,伸手敲了敲他手中的筆,淡淡的出聲提醒:「認真寫作業。」

  顧咎:「……哦。」

  一下子,他更不開心了。

  這個周末的作業不算多,一個上午的功夫,差不多就寫完了。

  作業寫完,顧咎安靜的將筆放下。

  未等顧咎開口,薄上遠就好似和他有心電感應一般,也跟著一塊放下了手機。

  薄上遠將手機放下,拿起顧咎的作業看了眼。

  薄上遠凝神看著,越是往下看,他的表情也就跟著變得愈發的嚴肅。

  顧咎緊張的瞅著薄上遠,一口大氣也不敢喘。

  終於,在看到第十七題的時候,薄上遠總算是忍不住了。

  因為錯的實在是太離譜了。

  薄上遠沉著臉,將練習冊攤開在顧咎的面前,然後,他指著第十七題,問:「這題你為什麼能寫錯,告訴我原因。」

  顧咎茫然的眨了眨眼,順著薄上遠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完,他僵在了原地。

  顧咎默了默,極小聲的開口說道:「我……看錯了,把5看成8了。」

  薄上遠閉了閉眼,頗為有些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接著,薄上遠手指上挪,移至第十題。

  薄上遠追問:「那這題呢。」

  見狀,顧咎登時一愣。

  顧咎仰頭看向薄上遠,問:「……這題也錯了嗎。」

  在他的認知里,這題是不可能會錯的。

  薄上遠沒答,沉聲反問:「你覺得呢。」

  又是這四個字。

  薄上遠話落,一旁的顧咎一下子紅了臉。

  見狀,薄上遠當即想也不想道:「不准分心,看題。」

  顧咎:「……哦。」

  薄上遠表情嚴肅,臉上毫無笑意。

  顧咎聽話的瞅著練習冊上的題目,默默無言的在吧檯底下揪扯著自己的衣角。

  他不開心。

  薄上遠一一將他的錯題給點出來後,然後『冷酷無情』道:「公式抄二十遍。」

  顧咎:「哦……」

  顧咎悶聲應了聲哦,乖乖的拿起一旁的數學本,開始抄公式。

  他神色委屈,可憐巴巴,一旁的薄上遠見狀,屢次想伸手在某人的臉上掐上一把。但最後還是因為顧忌什麼,一言不發的收回了手。

  而顧咎因為低著頭,所以沒看見。

  ……

  顧咎這一上午的時間,差不多都耗在了這個練習冊上。

  雖然有些折磨人,但起碼成效顯著。

  之前他答案的正確率不過50%,經過一上午,他的正確率起碼高出了20%。

  ……但他仍是不開心。

  時間一晃而過,眨眼到了中午。

  眼下的時間已經是11:30分,已經到了要吃中飯的時候了。

  薄上遠抬頭看了眼時間,開口問:「……是回家吃還是在這吃。」

  顧咎想也不想:「回家。」

  薄上遠靜靜地凝視了他片刻,什麼都沒說。

  而顧咎在說完回家之後,二話不說,轉身就回去了。

  薄上遠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去。

  顧咎一走,原地便就只剩下了薄上遠一人。

  在他走後,薄上遠冷著臉,再次略有些煩躁的抓了把頭髮。

  還是那個字。

  ——忍。

  中午回家,顧母見顧咎回家後,臉上的表情好像略有些不太開心,於是好奇的問了句:「咎咎怎麼了?不開心?」

  顧咎搖了搖頭,慢吞吞的回:「……沒有。」

  顧咎回完話,從客廳走過,直接回了房。

  他趴在床上,兩眼茫然。

  他不開心嗎?……好像有點。

  但是,他在不開心什麼呢。

  顧咎想不明白。

  ……

  下午一點。

  中午在家吃完午飯,下午的時候,顧咎再次來到薄家。

  他在下午到薄家的時候,要比上午時的神情平靜許多。

  下午一到薄家內,不等薄上遠開口,顧咎便乖乖自覺的到吧檯那,繼續寫沒寫完的作業。

  而至於臉紅心跳,還有浮想聯翩,已經徹底的消失,蕩然無存。

  一旁的薄上遠見狀,終於放下心來的同時,不禁又跟著煩悶了起來。

  薄上遠閉了閉眼,心下忍不住嘖了一聲。

  *

  這個周末,就像是薄上遠嘴裡說的,只是補課。

  至於其他的,比如他所預想中的情景,完全沒有發生過。

  這本該是讓他高興的事情。

  但不知道怎的,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但不止是他不怎麼高興,忍得很是難受的薄上遠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之前的時候,薄上遠總是時不時的到一樓去調戲某人,又是掐臉,又是摸頭……而自從這次月考之後,薄上遠幾乎就完全不怎麼下樓了。

  對此,段綸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瞅著薄上遠那不太好看的臉色,段綸眼角直抽,問:「你別告訴我……你和小矮子又吵架了?」

  薄上遠頭也不回:「沒有。」

  段綸追問:「小矮子移情別戀了?」

  薄上遠:「沒有。」

  段綸擰眉,不解:「那是什麼?」

  薄上遠冷著臉,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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