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哥哥


  池焰最終還是沒能住下來,因為當唐措提出要跟他住一間的時候,靳丞忽然翻臉,把他趕走了。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池焰都沒鬧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這位哥哥受什麼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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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內的唐措不發一言,他就抱臂靠在沙發背上,靜靜地看著靳丞作妖。

  靳丞被他這麼看著,倒也不心虛,反而端起教官的架子來,說:「時間寶貴,距離明天還有十幾個小時,閒著也是閒著,去訓練場練練嗎?」

  唐措:「行啊。」

  靳丞終於看到唐措對他笑了,只是感覺不太妙。他好像真的把這頭小老虎給惹毛了,對方正摩拳擦掌地要咬他一口。

  對於唐措來說,沒有什麼是打一架不能解決的,儘管他打不過。

  靳丞這個無恥的話又多的傢伙,在打架的時候格外的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對你笑,也可以對你進行冷酷無情的段位壓制,從容自信,遊刃有餘。

  唐措當初就是這樣日漸沉迷,他愛靳丞的強大,哪怕一次次被打趴下,只要靳丞還站著,他就好像能再從地上爬起來。

  換成別人,他就不爬起來了。一次次爬起來多麻煩,他會等自己變得比對方更強大,然後一拳把對方干翻,多省事。

  練到最後,結局毫不意外是唐措脫力躺在訓練室的地上,而靳丞盤腿坐在他身旁,給他遞過去一瓶水。

  唐措整個人汗涔涔的,喝了水總算緩過來一點,卻仍是躺在地上不想動。靳丞卻在這時抓住他的胳膊,讓他下意識進行反擊。

  「啪!」靳丞壓下他掃過來的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壓下,俯身看著他,嘴角含笑,「別緊張嘛,我只是看看你手上的傷。」

  唐措面無表情,可高強度訓練過後,他的頭髮都被打濕了,臉上還帶著自然的紅暈,他再怎麼不想有表情,看起來都很青春有活力,眼睛還特別亮。

  「我沒受傷。」他反駁道。

  「你確定?」靳丞一把將他的袖子捋下,露出手臂上大塊的淤青。唐措這下沒話說了,可他真的沒注意,不是刻意隱瞞。而且在永夜城受的傷,那能叫傷麼,喝點藥就完事了,疤都不給你留一個。

  說起來,唐措一直不知道靳丞臉上的疤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一直不去掉。

  「別盯著哥哥看。」靳丞又開始不要臉。

  唐措默默地轉過頭去,還真不看了。靳丞卻又不樂意了,一邊摸出聞曉銘自製藥水給唐措塗在淤青上,這麼點傷沒必要喝治療藥劑,一邊說:「你剛才那麼看我,不是有話想問?」

  唐措:「不感興趣。」

  靳丞:「那你說說,我哪裡讓你不感興趣了?」

  你這個思想很有問題。

  唐措被他煩死了,蹭地坐起來,轉頭問:「我說了又怎麼樣?」

  靳丞支起下巴,微笑,「我給你提點建議,說不定你就能改過來了呢?」

  不是自己改,而是讓唐措改,能說出這麼牛逼的話,世上僅有靳丞一人而已。唐措差點爬起來再跟他打一架,但想想又算了,再打三百場,靳丞也還是那個靳丞。

  唐措持續發送死亡凝視。

  靳丞摸摸鼻子,知道自己也不能把人逗得太狠了,又開始轉移話題,「你剛才是在看我臉上的疤對不對?這疤是我剛到永夜城那年留下的,吃個虧長個教訓,我就沒把它去掉。要是你不喜歡,也就幾個點數的事情。」

  去不去疤倒是其次,唐措很好奇,「什麼人能讓你吃虧?」

  靳丞:「剛來的時候找的隊友,副本里被陰了一把。」

  唐措:「你不像那麼沒有防備心的人。」

  「因為他救過我。」靳丞說得輕描淡寫,「不是所有的相處都是有陰謀的,在那個副本之前,他確實算得上一個合格的隊友,不說正直善良,但至少挺有底線。只有當變故來臨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底線的存在就是用來被打破的。」

  唐措:「?」

  靳丞:「他想救人,這個人在他心裡很重要。所以當我跟這個人同時被擺上天平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犧牲我。如果是我倆同時身處險境,必須二選一,這也沒什麼,但那是一場魔鬼的交易,他為了救那個已經死掉的人,把我的名字寫在了交易單上。」

  「後來呢?」

  「他死了,交易就失敗了。」

  強大的人並非一直強大,靳丞也有錯信的時候,哪怕如今提起來再怎麼雲淡風輕,只要臉上的疤還在,那件事就永遠存在。

  這並非是靳丞耿耿於懷,而是他從不否定任何時刻的自己。

  唐措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好像應該說點什麼,但他一向不善於表達,如果說「我不會放棄你」這樣的話,又太過肉麻。

  良久,他說:「疤不要去了。」

  靳丞等了半天等來這一句,略顯狐疑,「為什麼?」

  唐措:「因為帥。」

  話音落下,化作驚喜在靳丞眼中綻放。他沒想到唐措會打直球,平時悶葫蘆似的,一開口這麼酷——就是一隻很酷的悶葫蘆。

  「那你考慮好了?」靳丞單手撐在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唐措稍稍後仰。

  「讀取失敗,重來。」

  「我答應你了。」

  語畢,靳丞還來不及高興,唐措一個大喘氣,又說:「跟你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靳丞的心情就像過山車,硬生生被唐措拋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迴旋,氣得他扣住唐措的手腕就把人壓倒在地。看著對方油鹽不進的淡定臉龐,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只能咬牙說:「你是要氣死我。」

  唐措眨眨眼,「哥哥。」

  「咻。」名為靳丞的氣球泄氣了。

  當年的青蔥少年終於變成了老油條,歲月誠不欺我。

  現在能怎麼辦?親上去就對了。

  事實證明這樣強硬的辦法對唐措才最管用,說太多、迂迴太多,只會適得其反。賣慘也是沒用的,這沒良心的小混蛋哪怕心疼你,也能懟你一臉。

  可這個晚上,靳丞還是沒能實現同居一室的偉大願望,因為唐措說他受傷了。

  被靳丞打的。

  靳丞背靠著蹲在他房門口,手肘撐在膝蓋上支著下巴,再次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翌日。

  唐措一個有起床氣的低血糖患者精神尚算不錯,靳丞卻一副沒睡好的樣子,氣壓相當的低。看到唐措出來,他又瞬間變臉,站在那兒一臉無辜和委屈。

  你是個少女嗎?

  唐措腹誹,躲又躲不開。靳丞占據著身高和武力兩大優勢,他沒走幾步就被堵在牆角,讓他親了一口才算完。

  什麼是生活的艱辛,這就是了。

  吃過早飯,兩人立刻出門。

  因為他們只有B區的通行證,所以得先到中心區,再從這裡進入B區。系統檢測到兩人手中的通行證,就會自動放行,不需要辦理任何手續。

  一個小時後,占卜室的大門已經在望。

  B區是僅次於A區的高級區,這裡的建築不論從規模還是建築風格來說,比起E區都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占卜室也不例外,因為它就開在一棟帶花園的別墅里。

  「一個人只能來這裡占卜一次,我上次來過,所以這次只能你上了。」靳丞道。

  「客人的標準是什麼?」唐措問。既然占卜師一次只見三個客人,總不至於是根據先來後到吧。

  靳丞攤手,「沒有標準就是她的標準,等到了門口你就知道了。」

  唐措遂沒再問。

  別墅門口已經到了不止一個人。唐措仔細觀察,發現這些人大多只是上前站了一會兒就走開,也有人突然面露憤怒,用力搖晃著別墅的鐵門,但門內什麼回應都沒有。

  還有一些散客不遠不近地站著,不像是來占卜的,倒像是在記錄情報。

  唐措和靳丞到的時候,因為唐措走在了前面,大家一時還沒認出來。等到靳丞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出現在眾人視線里,他們便順理成章地成為了視線的焦點。

  靳丞視若無睹,笑盈盈地囑咐唐措,「你去門口站著就行,如果你是他的客人,門就會自動打開。」

  唐措二話不說直接走到門前。

  其餘人蠢蠢欲動,不知心裡在打的什麼鬼主意,可靳丞餘光一掃,這些心思就像陽光下的泡沫,瞬間破裂。

  而就在這時,從早上到現在一直緊閉的大門,突然開了。

  靳丞走到唐措身邊,「看來我們這位占卜師先生,一早就料到你要來。」

  唐措問:「你上次也是這樣?」

  「差不離。」

  「那走吧。」

  兩人無視周遭驚詫或羨慕的目光,大搖大擺地走進去。而就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鵝卵石路的拐角處時,大門又緩緩關上,阻擋住其餘人的步伐。

  有人不死心地扒著門往裡看,可除了鬱鬱蔥蔥的樹木,什麼都看不到。

  另一邊,唐措和靳丞順利走到真正的門口,這一次,門又自動開了。隨之響起的還有一個冷冰冰的女聲,「靳丞,你也跟著進來幹什麼?我不招待你。」

  靳丞:「陪家屬。」

  對方陷入沉默,隔了三秒,才說:「你在樓下坐著,讓你家屬一個人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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