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酸辣粉


  深紅和江河的關係,嚇壞了孟於飛。他這一年雖然一直處於「被靳丞追殺——坐牢」這樣的狀態里,但對江河的事還是有所耳聞的。

  天志的二把手,崇延章的左膀右臂,素有「軍師」之稱的霧影刺客,長相普通但足智多謀。據說他是因為報恩所以才留在崇延章身邊,在他與天志分道揚鑣這件事裡,輿論大多也在可惜江河,奚落崇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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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呢?

  孟於飛忽然發現自己對江河一點都不了解,他在加入天志之前是幹什麼的?他過往的履歷真的像他的臉那樣平平無奇嗎?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深紅。」江河此刻就像戲文里坐懷不亂的年輕和尚,懷裡坐著貌美撩人的狐狸精,仍然不為所動。

  「那我的東西呢,既然沒關係了,你總不會還留著我的東西,睹物思人吧?」深紅笑著,纖細的手指搭在他脖子上,似情人間溫柔的觸摸,卻又像時刻能切斷他的動脈。

  「東西已經不在我這裡了。」

  「你覺得我會信?」

  「深紅,如果我想你死,一年前我就會交出命匣。」

  「說得好聽。」

  深紅突然冷笑一聲,站起來,「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投奔了崇延章。他跟林硯東那幾個人想要殺我,你卻給他賣命?」

  江河:「別人不知道為什麼,你不知道嗎?」

  說話間,江河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也站起來,直視著深紅的眼睛,面色稍顯沉凝,「是你要殺我,如果不是崇延章正好路過救了我,我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我會差點死在你的手上。即便如此,我依然沒有把命匣的位置說出去,深紅,我對你仁至義盡。」

  這句話像是刺激到了深紅,她的面容變得有一絲絲扭曲,「是嗎?可到頭來,崇延章還不是拋棄了你?你就像條喪家犬不是嗎?」

  「你被拋棄一次,又被拋棄第二次,沒有人真正把你放在心上。」

  深紅的話像錐子,尖銳、可怕,饒是孟於飛這個局外人都覺得過分扎心。他看到江河撐在桌上的手骨節都在發白,可見是多麼用力。

  孟於飛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失態。

  深紅卻還沒說完,她笑著,笑容殘忍又明艷,「而且你不知道,崇延章最後竟然把我放了出來,他最終選擇了我。你在意的一切,終將與你背道而馳。現在你還想對我說那句話嗎?道不同,不相為謀。」

  江河終於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深紅就想看他痛苦,也做好了準備,可當所有的傷口都被狠狠撕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是沒有想像得那麼強大。

  「深紅。」他的嗓音變得沙啞,再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已經被收斂,「不要讓我那麼恨你。」

  四目相對,深紅略帶諷刺的笑了笑,卻也在江河平靜的目光中,冷著臉不發一言。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沉默著,店裡的氣氛將近凝固,讓孟於飛這個局外人坐立難安。

  他甚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而按照一般的套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會被滅口。

  就在這時,一道爽利的飽含熱情的聲音打破了僵局。酸辣粉店的大媽端著一碗新鮮出爐的酸辣粉走過來,重重地擺在桌上,「小年輕有什麼話坐下來好好說嘛,大家在永夜城討生活,今天不死明天死,有什麼過去不的坎兒?先吃一碗酸辣粉啦。」

  孟於飛:「…………」

  深紅終於又噗嗤笑出聲來,店裡的氣氛為之一松。她朝孟於飛抬了抬下巴,孟於飛慢了半拍反應過來,立馬讓出位子。

  深紅在孟於飛的位置坐下,孟於飛在她旁邊,江河在他對面。見兩人都站著,她單手托腮,另一隻手屈指在桌上敲了敲,「坐啊,酸辣粉要趁熱吃。」

  孟於飛可不想坐,眼睛偷瞄著江河,看他要怎麼辦。可江河沉默片刻,還是坐下了,孟於飛便也只能跟著坐下。

  三個人,就這麼吃起了酸辣粉,氣氛一度詭異到孟於飛想自殺。

  時間緩慢流淌,永夜城的肅殺之氣越來越重,大批玩家選擇提前進入副本,遊戲大廳人滿為患。

  同樣的,各路消息也被玩家們帶到這裡,不斷發酵。而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名字,除了「深紅」和「靳丞」,就是「黑帽子」。

  「你們都聽說了嗎?」

  「黑帽子嗎?」

  「噓。」

  「噓什麼噓,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二號樂章到底是不是在黑帽子手上,怎麼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可如果二號在黑帽子手上,他怎麼到現在都不用呢?之前可以連用了了兩張啊。」

  「你怎麼知道黑帽子在想什麼?那可是把強制副本觸發時限硬生生縮短到一周的人,肯定不懷好意!」

  「就是啊,黑帽子能做出什麼好事?」

  「我看他八成又有什麼陰謀!」

  相似的議論在遊戲大廳的各個角落上演,玩家們交頭接耳,自以為說得很隱蔽,殊不知大家早就已經傳開了。

  黑帽子的消息傳開後,緊接著「熱力學卡牌」的消息也急速擴散,玩家們深怕深紅真的靠二號樂章主宰永夜城,所以除了一部分躲進副本的,都一眼不錯地盯著永夜城的動靜,就怕一個不小心漏掉了什麼。

  「我知道,靳丞和那個唐措剛才還去過黑帽子雜貨鋪,有人看到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一聲。

  大家都不笨,把兩個消息稍作聯想,黑帽子就又被推上風口浪尖。不管事實如何,反正黑帽子肯定有問題就對了。

  越來越多的人把目光對準了雜貨鋪,不少膽子大的,更是直接闖了進去。反正黑帽子是在編玩家,他們不能把黑帽子怎麼樣,他也不能直接對玩家出手,至少安全是可以保證的。

  他們必須要找到黑帽子,哪怕當面對質。

  這黑帽子坑了他們一次,難道還要坑他們第二次嗎?簡直欺人太甚!

  「他說不定跟深紅就是一夥的!」人群里時不時爆發出的喊聲,把群眾即將爆炸的情緒推到了頂點。

  待整個遊戲大廳猶如油鍋被點燃,許多原本想要躲進副本的都收回了腳步,跟隊友商量著,眼神中滿是憤怒和不平。

  其中就包括餘一一。

  餘一一到了遊戲大廳後,沒有立刻進入副本。反正傳說級別的武器,普通玩家根本不可能輕易拿到,晚去片刻也沒有關係。

  他跟隊友稍作偽裝站在角落裡看了好一會兒,將整個遊戲大廳的亂象收入眼底,看著看著,便暫時打消了進入副本的念頭。

  「黑帽子惹禍上身了,我們等著看好戲。」餘一一摸著下巴,笑得幸災樂禍。

  「樂章不會真是他拿的吧?」隊友充滿好奇。

  「誰說得准呢,你看這裡面,八成有小蟲子在亂跳。」餘一一對危險的感知、對時局的敏感度一向很強,他一直覺得自己如果不來永夜城,肯定是當大官的料,牛逼壞了。

  說著,他的目光又在人群中巡視一周,尤其是靠近門口的位置。很快,他便看到有人悄悄從人群中退出來,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幾眼,迅速離開。

  很快,這個人就回到了E區,略顯激動和興奮地跟安寧復命。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也還有幾波人迅速離開了遊戲大廳,散往各區。

  其中有一波就來到了錢偉所在的街區。

  錢偉還躲在原先那間藏身的房間裡,耳朵貼著門板,一顆心忽上忽下,坐立難安。他已經躲在這兒好一會兒了,鄭鶯鶯卻在十分鐘前離開,用那個神奇的紅斗篷偽裝成一個男人,摸上了二樓。

  至於那個男人本人,此刻正昏迷著被錢偉塞到了床底,手腳也被綁住。

  一刻鐘前,兩人趁那個男的走過,突然開門出去,偷襲得手。

  此時此刻鄭鶯鶯出去了,錢偉大可以直接離開,可他幾次走到了窗邊,手都放到窗戶上了,還是縮了回來。

  鄭鶯鶯再膽大、再邪性,錢偉始終記得她是個年紀不大又瘦小的小姑娘,還曾在《人間》副本救過他,就這麼丟下她離開,錢偉做不到。

  可現在只能等嗎?

  錢偉有心想要去找靳丞和唐措,找援手,可又怕鄭鶯鶯回來了找不到他人,萬分糾結。此時窗邊恰好有個玩家路過,錢偉靈光乍現,連忙推開窗,小聲地伸手招呼。

  「嘿,朋友!朋友這邊!」

  與此同時,兩個小時約定時間到,靳丞和唐措又回到了紅寶石酒館,與其他人碰頭。

  池焰和莉莉絲到得很準時,冷繆也在時限到來時通過大裂縫術趕到,但他們要找的人,無論是聞曉銘還是榮弋,依舊下落不明。

  正當莉莉絲蹙眉,思忖著聞曉銘這傢伙究竟會在哪裡時,唐措問:「苗七呢?有誰看到他了?」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搖頭。又等了十來分鐘,苗七還是沒有出現。

  這下可好,一個沒找到,又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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