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慶典(十七)
待一切準備妥當,已經是八點四十七分。唐措看了看時間,讓池焰將所有的防禦道具全部撤除,就連房門和窗戶也大開著。
肖童和燕雲找到這裡時,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當然,燕雲也把它叫做——請君入甕。
「今天就你一個人嗎?」雖然是初次見面,但燕雲卻似多年不見的老友,揣著手大大方方地走進屋裡,從容發問。
他確實也有些好奇,聽聞靳丞和唐措感情非常好,經常出雙入對,單獨行動的次數反而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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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童的目光則牢牢盯著坐在籠中的林硯東。他有一瞬間的衝動想走過去,卻又倏然頓住,仿佛僵立原地,而他和林硯東之間隔著一條深深的裂谷。
林硯東垂手閉目,毫無反應。
「他怎麼了?」肖童壓抑著內心的翻湧,沉聲問道。
「你不該問我,該問你自己。」唐措已經從張三那裡得知了過去的故事,一句話就讓肖童失語。他又繼續道:「靳丞不在,我跟你們談。」
燕雲饒有興致,「怎麼談?談什麼?」
唐措:「這句話該我問你們。人在我手裡,你們要想做什麼,請自行出價。」
小朋友膽子真大。燕雲倒是喜歡這樣直爽又不傻的人,他偏頭看向肖童,攤手,無奈說道:「你聽到了,讓我們自己開價。」
肖童的眼神黑沉沉的,看得人發怵。可唐措迎著他的視線跟他對視,眼裡全是無畏,不是年輕而無畏,就是有底氣。
唐措這一出,唱的是請君入甕也是空城計,他敢這麼大大方方地讓他們進來,必定有所依仗,貿然出手,恐怕不妥。
「惡鬼徽章的事情你既然都已經知道了,烏鴉先生的事情也知道了,林硯東這個人已經對你沒有價值了。他剩下的無非就是一條命,你想用它來交換什麼?」肖童道。
肖童知道,唐措讓他們自己開價,就是在試探他們的底線。真的打起來,就算靳丞和唐措聯手,再加上這幾個小的,也不一定能敵過他和燕雲,試探底線是第一步。
可誰知,唐措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將肖童堵得胸口發悶。
「他還有你,不是嗎?」唐措神色平靜地說著扎心的話,他甚至從兩人進屋到現在,都還沒從椅子上站起來過。池焰三人組則站在他身後,將關在籠中的林硯東擋住,姿態戒備。
「不要試圖激怒我。」肖童微微眯起眼。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且,既然我說要做個反派,就說到做到。更何況比起林硯東來,我只是班門弄斧,不是嗎?」唐措道。
燕雲靜靜看著兩人交鋒,他自己倒斜倚在窗台邊,一副看戲姿態,過分閒適。但肖童可不會讓他置身事外,林硯東利用他,他何嘗不是在利用林硯東?
「你不說點什麼嗎?」肖童勾起嘴角,握著的甩棍上卻電弧閃爍。
燕雲摸摸鼻子,「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們嗎?既然你們要我說,那我就說了——你要將林硯東的靈魂從苗七的身體裡釋放出來,前提是得擁有叩心鈴,否則我只能自己奪舍而不能操縱別人的靈魂。可惜的是,叩心鈴已經被毀了。」
聞言,肖童蹙眉,甚至沒空去計較燕雲就這麼大喇喇地把他的目的公之於眾,甩棍上暴起的電弧就反應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耍我?」他黑著臉,嘴角的笑意卻在加深,招牌的典獄長式的微笑。
「我可不是耍你,叩心鈴是玩家自製武器,我有圖紙,就可以再造,只是花一點時間罷了。」燕雲語氣輕鬆。
這時,林硯東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可等到幾人看去,他卻只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並未說話。
肖童被那目光掃得心神微亂,可他還保持著冷靜和理智。燕雲這一番話,相當於他握著籌碼入局,從原先的雙方博弈,變成了三方。
果然,燕雲下一刻便看著唐措說:「重塑叩心鈴之後,我可以答應你,把榮弋還回來。作為交換,你要告訴我,真正的烏鴉先生是誰。」
唐措:「榮弋是你的弟弟,跟我非親非故,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燕雲笑笑,「烏鴉先生是誰,我早晚會知道,現在只是吃了情報不足的虧。你用一個註定會失去價值的情報,換一個得力助手,還能藉此綁住冷繆,不划算嗎?」
聞言,池焰和錢偉都不禁露出怒容,就連彭明凡也微微蹙眉。唐措說得再對不過了,榮弋是燕雲的親弟弟,可現在這位親哥卻毫不猶豫地將他當做籌碼推出去,臉上竟還掛著笑,有野望的人果然都沒有心。
「這麼一聽,確實很划算。」唐措說著,又看向肖童,「典獄長閣下呢?你打算用什麼來買林硯東的命?我想你已經做好了付出任何代價的準備。」
話音落下,燕雲挑了眉。他是不知道肖童和林硯東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往,所以聽到「任何代價」這四個字,難免有些驚訝。
肖童看了眼燕雲,緊握的手稍稍鬆開甩棍,道:「不是要殺烏鴉先生,取而代之嗎?對我來說,不論是誰坐上那個位置,好像都沒什麼差別。你有興趣嗎?」
這最後一句,肖童是盯著唐措說的。
唐措沒料到肖童會說出這句話,而燕雲則終於稍稍變了臉色。他看著肖童,道:「典獄長閣下是打算押寶了?把賭注都下在唐措身上,夠有魄力。」
「那又怎樣?」話音落下,肖童忽然發難,「就憑你,也敢威脅我?」
清脆鈴鐺聲響起,他手腕翻轉,輕輕一甩,甩棍便衍生至最長,如一道纏繞著電蛇的長鞭,狠狠打向燕雲。
燕雲早有提防,可他畢竟用著別人的身體,又在方才的遊戲和打鬥中受了傷,哪怕提前閃避,依舊被一道電弧抽中。胳膊上衣服破了,露出帶血的傷痕,隱約還有點焦黑。
「呵。」燕雲倒是低估了肖童的氣性。他不過是用叩心鈴小小地威脅了一下他,沒有叩心鈴,他自然也沒辦法把林硯東從苗七身體裡放出來,可肖童竟能直接翻臉。
不算大的套間裡,燕雲幾個起落從窗邊跳到了茶几上,「咔擦」身後傳來玻璃破碎聲。他來不及回頭,雁翎刀挑起旁邊的椅子朝肖童扔去,擋了一擋,隨即祭出懷表。
「嘀、嗒。」時間靜止。
唯一還能活動的燕雲回身看著肖童,道:「典獄長閣下不必生這麼大氣吧?我可沒說不幫你的忙。」
肖童不得動彈,握著甩棍的手也被強行按在空中。可這樣的情形不過持續了一秒,他死死地握著甩棍,用力壓下,手背上、脖頸間青筋暴起,竟就這麼硬生生攪動了時間。
「啪——」甩棍打在燕雲站立的地板上,砸出好大一個窟窿。
池焰三人早退到了一邊,見此情形都張大了嘴巴,也就彭明凡還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典獄長不愧是典獄長,時間掌控者都困不住他。
燕雲苦笑,他就說,不是自己的身體用起來就是不方便,靈魂也不夠穩固。
鈴鐺聲再起,燕雲嘴角溢出血來。肖童還盯著他,目光戲謔,笑容囂張,又殘忍。燕雲不知道,肖童雖然算不上一個紈絝子弟,可那是時代不允許他這麼做,他必須去承擔那些責任。
真正的二少爺,脾氣從來都不好,否則又怎麼會跟林硯東鬧成最後那副樣子。
可就在燕雲以為自己要硬挨一下時,肖童的甩棍又忽然換了方向,直直地朝黑鐵囚籠砸去。這一手,端的是猝不及防。
就連籠子裡的林硯東也楞了一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透明的散發著神聖光輝的護盾攔在了黑鐵囚籠前。【聖光護盾】升級版,以前它只能擋住肖童的攻擊兩三秒,現在受了這一擊,卻毫髮無損。
唐措這才從容地拔出裁決之劍,劍指肖童,「典獄長閣下到底是來談判的,還是來打架的?」
「我看是你在搞鬼。」肖童冷哼一聲,目光瞥著囚籠里的林硯東,質問道:「他是誰?他不是林硯東。」
唐措微笑,「他當然不是。」
籠子裡的林硯東頓時垮下臉來,「啊?這麼快就看破了嗎?我這戲才剛開始演呢!」
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戲精上身的語調,不是10086聞曉銘又是誰?
池焰從彭明凡左肩探出頭來,說:「肯定是你剛才愣了那一下,就暴露了!」
錢偉也從右肩探出來:「是啊,真大佬那肯定是炸彈在眼前飛都不眨一下的人。」
彭明凡:「…………」
戰鬥就此戛然而止。
燕雲恰好又回到了窗邊,扶著窗沿笑了起來,「你們可真是一對活寶,唐措是從哪裡找到你們的?」
池焰好心地回答他:「我們是同一屆的,這就是緣分。」
肖童可沒心情跟他們打趣,「林硯東到底在哪兒?」
唐措收劍,抬眸,「當然在一個你們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此時肖童和燕雲也明白過來林硯東是怎麼被轉走的了,因為冷繆。冷繆是空間系的大魔法師,有撕開空間裂縫瞬間傳送的能力,他想帶一個人走而不被外面的人察覺,輕而易舉。
可他們並未料到唐措還有後手。
「張三也在我手上,我隨時可以送你回G區。」唐措看著肖童,目光又掠過燕雲,「現在可以開誠布公地好好談談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措措:坐下,都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