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6章 (小修)


  第36章(小修)

  這還是喬皙長到這麼大,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現金。

  當場她便滿臉緊張地揪住了明屹的袖子,「大表哥,你鎖門了嗎?」

  「門鎖好了。」明屹看向她,眼神里頗有深意,「你想幹什麼?」

  咦?

  喬皙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一下子羞得滿臉通紅。

  明屹看見原本白乎乎的哭氣包瞬間轉為一個白裡透紅的哭氣包,當下便似笑非笑地開口道:「你在想什麼?」

  ……怎麼還有人倒打一耙的?

  才不是她說錯話!分明是大表哥臭不要臉!

  她瞪了明屹一眼,並不接這種臭不要臉的話,而是轉過臉繼續對著一書包的錢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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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大表哥膽子還真大,居然敢背著這麼一兜子的錢到處跑。

  明屹也湊了過來,兩個人肩並肩一齊蹲在地上,瞪著地上的書包。

  這麼多錢,存到銀行去本是最好的選擇,可喬皙沒有銀行卡。

  明屹倒是有銀行卡,可一旦將錢存進去,下一秒祝心音便會知道。

  要同祝心音解釋這錢是如何來的倒是不難,難點在於,若是叫祝心音知道了這筆錢,之後的支取她肯定也要過問,必然沒有現在這麼自由。

  只是,明屹實在想不大通哭氣包的重重顧慮究竟是從何而來。

  在他看來,錢就放在這裡,要用的時候直接拿不就行了?

  喬皙下意識便否決了他這個說法:「不行!會被沒收——」

  話未說完,喬皙自己倒是先愣了愣。

  ……然後便尷尬了起來。

  其實還是之前在大伯家借住時,那時有一個爸爸的老戰友來西京,順便來學校看她。

  雖然沒有像明伯伯這樣直接將她接到了身邊來,可那個叔叔也是很好的人了。

  他請了喬皙在外面的飯店吃午飯,叮囑她要好好學習,臨告別時還給了她一些錢,讓她好好吃飯,別虧待自己。

  只是後來大伯母在她書包里發現了這些錢,非要說這錢是她從自己房間裡偷拿的。

  喬皙長到這麼大,何曾受過那樣的污衊,當場便梗著脖子同大伯母吵了起來。

  那時表姐在旁邊幫了一句腔,說表哥今天回過一趟家,興許是他拿的也說不定。

  可不過就是這麼一句話,卻引得大伯母當場甩了表姐一耳光,厲聲痛罵她胳膊肘往外拐。

  自此之後喬皙便明白了,有些人的惡意,其實並非因為隔閡和誤會,就是純粹的惡意罷了。

  一旁的明屹聽見她說到半截的話,倒是一時間愣住了。

  好在他腦袋轉得快,平時的不通人情世故,只不過是懶得想,如今見哭氣包這樣,他略想一想便明白了。

  他在買狗東西的時候同她的那些親戚打過交道,雖然僅此一面,但也足夠他了解對方的為人。

  明屹的語氣也微微沉了下來:「他們對你很不好,是不是?」

  喬皙輕輕搖了搖頭。

  那時她吃得飽穿得暖,還有書可念,說不上是很不好。

  可她得到的也僅限於此,因此也絕說不上好。

  這個話題聊得令人心情沉悶。

  其實喬皙早已經習慣自動過濾掉這些不算愉快的回憶。

  畢竟人生這麼苦,多記得一點甜,似乎才是聰明人應該做的事情吧。

  看見一旁悶不吭聲的大表哥,喬皙有些愧疚。

  都怪她,提些有的沒的,連帶著將大表哥的心情也弄糟了。

  喬皙伸手在明屹眼前揮了揮,想要逗他說話:「大表哥,大表哥。」

  明屹回過神,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喬皙托著腮,笑眯眯地看向他,「如果時間能倒流,你有特別想回到哪個時間點嗎?」

  這是什麼怪問題?

  明屹凝神想了幾秒,然後乾脆利落地回答:「沒有。」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到目前為止,我的人生全都很完美……沒有哪個地方有重來的必要。」

  喬皙:「???」

  看來大表哥的心情並沒有被她影響。

  ……還是那麼自戀膨脹。

  明屹看一眼面前的小傻蛋,一想到她為何會說出這話,瞬間便沉默了下來。

  對小傻蛋來說,人生的分界點,大概就是作為唯一血親的父親車禍身死的那一刻吧。

  甚至還要更早,如果她的父親不因為那一子彈退伍,她的父母也不會分開,更不會有後來的孤身寄人籬下。

  那樣的話,也許他們很多年以前就認識了。

  念及此,明屹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他實在想像不出,和哭氣包一起長大會是什麼樣子。

  和她一起上幼兒園,上小學,上初中。

  比菀菀還更早,就要防備著學校里、大院裡那群小混蛋對她的覬覦。

  當然,正因為兩人不曾一起長大,因此,明屹對於此刻哭氣包的想法一無所知。

  喬皙並未想得那麼深遠,此時此刻,她滿腦袋想的都只是——

  她想要時光倒流到三個小時之前,就在考試交卷的前一刻。

  ……在交卷前一刻補上兩個小步驟。

  因為喬皙剛才福至心靈,驚覺上午考試時,她的最後兩道大題都漏了一步步驟。

  漏掉的這兩步步驟起碼要扣四分……不是滿分的話,她以為的第一名說不定就保不住了。

  非但保不住,萬一有並列滿分,她說不定連前三都拿不到。

  念及此,喬皙立刻滿臉警覺地閉上了嘴。

  關於考試結果,其實她並不是太擔心。

  因為哪怕扣了四分,她進省隊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現在……她唯一需要擔心的,便是對她有著超高要求的大表哥。

  離考試成績出來還有一個多月呢……反、反正大表哥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考滿分。

  那不如先開開心心玩一個月的球球好啦!

  說起球球,正是狗如主人。

  喬皙不在的時候,狗東西不知道多慫,明屹每每來餵它東西,一打開門它就衝上來幫忙叼拖鞋,出門去溜它的時候也乖慫乖慫的,從不敢掙繩子,更不敢隨地大小便。

  可今天喬皙一來,情況卻是大不一樣。

  不用付出類似叼拖鞋撿球之類的勞動,便能大口大口地享用瑞典皇家狗糧,球球吃得美滋滋的,一邊吃一邊得意地轉著圈圈「汪汪」叫。

  喬皙摸摸小傢伙的腦袋,語氣有些心疼:「你是不是沒吃飽呀……」

  狗糧是偷斑比的,大表哥的偷竊技術也並不如何高端,想來也偷不來多少狗糧,球球餓肚子也在所難免。

  念及此,喬皙忍不住帶了幾分埋怨的看了大表哥一眼。

  她小聲嘟囔道:「又不是非要吃皇家狗糧才有面子……給球球吃普通狗糧也可以啊,別讓它餓肚子就行了呀。」

  明屹:「???」

  這狗東西裝什麼可憐?他什麼時候讓它餓肚子了?

  吃飽喝足之後,自然是將球球牽出去遛。

  只是今天的狗東西膽大包天,牽著它剛出門它就撒丫子往喬皙面前奔,連帶著狗繩上的鈴鐺都被它掙得「鐺鐺」響。

  喬皙看向明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伸出手:「我都說了……還是我來吧。」

  看來她不在的時候,大表哥對球球,並不是很好。

  出了樓門,剛走到小區裡的花園,喬皙突然反應過來,趕緊推了一把身旁的明屹——

  「忘了拿袋子了。」

  萬一待會兒球球隨地大小便那就不好了。

  明屹愣了愣,然後信心滿滿、斬釘截鐵地開口:「用不著。」

  這些天他一天遛狗東西兩回,都沒見過它在外面拉過一次。

  話音未落,被喬皙牽著的球球便在地上四處嗅了嗅,然後挑了一塊乾淨的地方,慢慢地蹲了下來……

  喬皙轉頭看向明屹,語氣催促:「大表哥!快!快點鴨!」

  ???

  這狗東西,是真成精了吧?

  明屹憋著一肚子的火轉身離開。

  他沒上樓,就在不遠的便利店借了個袋子和一雙一次性筷子。

  在明屹的想像中,今天的場景本該是夏日午後的微風裡,兩人一起牽著狗東西,在濃密的樹蔭下悠閒散步。

  興致好的話,他還可以給哭氣包講一講當代數學的發展,好讓她不局限於知識面那麼窄的課本里。

  可現在,同樣是兩人一狗,同樣是夏日午後的微風裡,同樣是在濃密的樹蔭下……

  為什麼真實場景卻變成了哭氣包帶著狗東西,一人一狗在前面又跑又笑,而他?

  而他卻要跟在這一人一狗後面,任勞任怨地撿狗屎???

  明屹心中鬱結難舒。

  不知是不是他的怨氣實在太過強烈,前面一心一意牽著狗東西玩了十幾分鐘的哭氣包,似乎終於想起了他。

  喬皙回過頭找了好一陣,終於看見了站在草地旁的小道上的大表哥。

  她朝他揮手:「大表哥,快來——」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喬皙發現,此時此刻的大表哥站在小道上立著的垃圾桶旁……

  正在扔狗屎。

  喬皙硬生生將後面的「一起玩呀」四個字咽下,決定等大表哥去洗了手再叫他。

  只是……明屹沿路撿的滿滿當當一袋子狗屎扔進垃圾桶後,便徑直朝喬皙走去。

  ???

  喬皙想要提醒他:「大表哥,你的……」

  明屹明知故問:「什麼?」

  喬皙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手,猶猶豫豫地開口:「你忘記洗……」

  明屹一步步的走近,「洗什麼?」

  喬皙猛地反應過來,下一秒便扔掉手中的狗繩要跑。

  只是明屹早有準備,沒等喬皙跑出半米,便伸手一拉,將人拽回了自己的懷裡。

  喬皙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竭盡全力想要躲避大表哥的魔爪,尖叫道:「啊啊啊不要!」

  明屹卻不管那麼多,固定住懷裡哭氣包的腦袋,然後十根手指便重重地按在了哭氣包的臉上。

  惡作劇得逞,明屹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來。

  只是喬皙的內心已經崩潰了。

  剛撿完狗屎沒洗手的大表哥……喬皙氣得原地便哇哇大叫起來:「你幹嘛呀!討厭!」

  看著懷裡氣得跳腳的哭氣包,不知為何,明屹的心情突然就特別、特別、特別的好。

  他有意使壞,十根手指還故意在哭氣包的臉上摩挲了好幾下,然後惡聲惡氣地開口道:「不搭理我?只跟狗玩?」

  喬皙被他按住臉,一顆腦袋動彈不得,她的內心已然崩潰,於是只能用跺腳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啊啊啊你這麼討厭!當然不跟你玩!跟球球玩都不跟你玩!」

  「嗯?」這話再次令明屹皺了皺眉。

  他難道還比不過一隻狗東西?

  誰知道喬皙卻覺得理所當然:「當然比不過!」

  她氣得臉頰都鼓了起來:「我剛來的時候,你對我那麼凶!」

  明屹只覺得莫名其妙:「哪裡凶了?」

  明明當初並不覺得委屈的,可不知為何,此刻再回想起來,喬皙卻覺得委屈得要冒泡泡——

  「我以為你要牽我,誰知道你是要牽狗,害得我很丟臉……斑比在你心裡也很重要啊!」

  好像……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明屹揉了揉額頭,雖然自覺理虧,但還是很無恥的開口道——

  「給你一個很中肯的建議……」

  看大表哥這麼認真的模樣,喬皙好奇地抬頭看他,豎起了耳朵聽他的下文。

  明屹輕咳一聲,然後繼續道:

  「每個人的腦容量都很寶貴,所以……應該用它來多記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喬皙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

  當即她便被氣得哇哇大叫,蹦起來就捶了面前一肚子壞水的小和尚一拳,「你真的好討厭啊!」

  眼看又將哭氣包逗成了炸藥包,明屹心中愉悅,但面上仍忍住了笑,只是將人拉了回來。

  等喬皙安靜了下來,他才開口道:「以後不會了。」

  喬皙:「???」

  這是……邪惡勢力大表哥在向她低頭麼?

  見她不說話,明屹又繼續道:「以後對你好一點。」

  喬皙:「……一點???」

  明屹點點頭,補充完了「好一點」的條件:「……如果你能進集訓隊的話。」

  還挺有要求……喬皙簡直被氣糊塗了,當即又是一拳頭咕嚕捶過去,「那你別跟我說話了!」

  ***

  這兩人一通鬧騰,回到明家的時候已經將近下午四點了。

  菀菀的器樂老師剛走,她練了一個下午的器樂,這會兒正懶洋洋地窩在樓下的客廳沙發里一邊吃薯片,一邊看著動畫片,腳上還踩著毛茸茸軟乎乎的斑比。

  一見喬皙回來,菀菀腳下毛茸茸軟乎乎的腳墊立刻跑走,在喬皙腳邊歡快地繞著圈撒歡。

  一個球球,一個斑比。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平平無奇,其實誰都不知道,她居然有兩隻狗!

  心理得到極大滿足的喬皙,此刻滿腔愛意的將斑比從地上抱起來,「小斑比。」

  可誰知道,這一次回應喬皙的,不是斑比尋常的軟萌哼哼聲,而是憤怒的「汪汪汪」!

  咦……

  喬皙不免有幾分心虛。

  難道……斑比是在她身上聞到了球球的味道?

  這個猜想令喬皙嚇了一跳。

  見喬皙懷裡的斑比一直叫個不停,一旁的明屹皺了皺眉,要將她懷裡的斑比抱走。

  「別動!」

  一旁的菀菀從沙發上跳下來,突然喝止住了自家哥哥的動作。

  大概是菀菀的模樣太過認真,一時間兩人一狗俱都停住了動作,疑惑地面面相覷。

  「這裡。」明菀踮起腳,從喬皙的衣領上扯下一根狗毛來。

  狗毛是淡淡的棕褐色,迎著光還微微發著亮。

  毛質挺好的。

  明菀和通體雪白的斑比,此刻齊齊看向了喬皙。

  「好哇!」明菀緊皺著眉頭,「你在外面真的有別的狗了!」

  斑比在一旁附和道:「汪汪汪!」

  喬皙很心虛地低下了頭。

  再一聯想,明菀恍然大悟,當即她便指著喬皙哇哇大叫起來——

  「哦!原來偷斑比狗糧的是你!小喬姐姐!難怪我抓不到偷狗糧的賊!」

  斑比的語氣也充滿了譴責:「汪汪汪!」

  喬皙張了張嘴,簡直百口莫辯:「我、我……」

  一旁的明屹突然伸手過來,一巴掌拍在斑比的狗腦袋上,「我偷的,怎麼了?」

  斑比很委屈的「嗷嗚」一聲,然後將腦袋埋進喬皙的懷裡。

  一旁的明菀皺著眉,目光在這兩人中間來回掃視:「你們?一起?養狗啦?」

  喬皙試圖解釋:「菀菀,這個事情說起來有點複雜……」

  相比之下,明屹就要言簡意賅得多:「不准說出去。」

  「哈?」明菀滿臉的不可置信,「你還敢威脅我?」

  如今有明屹的把柄在手,明菀自然是不害怕他威脅的,當下她便往地上一蹲,開始耍賴:「帶我去看狗!不然我就告訴媽媽!」

  短短的一句話,無比精準地踩中了兩人的死穴。

  明屹看著面前的蠢妹妹,想要敲爆她的狗頭。

  喬皙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帶你去就是啦……」

  ***

  祝心音接到江若桐的電話時,人正陪著老爺子在水庫釣魚。

  等她再趕回市區時,已經是要吃晚飯的時候了。

  想起剛才江若桐的那通電話,她便生出了滿腔的疑問。

  這寧繹不都出國了麼?那自家兒子還往別人家跑幹什麼?

  不光自己去,還帶上個皙皙……既然寧繹人都不在,那他還要皙皙當什麼擋箭牌?

  等等!

  難道說……祝心音的心中突然湧起一陣狂喜。

  難道說,皙皙其實不是他們倆的擋箭牌?

  真正的擋箭牌,其實是寧繹?

  祝心音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滿腔的希望。

  她先給家裡打了電話,問:「明屹呢?」

  劉姨說:「我剛才出去買菜了,好像是一下午都沒回來。」

  「其他孩子呢?」

  「都不在。」

  斷定這兩人這會兒應該還在嘉湖公館,祝心音連家都沒回,便讓司機直接往那邊開了。

  祝心音之前來給兩個男孩子送夜宵時,也來過這裡,知道寧繹那套房子的門牌號。

  只是她沒有門卡鑰匙,哪怕要上去,還得上面的人放行。

  她真想知道什麼,也不能通過這種方式。

  想了想,她讓司機在附近的菸酒超市停下,進去買了一條好煙和一瓶好酒,然後在小區門口下了車,同門口的保安套近乎。

  保安大叔見祝心音衣著不俗,一看便知道是養尊處優的太太,又見她手裡還提了菸酒,一看就是來打聽事情的。

  這樣一想,保安大叔便立刻警惕了起來。

  難不成是來抓小三的正房太太?

  那可惹不起惹不起。

  誰知出乎保安大叔意料的是,祝心音掏出手機來,點開一張照片問保安——

  「您見過這個小混蛋嗎?」

  這個小混蛋???

  自然是見過的。

  從小到大,明屹放在人堆里都十分打眼,更何況再和喬皙一起出入,小伙子小姑娘看著就像是從電影裡走出來似的,讓保安大叔想不記得都難。

  這保安大叔才剛到崗沒幾天,今天一天就見著他們好幾回了,自然是印象深刻。

  排除了抓小三的嫌疑,祝心音這會兒看起來就是個打聽孩子的普通母親,推己及人,保安大叔立刻放鬆了戒備。

  保安大叔問:「你是那姑娘的媽媽吧?」

  他一看祝心音便是個富太太,因此便理所當然地覺得她不會是男孩的媽媽。

  嗯?

  祝心音愣了愣,但很快便恢復過來。

  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試探著問:「我們家姑娘……您也見過?」

  「當然見過啊。」保安大叔滿臉的痛心疾首,「剛才還和那個小混蛋一起進去了呢。」

  「啊?」

  祝心音覺得自己有些眩暈。

  真的是他們倆?

  可這兩人平時是一點也看不出啊。

  祝心音已經分辨不出,自己此時此刻的眩暈,到底是幸福之下的眩暈,還是被驚嚇出來的眩暈了。

  「你們這些人啊,成天只顧著賺錢,也不知道多關心孩子!」保安大叔語氣責備,「我看小姑娘肯定是缺少父母的關愛,才會跟那麼個小混蛋好上!」

  祝心音這回真的覺得自己要暈了:「啊???」

  「那個小混球,你們不知道他的底細吧?」保安大叔神秘兮兮的湊近了祝心音,壓低了聲音,「聽說之前就和這兒住的一個小公子哥兒出雙入對!倆男的啊!」

  祝心音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

  「知道你還不管管你女兒?」保安大叔痛心疾首道,「我跟你說啊,不知道是不是被公子哥兒甩了,這個小混球之前還窮得每天蹲在這兒啃白饅頭,今天!就今天!才傍上你女兒,剛才就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進來了!」

  保安大叔氣得拿手點點她,「你們這是養了個傻女兒啊!我跟你說,這種窮小白臉,好不容易扒上個有錢姑娘,絕對不捨得放的!你還不管管你女兒!怎麼當媽的你?!」

  此刻的祝心音覺得自己十分恍惚。

  她將手裡的菸酒一股腦兒的塞給了門口的保安,然後暈暈乎乎道:「我……你放我進去,我、我這就去把我女兒抓出來。」

  「我不要你的東西!」保安大叔連忙將菸酒退還給她,義正辭嚴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你快進去吧,抓到那小混球先狠狠打一頓!」

  祝心音暈暈乎乎地進了小區,沿著小區的綠化帶一路走,正在研究寧繹住的到底是哪一號樓時,旁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哈哈哈!球球你別舔我啦!去咬大表哥啦!」

  祝心音循著聲音望去,正看見不遠處的草地上,此刻喬皙正跪在地上,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短腿狗。

  旁邊還站著雙手插兜,嘴角掛著淡淡笑意的明屹。

  果然!

  這兩個人!

  到了此時此刻,祝心音終於反應了過來!

  感情這小混蛋之前真的是在裝兔子騙她!

  他哪裡不喜歡姑娘了?家裡放著個這麼漂亮的,誰說他一眼都不看了?

  人家倆在外面就好著呢!

  在家的時候就把她當猴耍!

  虧她怎麼說,這小混蛋之前半點跡象都沒透露出來,怎麼一下子就喜歡男孩了?

  喜歡個屁!

  騙子!

  男人都是騙子!

  祝心音怒氣洶洶地沖了過去。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音響起,喬皙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卻是叫她呆住了:「祝……阿姨……」

  ***

  明屹也皺了皺眉:「媽?你來這兒幹什麼?」

  祝心音氣得肝疼:「你們倆……這樣多久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三人中間蔓延。

  直到另一個聲音的加入,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菀菀清脆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媽媽你怎麼也來了?」

  轉過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兒和自家的蠢狗斑比。

  祝心音閉上了眼睛。

  為什麼連菀菀也在?

  難道……這不是他們雙人甜蜜約會?

  所以……她是又誤會了什麼嗎?

  祝心音揉了揉太陽穴,強行令自己擠出一個微笑來:「你們……玩得還開心嗎?」

  「開心!」菀菀興高采烈地點點頭。

  說著她又拉過祝心音的手臂,很熱情地為她介紹:「這個是球球!是哥哥和寧繹哥哥一起養的狗!」

  寧繹?

  祝心音眼前一黑,幾乎要昏過去。

  怎麼又是寧繹?

  一旁的菀菀還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媽媽,你沒發現這隻狗和小喬姐姐以前在西京的那條狗特別像嗎?是哥哥和寧繹哥哥在路上撿到了它……然後他們就把球球養了下來。」

  祝心音強行維持著臉上的微笑:「那……哥哥和寧繹,是什麼時候撿到它的呢?」

  明菀搖搖頭,看向一旁的明屹,「那你要問哥哥了。」

  明屹皺了皺眉,然後開口道:「我和寧繹天天在一起,誰還記得是哪天?」

  天天在一起……祝心音眼前一黑,就差要昏過去。

  她抱著殘存的幾分冷靜,堅強地找尋著最後的希望:「你哪裡是會養小動物的人?是不是想逗皙皙開心,所以才留下它的?」

  「哦?」似乎是覺得這種猜測太過可笑,明屹輕輕嗤笑了一聲,然後道,「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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