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曹烽,你給我起來,我要生氣了啊!」段語澈用力拍他的背,「你聽見沒?」
曹烽好像一點感覺不到疼似的,真把這當成一個夢了,趴在他身上亂拱一通,結果他感覺段語澈在用聽不懂的話罵他,好像又有些醒了,很苦惱地抱著他說:「湯米,你不要生氣,哥哥不是故意的……」
段語澈愣了一下,曹烽認得是自己?
那怎麼還幹得出這麼無恥的事?
「哥對不起你。」曹烽眼神迷濛地凝視著他,語氣很痛苦,「可是我控制不住!」
段語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奇怪地皺眉:「控制不住什麼?」
「對不起你……」曹烽自言自語地說著,手指從他的臉頰划過,「弟弟,對不起。」
段語澈沒工夫跟醉鬼認真談話,不耐地說:「……你起來,起來我就原諒你。」
「不,我不能放開你。」曹烽更加用力地抱著他,好像永遠也不會放手似的用力,「我不放開你……。」
段語澈要被他給氣死了,一會兒聽得懂人話,一會兒又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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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等你明天酒醒了,我一定要收拾你……」他咬牙切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威脅的話,「你弄髒了我的睡衣,我要把你的鞋丟了!」
這下,曹烽徹底沒了動靜。
「聽見沒有?我要丟你鞋!」
段語澈喊了一聲:「餵?」
「……曹烽?」
他推了一把,曹烽紋絲不動。
段語澈咬他的肩膀:「你還不穿衣服,你快點給我起來!」
曹烽不省人事,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把人弄開了,他丟了一床被子給曹烽蓋在身上,也懶得管他死活了。
段述民宿醉起不來,曹烽也一樣,醒得最早的反而是段語澈。
他沒有鞋出不了門,不能去吃早飯,但是肚子又餓,就在曹烽的書包里翻了零食出來吃。
曹烽醒得很突然,他從地上坐起身,茫然四顧,看見段語澈坐在沙發上吃餅乾。
「小澈。」曹烽正準備站起,突然發現自己沒穿衣服,一下就慌了,「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
「你昨晚跟誰喝酒?喝了多少?」段語澈放下餅乾,擦了擦手指上的餅乾屑。
「你睡了以後……叔叔給我打了電話,他好像在這邊有朋友,就一起喝酒,我、我沒喝多少。」曹烽尷尬地裹著被子站起來,在地上撿起自己散亂一地的衣服,「衣服是我自己脫的?」
「還能是我給你脫的?」段語澈表情很不好看,「你知不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什麼荒唐事?」
曹烽一愣,努力去回想,對夢境有片刻的殘留記憶:「我……我做了什麼?」
「你抱著我親。」
曹烽:「……」
他大驚失色,忙解釋:「小澈,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喝麻了,如果我做了什麼,一定是失控了才會那樣……」
段語澈審視著他:「你記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曹烽更加心慌意亂,說不記得了:「我、我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一直跟我道歉,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嗎?」
「當然沒有!」他一口否認,「我真喝多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段語澈想問他,昨晚的話到底是在跟他說,還是把自己當成其他人了?
可是問不出口,他叫了自己那麼多聲,那些話只能是對自己說的,儘管並不明確,段語澈也只是有些懷疑,可還是不敢問。
曹烽去衛生間洗漱,驀地在鏡子裡注意到了肩膀的牙印,更是心驚。
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他魂不守舍地穿好衣服,懊惱又後悔,不是沒喝過酒,只是糯米酒和高度白酒是兩碼事,曹烽又找不到自己的鞋了,就問段語澈。
「不知道,沒看見,是不是昨晚在外面把鞋穿丟了?」
「可能是吧。」曹烽撓撓頭,不知如何是好,他有點心疼,鞋子是段述民給他買的,不知道價格,總歸是不便宜。
鞋子消失了好幾天,買了新的雪地靴,到最後一天要離開的時候才被發現。
原來是放在窗台外面了,鞋面堆了一層積雪。
回家後,沒幾天就開學了。
新學期,曹烽被分到了新組建的清北班,也就是原來是一班。
實外師資好,競爭力強,原先在七班的時候,曹烽是一點沒有感覺到,似乎沒有人在乎成績,他考了年級第一,最多就是周圍同學說一句看不出來你這麼厲害。
結果一到新班級,按照臨時的座位表坐下後,他就發現周圍的人討論的全是分數,大學。
「黃岡我都寫完了,我現在刷高考真題卷……」
「我們班老師都有誰?」
「牆上有貼課表,班主任是我們年級的數學組長鴻星爾克,他以前教我們一班的,語文是……不過我覺得他教的不怎麼樣,我上過他公開課。英語是馬小波,他是國際班的老師。」
「為什麼叫班主任鴻星爾克?」
「禿逼no.1啊!看見他你就懂了。」
曹烽的臨時座位在第一排,他一直在聽四周的同學八卦,同時整理自己的東西,心裡想著就在樓上的弟弟。
他在幹什麼?在睡覺還是玩遊戲?還是下五子棋?
座位是按成績來分的,班主任進來後第一個看見他,也沒想到這個年級第一居然會這麼高。
「咳咳。」他走進來,大聲咳嗽了兩下,也不說話,背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句話:「路是腳踏出來的,歷史是人寫出來的。人的每一步行動都在書寫自己的歷史。」
曹烽下意識抬頭去看所剩無幾他的頭髮。
「這句話是誰說的,有哪位同學知道?」鴻星爾克說話有點拿官腔,和張校長說話的調調差不多。
但沒人知道這話的出處。
鴻星爾克環顧一周,繼續說:「這句話是吉鴻昌說的,也是本人的座右銘。」
「在座的各位同學,都是佼佼者。進了我們清北班,足以證明大家的優秀,接下來的兩年,希望同學們共同努力、相互競爭,以考上清華北大為最低目標而上進,你們的每一步,都是在書寫自己的歷史!」
做了個自我介紹,班主任開始現場按照身高調座位,曹烽太高了,坐得還很端正,坐第一排中央把後面的人全擋了。
鴻星爾克擔心他視力不好坐後面看不見,他說自己不近視,鴻星爾克就把他調到靠牆。
清北班人少,只有四十名學生,沒有同桌。
曹烽摸了摸書包里的零食,還是早上段述民塞的,讓他到新班級踴躍交新朋友。
他摸出一包魷魚絲,先和前面的男同學打招呼:「吃嗎?」
男同學說謝謝:「你以前哪個班的?」
曹烽說七班。
「國際班啊?」男同學打量他的穿著,「我叫杜哲,你叫什麼?」
「曹烽。」
杜哲馬上就說不出話來了,非常詫異地盯著他。
詭異地沉默了幾秒,心裡肅然起敬:「你是曹烽?」
知道年級第一叫曹烽,但是沒多少人知道到底是誰,因為沒見過。
「你認識我?」
「當然啊,紅榜第一啊大哥,你腦子怎麼長的,怎麼考那麼高的?傳授一下唄?」杜哲說,「我理科總分差你三十分!」
曹烽沒想到自己的名聲居然這麼大,也有點靦腆:「其實理科做題就好了。」
「做題?」杜哲要吐血了,「誰不知道做題,我天天做題啊,你肯定沒我做的多。」
曹烽沉吟幾秒,說:「不過實踐比書面的東西重要。」
「咦?這個怎麼說?」杜哲馬上來了興趣,「你喜歡搞實驗?」
第一天上午,曹烽就認識了前後兩個同學,中午放學,曹烽拿上飯卡出教室,上二樓。
七班也正好放學,曹烽見老師不在了,直接走進去,看見這回段語澈又挨著飛機坐了,桌上果不其然放著上課下五子棋的罪證。
他正準備叫弟弟去吃飯,就聽見賀恬恬叫他:「曹烽?你來找我嗎?」
「我……」曹烽側頭過去,想起來一件事,「那個顏料,我今天忘帶了,明天給你帶過來。」
「沒事沒事,我平時畫的少,也不急著要。」
曹烽仍然說:「謝謝你,明天給你帶來。」
段語澈這時站起來,瞥了賀恬恬一眼,心情微妙的不舒服,叫曹烽:「走了。」
「你女人緣還挺好的啊。」段語澈剛出教室,覺得冷,把手套戴上了,「清北班怎麼樣?」
「還可以,人不多。」
「你同桌男的女的?」
「沒同桌。」曹烽解釋,「我們班都是單獨一個人坐。」
「這樣啊。」剛好走到一樓,就在一班旁邊,段語澈扭過頭看了一眼,他們班座位安排得很開,「你坐哪裡?」
「那邊,最裡面靠窗。」一樓外面有綠化帶,曹烽的座位恰好在綠化帶旁邊。
「你前面男的女的?」
「男的。」
「後面呢。」
「男生。」
段語澈又刨根問底地問他側面呢。
曹烽說:「有個女生,不過我們班女生很少,只有十個。」
他是問什麼答什麼,段語澈又問:「有漂亮的嗎?」
曹烽不知道他問這個什麼意思,就說沒注意。
段語澈就看著他:「哦,那有長得帥的嗎?」
曹烽只當他是隨口問,想了想回答說:「有吧。」
兩人走進食堂,人聲鼎沸,上三樓去小食堂,曹烽開始點菜,段語澈以開玩笑的語氣道:「曹烽,你跟我說實話。」
「嗯?」
「你是不是對女生不感興趣,不然怎麼連班上有沒有美女都不清楚,你該不會性取向有問題?」儘管是猜測和開玩笑的語氣,可段語澈的目光卻緊緊注視他的一切微表情。從長白山回來,他反覆琢磨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曹烽的表情果然凝固住了,眼中閃過驚慌失措,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般喘不過氣,卻又很快戴上了平常的面具:「你在想什麼呢?」
「如果你是,你可以給我說,你知道的,我並不歧視什麼。」
曹烽也想說,其實他和弟弟是同類,可這件事原本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而已。
如果自己承認了,會發生什麼事?曹烽的大腦運算的比平常要更慢,他不懂怎麼處理這樣的事,段語澈會排斥自己,還是會更親近自己?
他又是為什麼才會問出這樣的猜測的?曹烽腦子裡嗡嗡的,處理器出了點小問題。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有radar啊!」段語澈托著下巴,見他一直不點菜,拿著鉛筆無從下手,心就是一沉,「有些人是不是,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簡而言之,就是一種直覺。」
曹烽繼續保持沉默,想到了弟弟和他從前的那位鄰居友人的關係。
「喂,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了啊。」
「……小澈。」曹烽勉強才鎮靜下來,也不敢去看他,低聲說,「你能幫哥哥保密嗎?」
段語澈一愣,這就承認了?這也太快了,他還以為得試探好多天。
「好啊,我會守口如瓶的。」段語澈心情非常複雜,也沒想到他一套話,就能把曹烽的真心話給套出來,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事。
一個下午,曹烽上課不在狀態,段語澈也不在狀態。
晚上放學,在車上也不敢聊這些,一回家,段語澈打開電腦上論壇,註冊新帳號。
他以前上過該論壇,但從沒發過帖,論壇里有人會分享感情故事,但大多是交友,也有一些求助帖。
段語澈稍微研究了下,做了兩個任務,接著發布帖子:「求助!身邊的一個哥哥承認是同性戀,疑似喜歡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