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過往
秦絮心情極度複雜,她跟顧愷怎麼有這麼深的淵源?
傷害她的,由始至終都是他。
想到他的不告而別,秦絮心中又開始難受起來。
他當時一聲不吭的離開,她被福利院裡很多小孩嘲笑,他們說她靠山倒了,說她被顧愷之拋棄了。
他們都說顧愷之,只是把她當玩具,玩膩她了所以才不要她了。
說她跟他玩得好又如何?
顧愷之還不是沒有帶她走,她就是顧愷之用來打發時間的消遣物。
都說小孩子的話,是世界上最純真的,但當話里全是惡意時,卻也同樣是最惡毒的。
大人尚且會玻璃心,小孩子的心就更加敏感脆弱了。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她很敏感,雖然並不畏懼流言蜚語,但是顧愷之,對當時的她而言,意義非凡。
在那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唯一的朋友就是他了。
太過在乎,心中難免會不舒服。
雖然她從沒有表現出來,但那也只是不想讓人看她笑話。
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怨他走了,忍不住多想、難過。
顧愷之離開後,她陰鬱了一段時間,心情非常不好。
秦絮想起家裡的破事,加上耳邊那些人的冷嘲熱諷,狠狠地發了一通火,跟那些嘴碎的人打了一架。
那些男孩子比她高比她壯,她將人打了,自己也沒討到好,全身掛彩。
秦絮打人一向是不會留情,她慘,那些人只會比她更慘。
秦絮當時有些厭世,對世界沒有留戀,因此也下得了狠手。
當時要不是被職工看到了,阻止了那場要人命的鬥毆,她會跟那些人拼命。
打架講究的就是一個狠字,誰能下得了狠手,誰就占上風。
技巧雖也能取勝,但是對上一個一心想跟你同歸於盡,不想活的人,想贏還是很難,即使不死,也會脫一層皮。
秦絮是不要命的打,他們自然怕,從那以後,那些人就不敢在她面前說壞話了。
只敢在背後嚼舌根,看見她就躲,她代替顧愷之,成為了福利院的小霸王,霸占了顧愷之經常待的秘密基地。
秦絮眼前一熱,視線有些模糊,秦絮伸出手擦了擦淚,不想哭。
強者是不能流淚的,淚水除了讓眼腫外,沒有任何用處。
秦絮將淚擦乾淨,吸了吸鼻子,直接走了。
賈偵探有些懵逼,這不是找到人了嗎?大小姐這是要幹什麼?
賈偵探剛想叫住她,顧愷走到他身邊停頓了一下,道:「你別管,別過來,我跟她談談。」
賈偵探微怔,還想說什麼,顧愷人已經走了。
這聲音怎麼有點像顧愷?幻覺嗎?
吳偵探走過來,按住賈偵探道:「讓他們自己談談吧,咱們任務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他們倆的事了。」
人家初戀情人會面,你去湊什麼熱鬧?
吳偵探看了一眼兩人離去的背影,暗忖道。
顧愷將口罩和墨鏡摘了下來,放進衣服袋裡,上前拽住秦絮道:「絮絮。」
秦絮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放開,你這動手動腳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顧愷上前繼續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緊抱著,用下巴蹭著她的額頭,低聲道:「改不了,我的四肢看見你,就忍不住朝你靠近。」
秦絮掙扎著,但他抱得太緊,她沒法掙脫。
秦絮深呼吸,怒瞪他:「你要是想斷子絕孫,你就繼續抱。」
顧愷額頭上出了些汗,糾結了一下,還是沒有鬆手,「你別動了。」
秦絮臉唰地就紅了,不敢動了,憤怒地瞪著他,「你禽獸嗎?」
江澈說得對,顧愷就是個變態。
「喜歡的人在懷裡亂動,我沒點感覺,那是我不夠喜歡你。」
顧愷耳根微紅,沉沉地看著她,道。
「你無恥。」
秦絮惱怒地瞪著他,「趕緊將我放開。」
「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顧愷壓住心中地心思,看著她,認真道。
「我不想聽,我什麼都不想聽。」
秦絮不想看他,又實在很煩,掙脫不了他的桎梏,想打人了。
這會兒要是真對他做什麼,他肯定得廢了。
她只是想嚇唬他,要是把他廢了,他肯定會賴上她,這更難纏。
臉皮薄的怕臉皮厚的,臉皮厚的怕不要臉的,不要臉的怕沒有臉皮的!
顧愷在她面前,就是個沒有臉皮的,她能怎麼辦?不可能真將他廢了吧?
秦絮氣成河豚,又無計可施,快要惱死了。
「你是絮吧?我是顧愷之,顧愷是我的藝名,我們是在福利院後邊的草坪里那棵樹下認識的。」
顧愷驚喜地看著她,他收回了那句他和絮有緣無份的話。
他和秦絮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喜歡的人始終是她。
顧愷唇角瘋狂上揚,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猶如春風拂面,意得志滿。
秦絮看著他那俊美的臉龐,微微閃神,意識到自己又被他影響了,眉頭微蹙,低斥道:「我不是,放開我。」
顧愷看著她那緋紅地耳朵,死活不撒手,唇角上揚,道:「你是絮,不是她你怎麼會來這?這個地方,只有我們知道。」
以前福利院的孩子一樣知道!
秦絮深吸一口氣,掙脫不了,憤怒地瞪著他,「放開我,你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敢對你做什麼。」
秦絮真有些惱了,顧愷是吃定了她捨不得對他做什麼吧?
所以才敢這麼有恃無恐。
秦絮咬住唇瓣,冷冷地瞪著他,他要是再不放,她就踹死他。
大不了,她去自首,認了這故意傷害罪。
顧愷想讓她負責,想都不要想,誰願意負責,誰負去。
顧愷嘆氣:「我信你敢。」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秦絮從小就狠,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她要是真想打他,他肯定不是對手的。
他這麼囂張,無非就是仗著她喜歡他,捨不得下手罷了。
但是一再挑戰她的底線,她也不會管是否喜歡了,先解氣再說,這就是真正的秦絮。
顧愷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手,今天天冷,他穿了一件長風衣,能遮住異樣。
顧愷微微垂眸,有些害羞道:「16年前我叫你去獅子山,說帶你去爬山,其實是想跟你表白。但是路上出了一點意外,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
秦絮微怔,詫異地看著他,視線落在她那微顫地長睫毛上,眸光微閃。
顧愷抬頭看著她,眼中熠熠生輝,真情實意道:「我喜歡你,秦絮。」
「13歲的顧愷之,喜歡7歲的絮,29歲的顧愷,喜歡23歲的秦絮。」
「這16年,雖然曾經喜歡過是『男生』的你,但那也是因為全都是你,我才喜歡的。」
「我喜歡的人,由始至終都是你。」
顧愷心跳得很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
雖然他來之前因為秦絮放棄了絮,但是現在發現她們是一個人,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只是不能讓秦絮知道,自己放棄過是絮的她。
這個秘密,得永遠的埋葬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才行,不然他就死定了。
難……太難了……
他就家絮絮怎麼這麼多身份呀?
顧愷的話像一顆石頭砸進了秦絮的心湖,迴響地同時,也掀起了漣漪,久久不能平復。
秦絮對上那雙熾熱,充滿愛意的黑眸,心中一慌,怔愣在原地。
什麼叫做眼裡有星辰大海,秦絮這會兒算是明白了。
當喜歡的人,眼中只有光和你時,你會發現他的眼裡,有你想要的未來,那時的他渾身散發耀眼的光芒,讓人移不開眼,令人心動不已。
秦絮蹙眉,極力壓制住因為他而悸動的心移開眼。
花言巧語,明明就是變心了,還說喜歡她。
呵,這就是男人的嘴。
顧愷見她避開了眼,走到她跟前,讓她面對自己,注視她:「我離開是有原因的,我沒跟你說過我家人。」
「我現在跟你說,我是蓉城顧家顧清暉的第二個孩子,現在不是了。過年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我和家裡斷絕了關係,就是因為這事。」
「……」
秦絮心下一震,她曾經懷疑過他是顧家人的,但是沒有證據。
顧愷見她驚訝,眸光微暗,道:「我家庭情況有些複雜,等有時間跟你詳細地說,我現在先解釋我離開的原因。」
「……」
秦絮沒有說話,默默聽著。
顧愷:「我和你約好了時間,原本是去找你的,但是在路上被他們綁走了。」
「我掙扎著不願意跟他們走,他們給我打了麻藥才將我帶走的。」
「醒來後,我就在自己家並被保鏢看管起來了。」
「……」
秦絮眉頭微皺,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那當時戚美珍說的話,是騙她的嗎?
顧愷收斂了情緒,繼續道:「我有試著去找你的,但是我逃不出房間。他們不讓我離開房間,吃穿用都是專人送進房間的。」
「我像一隻被囚禁在籠中的動物,等著被人觀看時,才能見一點光。」
秦絮聞言瞳孔一縮,震驚地看著他。
怎麼會這樣?顧愷之是個有故事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可沒想到,他回去面臨的是這樣的處境。
見他緊抿著唇,垂眸看著地,秦絮的心臟猛地一抽,有些難受。
「……」
顧愷說了之後,握緊了拳頭,垂眸不去看她的眼,怕看到她的眼裡有他討厭的同情。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施捨。
空氣隨著這話凝固,安靜了幾秒。
顧愷苦笑了下,眼底隱隱有些發紅,咬緊了牙關,「我的房間門窗全部被封死了,房間的利器也被收走了,我根本沒法逃出去。」
顧愷壓下心中地陰鬱,將秦絮抱在懷裡,蹭了蹭。
秦絮身子一僵,感受到一股寒意,糾結了下,還是沒有推開他。
顧愷:「幾個月後,我逃走了,我回去找你,但你不見了。我找不到你,那些小孩也不見了。」
「……」
秦絮微微閃神,那些欺負她的孩子,被爺爺教訓了。
至於怎麼處理的,爺爺沒跟她說過。
她等了顧愷之三個月,沒有見到他的蹤影,也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爺爺來接她,她賭氣地走了,沒有留下任何消息。
就像她突然地出現在這裡,也是非常突然地消失在這裡。
這裡唯一能讓她有回憶價值的,便只有顧愷之一個人了。
顧愷之在7歲的她心中,便是最美的人間四月天。
如果沒有他,她可能早就輕生了。
她不是在父母期許下生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秦明理有小家,他的心,在外面的小家裡。
她很想不明白,明明當初沒人求著他娶夏希,也沒人逼著他娶夏希,他自己娶了,卻不承擔家庭責任。
讓一個一心只有他的女人,獨守空閨,他們是恩愛過幾年的,但是幾年的夫妻情,還是敵不過外面的露水情緣。
秦明理是害了她母親和她的罪魁禍首,他當初沒有娶夏希,夏希就不會死,她也不必出生就遭遇這些。
夏希對她沒有愛,她在乎地由始至終都是秦明理。
她從有意識的時候,就能看出一個人是真心喜歡她,還是假意喜歡她了。
秦明理喜歡的,只是乖巧懂事,會撒嬌賣萌的她,不是因為她是他的女兒而喜歡她的。
他不缺女兒,他外面還有一個。
夏希喜歡的是,能讓秦明理在家停留的她。
如若她不再讓秦明理在家多作停留,她就得不到她一個笑臉。
她沒有喜怒,她不喜歡不像自己的自己,她不想當玩偶任人擺布。
不喜歡撒嬌賣萌,討厭為了取悅別人,活成人家喜歡的模樣地可憐自己,她想當真正的自己。
夏希是個可憐人,即使她對親情的渴望,早在無數地失望中磨滅後,她也還是見不得她,為了秦明理失魂落魄,瘋瘋癲癲的模樣。
她對她只有同情,為了讓秦明理多回家,多陪陪生病的夏希,她撒嬌賣萌哄著他開心,可他的心始終在外面那個家裡。
夏希將她留在身邊,不是因為愛她,只是怕秦明理外面的人,將她哄走。
她抓不住秦明理,只好死死地抓住她,她是她唯一可以留住的人了。
秦絮原本是可以走的,離開夏希,她就不會有窒息感了,她可以喘氣可以做回自己,但是她走了,夏希只會更瘋,甚至尋死。
她沒有走留在了她的身邊,看著她瘋,看著她癲狂。
可最後,她還受不了秦明理的冷漠,主動離開這個世界,拋棄她離開了。
她母親去世後,她被綁架,說是綁架,其實也是她主動跟著走的。
家裡傭人將她騙出去時,她就知道她不懷好意了。
傭人是想丟掉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誰的指示,即使她心裡門清,可她還是沒有拆穿,冷靜到主動配和她們的行動。
秦絮故作不知,假裝全心全意相信她是真的帶她出去玩的。
她沒有一點害怕,甚至她的心中抑制不住地興奮,她很期待後續,想看她們會耍什麼花招。
她耐受性好,一管麻藥放不倒她,當時她是裝暈騙綁匪的,因此她沿路留下了痕跡,方便她爺爺找到她。
只是這找到的速度,比她想像中的要慢一些。
犯罪團伙倒是先被端了,這場貓抓老鼠遊戲,出現的唯一變數,就是顧愷之了。
秦絮微微闔眼,幼時的她和顧愷之是同類,身上有同樣地絕望厭世氣息。
在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因此她不顧他的排斥和反感,纏上他,借他的勢,解決那些討厭的小鬼。
顧愷將頭放在她的頸窩,低聲道:「我找不到你,我在這找了你很久,問了所有人,他們都說沒見過你。」
秦絮感覺脖子有些癢,忍住想將他推開的念頭,冷笑道:「我走了,你一聲不響地離開,還想讓我一直等你?你以為你是誰?」
她很久才從顧愷之『拋棄』她的陰影中走出來,只是那會兒,她更不願意說話了,也不敢再隨便和人交朋友。
她不再將感情分給其他人,因為她不想再被拋棄了,不想再難過了。
這就是她這麼多年,朋友屈指可數,不喜歡與人接觸的根本原因。
她一直以來,只和夏梓妍保持著聯繫,不管是在國外,還是在國內,她們倆的聯繫就沒斷過,她們是真正的親人,不會出現被拋棄地問題。
她不想再受傷了,她能這麼快的放下顧愷,不想跟他繼續藕斷絲連,不給他再糾纏下去的機會,只是怕出現像夏希和秦明理那樣的悲劇。
及時止損,再好不過了。
長痛不如短痛,以後相看生厭,做仇人,不如現在留個美好回憶,當彼此的白月光。
顧愷能感受到她周身無形的疏離,即使她就在他懷中,她沒有推開他,可他還是感覺她離自己很遠,他能看見她,可靠不近。
他抓住了她的人,但是沒抓住她的心。
顧愷深呼吸,解釋道:「我在這等了你一個月,你始終沒有回來。」
「那些人來找我了,我不想跟他們回去,他們在這蹲我,我沒法留在這,就去京市闖蕩了。」
「我陰差陽錯進了娛樂圈,加上運氣不錯,出演的第一部電視劇就大爆,一炮而紅。」
「我被世紀娛樂簽了下來,後來又進了st男團,也曾經歷了事業低谷,後面的路越來越順。」
「我站在了最耀眼的地方,我以為我在這裡,你就可以看到我,所以我一待就是十多年。」
「我成功讓所有人認識了我,可你始終沒有聯繫我。」
「我一直都在找你,一直有讓偵探,查你的消息。但你當時給我說的信息太少,我根本不知道你住哪裡,你叫什麼名字。」
「我甚至沒見過你的臉,我查不到,也聯繫不上你。對不起,絮絮,讓你久等了。」
「……」
秦絮睫毛微顫,聽著他說,沒有插嘴,心情非常複雜。
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也有她的難處,她能說什麼呢?只怪命運捉弄人,他們有緣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