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三合一
第040章愛濃
車沿著山路往上盤升, 開了約莫十分鐘,在一座山頂別墅前停下。
司機早在門口等著了, 過來接過車鑰匙, 躬身引他們往裡:「謝少在裡面。」
南靳宇牽著梁初音直接進門,上了台階。
一樓大廳很空曠,整層打著地暖。
幾人席地而坐, 瓜果麻將人扔了一地。
這會兒, 又開始打牌了。
謝庭扔了張「2」,郎朗一笑:「大了吧?
給錢給錢!」
「大王。」
駱一禾淡淡扔了張牌出來, 截斷了他收攏散牌的手。
謝庭看她手裡一眼, 已經沒有牌了:「靠, 你耍詐啊!」
駱一禾:「是你渣。」
謝庭:「你這是跟我槓呢?」
眼看又要撕起來, 裴述過來攔, 一面又對仍端坐在那的駱一禾說:「一禾, 你也是的,幹嘛老挑他?」
「我沒興趣,是他煞筆。」
駱一禾道。
謝庭剛熄的火氣又騰騰騰燃起來, 冷笑:「怎麼著, 要單挑啊?
擊劍、還是賽車, 你劃個道兒出來。」
他站著, 駱一禾坐著, 氣勢也半點兒不弱,只是冷淡地挑起眼皮瞅著他。
她面孔消瘦, 眼尾的地方有顆淺藍色的小淚痣, 加上這一身黑色皮衣, 叉著腿兒的瀟灑樣子,莫名就給人一種厭世、冷漠的感覺。
好像, 很瞧不起人。
謝庭最煩她這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冷笑,也分毫不讓。
劍拔弩張,氣氛一瞬間漲到了極點。
「這是幹嘛呢?
拆房子啊?」
南靳宇從外面走進來,一下子打破了這種緊張的氛圍。
裴述看到救星,苦笑:「你可算來了。」
南靳宇也跟他笑笑,看了眼謝庭。
謝庭也覺得甚是無趣,不吵了,冷著臉低頭繼續派牌。
駱一禾卻站起來,給他們倒了茶,看到梁初音,她目光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會兒:「紅茶、還是綠茶?」
「她喝普洱。」
南靳宇道。
「……好。」
駱一禾手裡微滯,低頭繼續倒茶。
「謝謝。」
梁初音從她手裡接過茶杯。
「不用。」
駱一禾的態度有點冷淡,轉身坐了回去。
梁初音有點訕。
肩上微微一沉,她回頭,南靳宇的手握著她細瘦的肩膀,遞來溫暖有力的力道。
她的心情又好起來,跟他笑了笑,跟著他一塊兒入了座。
梁初音牌技還可以,不過,跟這幫人精似的傢伙打,難免吃虧。
好在南靳宇在她下游,每每給她作保障,讓她險險過關,不至於落到最後一名。
一來二去的,謝庭就笑了:「打夫妻牌呢。」
梁初音臉都紅了,飛快撣著手裡的牌。
裴述搡了謝庭一下,謝庭笑而不語,也見好就收,不問了。
氣氛融洽。
駱一禾卻坐不下去了,找了個藉口就走了出去。
梁初音抬頭,看到她在庭院裡抽菸。
梧桐樹下,消瘦的側臉在陰影里格外冷。
謝庭道:「別看了,你比她長得好看。」
什麼嘛?
這人——
梁初音瞪他。
謝庭納罕:「呦,還敢瞪我啊?」
梁初音在桌底下拉拉南靳宇的手,他卻笑而不語,不摻和這種過家家的拌嘴。
梁初音生氣地小聲一哼。
謝庭實在忍不住了:「說你拿著雞毛當令箭,慣會見風使舵,還真沒冤枉你。
那會兒在德高上學時就是,平時傲得很,都不理人,一出事闖禍就來找靳宇哥哥。
怎麼著?
知道他無論怎麼樣都會幫你,所以有恃無恐,對嗎?」
梁初音的老底都被她揭了,褲衩都快不剩了:「謝、庭!」
謝庭不鬧她了,繼續出牌:「紅桃K。」
「A!」
梁初音氣勢頗足地甩出一張黑桃A。
謝庭笑著繼續扔:「2。」
梁初音臉上的表情垮了,低頭握緊了自己還剩下的一張牌——一張梅花4。
靠!還以為他沒大牌了,打算孤注一擲衝出去的,涼了涼了!
謝庭觀察著她的表情,饒有興致:「還要不要?」
梁初音表情糾結:「……不要了。」
謝庭春風得意,就要出牌,南靳宇扔了張小王,截斷他,然後,出了張黑桃3給梁初音。
梁初音又滿血復活,飛快把梅花4扔了出去。
謝庭挑眉——還真護犢子啊。
「好了,不玩了。」
南靳宇站起來,拍了拍梁初音。
梁初音也不想再被謝庭捉弄,扔了牌跟著他離開。
……
別墅很大,二三樓都有客房。
梁初音挑挑揀揀了半天,選中了三樓朝南的偏房。
三面落地窗,打開就能看到外面的叢林,環境非常不錯。
頭頂還有一個閣樓,爬梯子就能上去。
梁初音心血來潮,打算上去瞅瞅。
「小心點,別摔了。」
南靳宇在下面扶她。
「走開啊,我自己能上去。
又不是斷手斷腳,這麼點距離。」
嘴裡這話還沒說完,她一腳踩空。
南靳宇低笑:「都說讓你小心了。」
事實擺在眼前,梁初音不跟他回嘴了,小心翼翼爬了上去。
閣樓不大,小尖頂、圓木搭建,朝北的地方一整面都是書架,靠窗的地方擺著沙發和榻榻米。
梁初音滾到榻榻米上,掏出手機開始玩遊戲。
「喜歡這兒?」
南靳宇在她身邊的空位置上坐下。
「嗯,空間小,又溫馨,很有安全感。」
「那兩個人呢?」
他伏低了身子。
空間突如其來變得狹小,梁初音抬頭,他不知何時又貼她這麼近了。
她一顆心不爭氣地跳起來:「你不會又要……」
他曲起的手指飛快彈在她額頭上。
「幹嘛又彈我額頭?」
他不答,任她在那邊不服氣。
梁初音這時終於又想起了周昊的事情,想了想還是開口:「周昊的事情,跟你真的沒有關係嗎?
不是指是不是你做的,你事先知情嗎?」
他竟然也不生氣,只是回頭淡淡望著她:「我說過一遍的話,不會再重複。」
梁初音被他冷然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極了,到底是不敢跟他長久對視。
她別開目光,深吸了口氣。
耳邊聽得他說:「而且,你憑什麼以為——你這麼說我,我不會生氣呢?」
梁初音一愣,不確定地抬頭。
兩根冰涼的手指輕鬆捏住了她的下頜,抬起頭,她被迫仰頭和他對視。
他面孔如罩寒霜:「我沒你想像的那麼大度。」
梁初音無法反駁,無法開口,只能看著他發呆。
南靳宇輕輕鬆鬆就把她撈到了懷裡,低頭,望著她有些怯生生的小臉,指尖點她鼻尖:「沒有下一次。」
……
時隔兩天,周昊沒有收到梁初音的簡訊,卻接到了南靳宇助理的電話:「周先生,南總約你見面。」
周昊莫名侷促:「……為什麼要約我見面啊?」
魏恆笑了笑,話說得滴水不漏:「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幫忙傳話。」
周昊沒有理由拒絕,只好應下。
心裡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之後幾天,他沒有去公司,而是開始著手辦理離職手續。
這日中午,梁橙帶了外賣過來:「你在啊?」
周昊沒心思搭理她,弓著身坐沙發里查資料,眼神專注,筆記本電腦敲得飛快。
梁橙把裝了外賣的袋子擱到茶几上,走到他面前,踢踢他:「沒看到我啊?」
見他不理人,她又俯身,勾住他的脖子,撒嬌道,「這麼大美女瞧不到?
!」
「別煩我,工作呢!」
周昊推開她,猛地從煙盒裡抽了根煙出來,抖著手,點燃了。
煙霧瀰漫,氤氳了他清俊的眉眼。
他不怎麼抽,咳嗽了兩聲,眼底都是血絲。
但是,眼神卻出乎意料的清明,還透著那麼幾分癲狂和狠厲。
梁橙有點被嚇到。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周昊。
半晌,她撇了撇嘴在他身邊坐下,嘀咕:「至於嗎?
一個女人而已,人家都不喜歡你,都另攀高枝了……」
「你他媽就不能閉嘴嗎?
!」
周昊一揮手。
菸灰缸被掃到,「哐當」一聲打翻在地。
室內寂靜異常。
梁橙先是被嚇住,過了會兒,眼眶都紅了:「我對你這麼好,你現在為了別人凶我……周昊,你混蛋!」
周昊垂著眉眼,壓根沒有理她,似是在思考對策。
梁橙咬牙,知道再鬧他也不care,眼淚都憋了回去,冷冷道:「離開天翊,業內有人敢收你嗎?
謝庭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跟了他這些時間,大抵也知道了這人的作風。
不過,他沒有退路了。
早在他決定和蘭江創投接洽開始,就沒辦法回頭了。
謝庭也不是省油的燈,反而將計就計,讓李恪給他來了這麼一出。
他甚至懷疑李恪和威華的背後就是他,不過,他沒有證據。
就算是真的,他也沒辦法,自己也不乾淨,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
好在他早有警覺,沒有投入太多。
那點錢,損失就損失了,不是什麼大事。
讓他心裡難過的是梁初音的態度。
她不再把他當做愛人了,而是,純粹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
這幾天,他能明顯地感覺出來——她這種態度的變化,她情感天平的傾斜。
可能,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喝點水吧。」
梁橙把倒好茶的茶塞到他手上。
周昊看一眼,猛地把杯子摜到牆上。
「哐當」一聲,玻璃炸碎,四分五裂。
梁橙的尖叫在耳邊響起,他豁然站起,轉身就往外走——他絕不會認輸,絕不!
第041章零食
翌日不上班,梁初音睡了個懶覺。
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被人緊緊抱在懷裡,難以動彈,脖子都酸痛了。
她皺起眉毛,伸手推拒了一下。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安靜灑照在他的側臉上,被子外的身體強健修長,雕刻一般俊美。
她呼吸不由一滯。
玩心兒上來,梁初音捏住他的脖子,捏一下、放開,再捏一下……手忽然被扣住,一雙銳利的眼睛在她面前睜開。
「做什麼?」
他唇角有著玩味。
梁初音心虛地縮回手:「沒什麼。」
注意到他毫不掩飾投來的視線,她臉一紅,往上拉了拉被子。
「遮什麼?
又不是沒看過。」
他笑,扣住她的腰,修長手指撩起睡衣底擺。
「啊啊啊——」梁初音羞惱地去拍他的手。
耳邊傳來南靳宇愉悅的笑聲。
傭人早就準備好了早飯。
洗漱完畢後,梁初音蹦蹦跳跳地下了樓,在自己的位置上乖巧坐下。
傭人過來,幫她布筷、端盤子。
「不用了啦,小黎,我自己來好了。」
梁初音對新來的女傭笑道。
「應該的。」
女傭紅著臉離開。
「女孩子也撩啊?」
南靳宇在她對面道。
梁初音望去,他架著長腿端坐在餐桌上,似乎是在等她。
梁初音努努嘴,拿起刀叉切香腸吃,含糊道:「笑一下就叫撩啊?
我這不是禮貌嗎?」
南靳宇:「食不言寢不語,吃東西了就別說話了。」
梁初音有點氣:「這不是你問我嘛?
還要說我,還說我……」她低頭吃自己的東西,不理他了。
南靳宇收了報紙:「生氣了?」
她還是不理他。
一個深藍色絨緞面盒子推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梁初音馬上被吸引了目光,揣過盒子,好奇地在手心裡翻了翻:「是什麼啊?」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初音打開了盒子,眼睛睜大。
裡面是一枚戒指,中間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鑽石,看著起碼有十克拉那麼大,整鑽切割,周圍還圍繞了一圈碎鑽,在太陽下熠熠生輝,華美異常。
梁初音別閃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喜歡嗎?」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長臂微伸,撐在在身後的椅背上。
梁初音愛不釋手,摸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他,眼神複雜:「……這麼快啊?
我還要考慮考慮……」
他眼睛裡的笑意加深了。
梁初音一怔,不明就裡,額頭就被他拍了一下:「想什麼呢?
只是一個禮物。」
「……禮物?」
「嗯。」
他取下戒指,接過了她的手。
銀白色的戒指緩緩套入,圈住了她纖細的中指——尺寸大小剛剛好,一看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梁初音顧不得他的取笑,摸了又摸。
這戒指真的漂亮,簡約大方,當然,最重要的是——是整鑽。
雖然她不懂鑽石,看這純淨度和切割工藝,也知道不是什麼便宜貨。
這種克拉的整鑽,她以前也收到過,最便宜都要50萬往上,還是小牌子、切割有明顯瑕疵的。
「真漂亮……」梁初音由衷道。
「別偷偷拿去賣錢啊,小財迷。」
他半開玩笑道。
梁初音抬頭瞪了他一眼:「我是這種人嗎?」
南靳宇笑而不語。
梁初音:「……」
南靳宇:「好了,別瞪我了,走吧。」
梁初音:「去哪兒?」
南靳宇:「難道你打算一整天都待家裡?
人都生鏽了。」
她的表情掛下來,又不開心了。
不過,他沒給她作的機會,拍一下她的小腦袋:「醒醒吧小公主,走了。」
上了他的車,她又問他:「到底去哪兒?」
「爬山。」
南靳宇道。
「什麼?
!」
她一副要原地爆炸的樣子,他側頭瞧她一眼,失笑,「逗你的。
你上次不是說想去坐摩天輪嗎?」
「大白天的坐什麼摩天輪?」
她嘀咕。
嘴裡這麼說,眼睛裡還是透出嚮往。
南靳宇說:「先去公司,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下午吃個飯我們再出發。」
「……哦。」
搞半天,還得先陪他去工作啊?
「別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了,沒讓你替我工作,你自己玩也行,打遊戲也行。」
她沖他齜牙,指尖刮一下他的手臂,從掌心慢慢向脖子處滑動,痴痴地笑,不懷好意。
南靳宇看她一眼,唇邊有笑意,眼神危險。
梁初音有點被唬住,訕訕地縮回了手,不搞怪了。
……
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了,進去時,還是驚嘆了一下。
大廳空曠整潔,前台靚麗光鮮,偶爾過道里碰到的白領也都精神奕奕的樣子,節奏很快,跟東陽那種小公司不大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等電梯的時候,那兩個很漂亮的前台一直偷偷打量他們這邊。
梁初音下意識摸了下臉,往他身邊擠了擠。
南靳宇正翻文件,聆聽魏恆的報告,倏忽被撞了一下,回頭:「怎麼了?」
魏恆停下匯報,也看向她。
梁初音發窘,偷偷湊過去:「你有沒有發現好多人都在看我啊?」
南靳宇莞爾,朝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那兩個前台連忙撤回視線,不敢跟他對視。
梁初音像是握住了尚方寶劍,急吼吼道:「是不是?
是不是?
我就說她們在偷偷地看我吧!」
南靳宇手裡的文件豎起來,輕輕拍一下她腦袋:「別東想瞎想了。
你是國寶嗎,人人搶著看?」
梁初音揉著腦袋,小聲道:「又打我……早晚被你打傻……」
南靳宇沒忍住,悶笑道:「再說了,人家要看你就讓他們看唄,又不會少塊肉。
等你以後升職,坐上COO,或者更高一級,做報告時、談項目時,會有更多的人來看你,一個個全盯著你看。
這點兒定力都沒有,怎麼在這一行混?」
梁初音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還真琢磨了一下。
電梯到了,他托一下她後背:「別磨蹭了,上去吧。
一會兒你先去我辦公室,乖一點,我開完會去找你。」
「好。」
她拎著手裡兩個裝滿零食的袋子,模樣乖巧。
南靳宇瞥一眼,狀似無意:「都裝了什麼好吃的啊?」
「啊?」
她下意識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道,「沒什麼,就是一些小零食,充飢用的。」
南靳宇低低一笑,沒好氣:「是解饞用的吧。」
梁初音捶打他:「不是——」
鬧了會兒才想起來,雖然是總裁辦專屬點頭,可魏恆還在呢。
梁初音忙收了手,小心回頭。
魏恆目不斜視,壓根沒有朝他們看一眼,只低頭整理著資料。
梁初音感慨,果然是訓練有素的專業秘書啊。
電梯停在了第36層,南靳宇叮囑了她兩句就出去了。
到了頂樓,另有一個穿著通勤西裝的女秘書過來幫她領路,態度客氣,恰到好處,不會給人過分殷切。
梁初音乖乖跟著她往總裁辦走去。
女秘書還給她介紹了一下茶水間、零食區和健身區的位置,又給了她一張卡,生怕她迷路似的。
梁初音看了看手裡的卡,問:「去的話,要刷卡?」
女秘書不厭其煩地解釋:「對。
如果是總裁的話,只要刷臉或者指紋認證就行了。」
「……哦。」
梁初音點頭。
把她領到總裁辦後,女秘書還給她煮了咖啡,端來了瓜果點心才躬身退下。
梁初音不由感慨服務之周到,心安理得地靠在內置的休息區玩起了遊戲。
零食吃吃,空調吹吹,遊戲玩玩,不要太愜意。
反正總裁辦沒人敢亂闖,她把鞋子都踢掉了,乾脆趴在柔軟寬大的沙發里玩遊戲,一連打了很多盤。
景睿居然在線,邀請了她。
梁初音想起他那坑死人不償命的渣技術,當沒看見,想等著他跟別人進隊了再偷偷上線。
誰知,他孜孜不倦地發來邀請。
梁初音這邊也沒人,只好點了「同意」。
進隊後,沒想到陳欣悅和李慧嫻也在。
梁初音忙打招呼:「師姐,你們也在啊?」
李慧嫻笑道:「天氣太熱了,實驗室的儀器壞了,正維修呢。
閒著沒事兒干,在空調房打打遊戲。」
「儀器壞了?
沒事吧?
你們有沒有傷到?」
「沒事兒。」
李慧嫻道,「倒是你,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
「聽說你升職了呢。」
景睿插嘴道。
梁初音說:「聽人瞎說,就是升了個小經理。」
陳欣悅笑道:「那也很不錯啊,不像我們,還累死累活地在實驗室搬磚。」
景睿槓她:「實驗室不好啊?
咱們這是為偉大的科學技術作出貢獻,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兒啊。」
如果不是在開黑,陳欣悅絕對會給這二愣子一個白眼:「是是是,是偉大的事業。
不過,也得吃飯不是?」
梁初音和李慧嫻不約而同笑起來。
幾人進了遊戲。
陳欣悅平時嘴巴賤,人也小心眼,毛病一堆,不過遊戲技術倒是不錯,一人扛鼎頂住了火力,帶他們吃雞了。
景睿嘖嘖稱奇:「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陳欣悅:「你以為我是你?」
景睿當即炸了,跟她吵起來。
不知怎麼,還從實驗室目前的境況吵到了中達退市的事情,然後扯來扯去還扯到了信恆集團。
陳欣悅還幫南靳宇說話,徹底惹惱了景睿:「你花痴啊!他害得我們還不夠啊!那天我跟師姐去雲溪小築,你猜他什麼態度?
見人家長得好看就給人說話!」
陳欣悅也火了,羞惱道:「我這是就事論事!我怎麼就給他說話了!」
梁初音唇角微勾,沒多摻和。
陳欣悅向來仰慕南靳宇。
兩人又持續吵了會兒,景睿大聲道:「你就是慕強!」
陳欣悅:「你就是小學雞,幼稚!」
景睿:「你……」
第042章逛街
吵來吵去的實在沒意思,梁初音找了個藉口下了,繼續趴沙發里刷視頻。
又玩了會兒,她切回去看時間,都中午12點了,某人還沒回來。
她按了按乾癟的肚子,打算點個外賣。
可是,一切進點單界面,她的選擇困難症又犯了。
她給南靳宇發了信息:
【貓性小仙女:想點外賣了。
】
【貓性小仙女:你還在開會嗎?
我幫你一起點吧?
】
【貓性小仙女:你想吃什麼?
】
【貓性小仙女:連結】
【南靳宇:很快就好了。
】
【南靳宇:你先點,我都可以。
】
【貓性小仙女:別跟我說隨便!】
【貓性小仙女:你決定!】
【南靳宇:乖,自己點,我很快就回來。
】
可能是還在開會,他沒有再回復他。
梁初音也不敢再叨擾他了,糾結了幾分鐘後,點了兩份套餐。
南靳宇快1點的時候才回來,把文件遞給秘書,交代了兩句關上了門。
梁初音從沙發里爬起來,沖他:「墨跡!」
雖然知道是因為工作,還是有點不爽——她臉上的表情這麼寫著,作得明明白白。
「不好意思。」
他噙著笑,走過來把她打橫抱起。
梁初音猝不及防,連忙勾住他的脖子。
南靳宇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怎麼,怕我把你給摔了?」
梁初音知道自己不瘦,不過,他抱自己一點也不吃力,還是讓她很意外的。
之前看過一個科普貼,說電視裡的公主抱都是假的,正常來說公主抱根本堅持不了很長時間。
她打量著他,猜測他是不是經常鍛鍊臂力。
他被她的小表情逗樂了,低頭蹭一下她的鼻尖,把她抱到了辦公椅里。
梁初音緊張地四下看看,怕被人瞧見。
他轉過椅背,微微俯身,雙手撐在了她的兩側:「這個點兒,沒人會過來匯報工作的。」
梁初音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他,烏黑的眼眸很純粹。
他眸色微暗,挑起她的下巴,即將吻下去時,梁初音的手機鈴聲響了。
她連忙推開他接通:「……好的,師傅,我過來拿……請幫忙放在前台。」
南靳宇拉住要出去的她,好笑道:「你下去幹嘛?
我讓人幫忙送上來。」
梁初音恍然:「……哦,好的。」
資本家就是不一樣,習慣了發號施令,指使人都是理所當然的。
不像她,壓根沒想到那方面。
很快外賣就送上來了,還是之前給她引路的那個秘書姐姐。
雖然她表情儘量裝得如常,但是,偶爾瞥來的好奇眼神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似乎是在說,總裁也吃外賣啊?
梁初音跟她道謝,等她離開,才火急火燎地去沙發上吃起來。
「小心。」
南靳宇在茶几上鋪了層桌布,接過盒子放上去,一一打開。
他襯衫的袖子挽到了肘彎里,露出結實修長的手臂。
梁初音看著他有條不紊的動作,心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會照顧人呢?
以前她只注意他懟她了。
好吧,其實她就是公主病,哪怕他對她再好,只要他懟她一句,她就自動忽略了那些好,恨得牙痒痒。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有點不應該。
「有點油,下次還是不要吃了。」
南靳宇手裡的筷子挑了會兒,接起一塊紅燒排骨,遞到她嘴邊。
梁初音張口叼住,咀嚼了會兒,酥脆軟嫩,唇齒留香,別提多好吃了。
她表情陶醉,含糊道:「哪有你說的那麼糟糕……」
「小饞貓。」
他用筷尾撇一下她的鼻子。
梁初音只顧吃東西了,都沒反抗。
啃了會兒,發現他碗裡的東西都沒怎麼動,她詫異地抬頭:「你怎麼不吃啊?」
「看你吃,比自己吃有意思。」
他笑了笑,這才接了點蘆筍。
梁初音臉頰微紅,心裡卻藏不住的竊喜,吃得更香了,還往他碗裡多夾了好幾塊排骨:「你也吃啊。」
「我也吃。」
他吃了塊。
不過,相比於胃口大開的她,吃的還是不多。
梁初音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的胃不好,吃不了太油膩的東西,連忙又把他碗裡的排骨扒拉到自己碗裡,把蔬菜都留給他,「你吃這些,這些不油膩。」
「謝謝。」
梁初音忽然想起來:「你是不是也會燒排骨呀?
小時候,我記得我吃過你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你還記得?」
「當然!」
梁初音表情幸福,「我對好吃的東西,都記得很清楚。」
看著她希冀的眼神,好似會發光似的,直勾勾盯著他,他有點招架不住,笑道:「謝謝賞臉,謝謝。」
「晚上做給我吃好不好?」
她扒拉住他的手臂。
「好。」
「還想吃布蕾!」
見他挑了下眉,她忙補充,「你做,糖少放點不就行了?
我已經基本戒糖了。」
「真的?
你沒有騙我?」
他抬手刮一下她的鼻子。
梁初音抬頭看了眼他溫雅英俊的面孔,一顆心怦怦亂跳,避開了他灼灼的注視,嘟噥:「當然了。」
「那是應該獎勵。」
「獎勵什麼?」
她又來了興致,轉回目光。
「你想要什麼?」
他微微笑,望著她。
梁初音感覺自己都快溺斃在他眼底了,連忙避開,不敢多看。
真是的,他不知道他長得特別帥嗎?
一天到晚朝她放電!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想要什麼你都給嗎?」
「當然。」
他伸出小拇指,遞給她,「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從來不誆人。」
梁初音傲嬌地昂起小腦袋,跟他拉了下鉤鉤:「姑且相信你。」
南靳宇:「那說說,你想要什麼。」
梁初音想了想,有點為難:「……暫時真的想不到啊,能不能回去考慮一下啊……」
南靳宇:「等你考慮好,都是十年八年後了。」
梁初音柳眉倒豎,瞪他。
他直接忽略,收了吃完的餐盒,去外面扔了。
後來,他把她帶去了附近的一家茶館。
站外面時,梁初音還不大樂意進去,感覺進這種地方的都是四五十歲往上的人了。
進去後,她就真香了。
裝潢典雅,店內人也不多,大多談吐不俗,看得出來,是個風雅的地方。
南靳宇帶她去了包間裡坐下,點了一壺玫瑰花茶和水果茶。
「喝過這種花茶果茶嗎?」
他給她倒上。
「沒有。」
梁初音捧起杯子,放鼻子下嗅了嗅,清香撲鼻。
她眼睛一亮,「咕咚」一下灌下去。
結果喝太急了,根本沒品出什麼味道。
她轉了轉手裡兩個指甲蓋大小的杯子,不滿道:「哪有這么小的茶具啊?
這怎么喝嗎?」
南靳宇笑出聲來。
真是牛嚼牡丹,幾千塊一克的好茶,被她這麼糟蹋。
梁初音又喝了幾口,點頭:「還算清爽。」
南靳宇也不點破,慢條斯理給她續杯:「那就多喝點。」
她還真不客氣,兩壺茶,一半都是她喝完的。
「那一會兒還去摩天輪嗎?」
梁初音問他。
「去啊。
你不想去了嗎?」
「我都可以。」
她拿出手機,「啪啪」拍了兩張照。
這是習慣,吃東西喝茶她就喜歡拍兩張留念,心情好還會發到朋友圈。
南靳宇笑話她:「都吃得精光了你才拍?」
梁初音有點不好意思,收起了手機,小聲嘀咕:「多拍幾張嘛,存著,隔幾天選兩張發一下裝裝逼。」
這麼好的裝潢。
南靳宇淡笑,說:「只有無聊的人,才整天想著發朋友圈。」
梁初音:「……」幹嘛一天到晚內涵她啊!
離開時時間還早,南靳宇帶她去了就近的一家高定服裝店。
為什麼是高定呢?
梁初音站店門外就感覺到店內的裝潢不一般了,充滿了高端大氣的金錢味道。
果然,進去後她隨便翻了翻兩件衣服的標籤,她就倒吸了口涼氣。
中環物價不低,很多女裝成衣店的價格都在大幾萬十幾萬以上,不過,梁初音還是第一次進這種隨便拉一件就是20萬以上的,曼城市中心幾乎都看不到這種店。
看店內寥寥無幾的客人和奢華的裝修也能看出來,這店不做一般客人的生意的,大抵是開張吃一年那種。
梁初音咋舌地縮回了手,回頭扯他衣角,小聲道:「走吧,太貴了。」
南靳宇覺得好笑,也伏低了跟她說悄悄話:「你怕什麼?
又不是讓你花錢。」
梁初音:「你花錢我也捨不得呀,割我肉的感覺。」
南靳宇微一挑眉:「你這是把我的財產都視作你私有了嗎?」
梁初音做鬼臉。
後來他幫她挑了一件復古綠的波點裙和一件霧霾藍套裝,她嘴裡說著肉疼,接袋子的動作比誰都快。
因為晚上還要去坐摩天輪,南靳宇帶她去了就近的一幢花園別墅,是他在中環的眾多住處之一。
梁初音想著自己連間廁所都買不起,這人的房子卻多得跟集郵一樣,心裡就不平衡:「我想升職——」
南靳宇:「你是想漲薪水吧?」
又被戳穿了,她幽怨地看他一眼。
傭人準備好了晚餐,是西餐,隨便吃了點,兩人又出了門。
附近的遊樂場人不多,不用排隊,南靳宇帶她去坐了纜車,兩人取道過山車的平台,直接上了摩天輪。
夜色下,霓虹閃爍,光怪陸離,整座城市如夢似幻,像擎在渺茫宇宙中的星雲。
她趴在玻璃上好奇地看著,他從後面貼近她,十指相扣,慢慢陷入,兩個人的影子倒映在透明的玻璃上,像連在一起一樣。
梁初音心裡一顫,回頭看他。
唇在此刻被壓住,成熟男人身上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密不透風,占據她的鼻端,令人暈頭轉向。
東南西北都快——找不到啦!
……
約定了見面後,周昊的心境一直很不平穩。
等到了見面這天,他已經辦好了天翊的離職手續,並成功入職蘭江創投,職位並不比之前低。
不過,他心裡還是有種懨懨的不得勁。
雖然早擬好了退路,現在的情況不算壞,可離他預想中的卻相去甚遠。
他不想去見南靳宇,不止是覺得沒意義,還有一種必須面對自己的失敗的屈辱感。
可要是不去,不是顯得他怕了?
車子停在望山路東側的停車場,周昊下了車還整了下衣領。
他難得穿正裝,還帶了公文包。
進門,直奔角落的位置。
南靳宇來得比他早,拄著頭坐在靠窗位置,似是在出神。
他穿得很簡單,一身白色的運動服,很隨性自然,和他如臨大敵的樣子截然不同。
周昊在原地停了會兒,抓緊手裡的包。
這一刻,他深深地覺得自己矮了半頭……底氣和氣度這種東西,不是靠衣服就能硬生生拔高的。
在沒有梁初音的事情之前,周昊對南靳宇是存著一絲敬慕之心的。
這和出身無關,而是能力、氣度和修養。
都是搞金融的,明白這行要做到極致的難處。
但是,這世上偏偏還有一個梁初音。
這就像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的花瓶,再如何填補,也不是當初的那一個了。
他對此人的印象也是。
周昊沒有辦法惺惺相惜。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他拉開了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喝點什麼?」
南靳宇翻開菜單。
周昊冷眼看他,目光盯著他冷白優雅的手,並不作答。
南靳宇抬頭,看到了他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尖刻,只是微笑:「年輕人,有沒有人教過你,不要把太明顯的情緒表露在臉上?」
周昊眉一皺:「你到底想說什麼?」
南靳宇:「這話應該是我問你。」
周昊:「……」
南靳宇:「事到如今,你不應該願賭服輸嗎?
已經失去的東西,是撿不回來的。
再搞一些小動作,有什麼意思?
給自己留點尊嚴,也給大家留下體面,不好嗎?」
他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臉上毫無愧色,甚至這樣雲淡風輕地談論他和初音的感情——周昊忍無可忍:「你不要得寸進尺!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跟初音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
「我按著你的頭逼你腳踏兩條船了?」
周昊語滯。
南靳宇冷笑,目光毫不動搖:「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周昊默了會兒,握緊了手。
半晌,他看向對面人:「你也不用站在道德制高點這樣指責我。
難道你就光彩嗎?
你明明知道初音是我女朋友,你之前還一直跟她獻殷勤。
她報告不會,你教她,她生活上遇到困難,你也眼巴巴過來送溫暖!她沒有男朋友嗎?
用得著你越俎代庖?
堂堂信恆集團總裁,做這些事情,你不覺得掉價嗎?」
「我追求我喜歡的人,不覺得有什麼掉價的。
初音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就算只是朋友,我也會幫忙。」
「是嗎?
那您還真是熱心呢。」
周昊從牙縫裡擠出話,「你對每個人都是這麼熱心的嗎?
不見得吧。」
「那是我的事情。」
南靳宇道。
周昊瞪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南靳宇:「你放過風箏嗎?」
周昊:「……」
南靳宇:「不管飛多遠,只要線在手裡,它就永遠在你身邊。」
他站起來,瞥他一眼說,「錢我已經付過了,你自己掂量吧。
個人建議是,不要再自取其辱。」
周昊牙關緊咬,不甘示弱。
南靳宇沒有興趣再跟他掰扯,最後扔了句,「也許你不服氣,覺得我是在仗勢欺人,也許你是個好苗子,若干年以後,也能走到像我、謝庭一樣的地步……不過,現在的你——什麼都不是,還是規矩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