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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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同學
後來, 兩人在房間裡玩了會兒遊戲。
打完一把,南靳宇說:「初音, 你真的進步了很多。」
梁初音切出了遊戲界面:「不玩了, 太累了。」
她葛優躺到床上,翻了個身。
南靳宇弓身過來拍拍她:「這麼早就睡了?
我本來還想跟你出去散散步的。
晚上運動一下再睡比較好。」
「我不要,我累。」
梁初音抓著被子, 開始了耍無賴。
「那你總得洗澡吧?」
他有些好笑地望著她。
梁初音抬起眼帘, 幽怨地瞟他一眼:「我累,你先讓我休息一下嘛, 一會兒我就去洗。」
她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 搖搖頭, 臉莫名地紅了一下。
心虛地想, 她是不是真的懶了點呀?
工作時她當然是熱情滿滿的, 一是想升職加薪, 二是為了個人形象——她特別在意自己在別人眼裡的形象。
在家裡的話,別人又看不到,自然本性暴露了。
剛重逢那會兒, 她在他面前還掩飾一下呢。
現在好像越來越得意忘形了……他會不會嫌棄她呀?
梁初音爬起來, 拿了衣服就去了洗手間:「那我去洗一下吧。」
南靳宇望著她彆扭的模樣, 笑而不語。
禮拜一還要上班, 翌日起來, 梁初音和南靳宇吃了早飯就打算回去。
簡筠一直送他們到巷子口,叮囑南靳宇:「以後別那麼破費, 都是一家人, 買那麼多東西。」
南靳宇笑笑:「應該的, 都是一些小東西,沒花什麼錢。」
簡筠又笑著跟他說了老大一通話。
梁初音在旁邊看著, 嗤之以鼻——心裡喜歡得要死,還讓他不要帶?
真夠矯情的。
過兩天有同學會,梁初音起早就過去了。
地方在湘西飯莊,二樓東南角落的一個八角亭里。
進去時,一干老同學都在,不少熟面孔。
也有一些同屆、或者不同屆的同學,她不認識。
班長一看到她就驚喜地過來拉人,誇了一通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梁初音大方笑笑,說謝謝。
吃過飯,他們去了旁邊的偏廳休憩,順便敘敘舊,後來有人提議搓麻將。
梁初音就苦著臉了:「我不大會這個啊。」
她就半吊子,這幫人玩的點兒可大了。
她有點擔心她的小荷包。
「你不是挺厲害的,還有不會的啊?」
有個女同學笑道,聲音有點刺。
梁初音回頭,是張熟面孔,吊梢眉、微笑唇,手裡正給圍在一起的另外三個同學派牌——是上中學時坐她前面的田莉。
梁初音記得,那會兒她追求過南靳宇,一開始還討好過她,央求她給南靳宇遞情書。
田莉成績不好,名聲也不好,那會兒總是在班級里拉幫結派的,不少女生跟她是一個小團體。
有時候,她們還一起欺負人。
梁初音向來看不起這種人,壓根沒理睬她,她就故意往她鉛筆盒裡扔蚯蚓,放毛毛蟲。
梁初音沒跟她吵,直接告訴了老師,查了監控後,記了她一次大過,還把她調去了別的班。
經年沒見,沒想到她混的還不錯,珠光寶氣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個卡地亞手鐲,十足的土霸主味兒。
梁初音懶得搭理她,跟班長繼續搭話。
田莉臉色一青。
「對了,你見過南會長嗎?」
班長偶然問起。
梁初音手裡剝瓜子的動作頓住,她發現旁邊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有意無意地看向她。
上中學時,南靳宇就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了。
雖然比他們高几屆,學校里,幾乎沒有幾個人不認識他。
梁初音跳了一級,正好趕上他畢業前的那一年。
德高是大型的私立中學,雖然明面上沒什麼,其實等級劃分很明顯,大家心裡都有杆稱。
能進S班的,不止要成績出眾,家裡背景大多不差。
南靳宇能三年連任德高的學生會會長,總覽大權,他的家世、能力可見一斑。
梁初音成績不錯,但那時候剛跳級,基礎不穩,又跟梁浦清賭氣,不好好學習,一直在吊車尾的班級里混。
剛入學時,大家都以為她家境不怎麼樣,還有人欺負她,比如某個把她堵牆角告白逼她跟他交往的男生,第二天就被教導處帶走了,經學生會裁定,直接全校通報批評,還給退學了。
從那以後,大家都知道,梁初音來頭不小,還疑似跟學生會那位神秘的南會長有不一般的關係。
雖然梁初音本人從來沒有承認過。
後來,南靳宇出了國,關於他的傳說才漸漸淡了。
也就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的某些人知道他的背景和來歷。
恰好,班長正是其中之一。
「聽說他在國外混得很厲害啊,信恆集團啊……」班長的眼睛裡透出嚮往。
「他是挺厲害的。」
梁初音附和兩句,有點興致缺缺。
她算是明白,為什麼班長力邀她過來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敘舊是假,在座這麼多人,想以她為跳板認識剛剛回國的南靳宇才是真。
要真能搭上這條線,那確實是值了。
一頓飯算得了什麼?
梁初音有點唏噓。
昔日還算融洽的同學關係,也不過如此。
長大以後,人難免變得圓滑世故,衡量一個人的價值,也逐漸變化。
她不能說什麼,也不好說他們對錯,就是心裡膈應。
這種明擺著被算計、利用的感覺,不好受,尤其這種利用還來源於曾經真誠相待的朋友。
這天她也沒興趣聊下去了,起身告辭。
「不再坐一坐?」
班長挽留。
「不了。」
梁初音笑。
田莉笑嘻嘻挑出一張牌,頭都沒抬,扔了出去:「人家現在發達了,瞧不上咱們這幫老同學了。
班長,你啊,就別熱臉貼冷屁股了。」
其餘人擱下了手裡的東西,下意識往這邊看了眼,表情尷尬。
梁初音倒是神色如常,看向她:「田莉,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就抬起頭來跟我說,別在這裡指桑罵槐陰陽怪氣的。
怎麼,當初記你一個大過,還沒長記性?」
「你!」
田莉氣得七竅生煙,摔了手裡的牌,瞪向她。
梁初音看著她,目光毫不動搖。
仍是那副淡然的、高高在上的姿態,好像,她就是腳下的泥,她連正眼看一眼都懶得。
這種驕矜刁蠻的樣兒,平時倒是不輕易顯露。
田莉氣得心肝都疼,理智頓失:「梁初音,你得意什麼啊?
在校的時候,不就靠南靳宇給你撐腰嗎?
一邊勾搭季禮,一邊又跟南靳宇糾纏不清,你可真有臉!可惜,季禮壓根就不看你一眼,人家和周繁素雙宿雙棲出國了,哈哈——」
其餘人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梁初音痴戀學生會的幹事季禮,這在當時的學校不是什麼秘密,甚至,還是大新聞。
因為她追得高調,加上是學校播音員,有一次還在廣播裡夾帶私貨,結果被老師叫去了。
大家都以為她要倒霉了,誰知,只簡單地訓了一下就放了回來,只是讓她寫了幾百字檢討。
別的,屁事沒有。
有知情人說,是南靳宇力保她。
南靳宇不止是學生會的會長,本人在院方也很有決策權和影響力,加上他的家庭背景,讓人不敢小覷。
校方領導有所顧忌,所以梁初音才毫髮無損地回來了。
不過,從那以後,她收斂多了。
關於她和季禮的那些傳聞,也淡了不少。
本來,以她的成績可以不用待在Z班的,不過,因為學校為了提高大家的積極性,有個禮拜六特殊扶助活動,她為了跟季禮組合,就死皮賴臉賴在吊車尾般,還暗箱操作,賴著季禮幫她補習。
「怎麼,沒話說了啊?」
田莉得意地看著她難看的臉色。
四周的氣氛變得非常詭異。
這時,半開的門板被人叩響,「啪、啪」兩聲,打破了僵持的沉靜。
幾人齊刷刷回頭。
南靳宇面無表情地佇立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室內,最後定格在田莉臉上。
有那麼會兒,田莉感覺,他的眼神像是一柄鋒利的薄刃。
明明他沒有看到她為難梁初音,可是,他一個眼神,就給她一種——她所有小九九都被他洞悉的感覺。
她所有陰暗的想法,在這個人面前,根本無法掩藏。
田莉下意識避開了,臉色羞得通紅。
「你還愣著幹什麼?
你想在這兒過夜嗎?」
南靳宇瞥了梁初音一眼,轉身,徑直離開。
梁初音回神,在一屋子人的注視下,連忙跟上他。
……
夜晚的林蔭道,梁初音靜靜跟在他背後。
目光,忍不住追隨著前面的人。
卻只瞧見了一張表情冰冷的臉。
本能的,她有種做錯事的心虛感:「……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啊?」
他沒回答,反而問:「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還打算跟那個田莉撕逼吵架?
最後鬧到局子裡去?」
梁初音氣勢頓減,垂下頭——陳年舊事了還記得這麼清楚?
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啊。
她現在哪有那麼衝動?
她嘴裡不服氣地挑著他的刺:「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田莉』哪。」
「你吃醋啊?」
他淡笑。
梁初音抬了下頭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了,連忙別開:「什麼嘛?
我就是感慨,你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南靳宇看著她,陳述:「我記得她,是因為——她跟你吵過架,僅此而已。」
梁初音怔忡抬頭,看到了他板正嚴肅的臉。
她頓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個玩笑,好像是觸到了他的底線了。
他不喜歡她開這種玩笑。
梁初音的聲音弱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目光在她惴惴不安的小臉上掃過,平淡收回,語氣已經緩和了:「下次不要開這種玩笑。」
「嗯嗯。」
她忙道,小心翼翼地去看他,手勾一下他的掌心,嬉笑道,「我錯啦——」
他表情如常,像戴著一張面具,好似不買帳。
梁初音心裡嘀咕——真生氣了?
不會那么小氣吧?
肩膀卻忽然被大手罩住,她抬頭,南靳宇的手正按在她的肩上,上移,揉了揉她的腦袋。
梁初音怔住,他已經施施然收回了手。
轉身的那一刻,低不可聞地笑說了句「傻瓜蛋兒」。
梁初音:「……」又涮她!
她踢了踢腿,跟上去:「你老是欺負我!」
「是嗎?」
他語氣很淡,一點歉意都沒有。
梁初音抬頭,正好捕捉到他唇邊抿出的一絲極淡弧度,心裡一堵——什麼嘛,拿她當樂子呢。
她拍了他手一下。
他回頭,她朝他瞪眼,又伸手拍一下。
不過,也怕惹惱了他,只敢用很輕的力道,一副想要找回場子又不敢太造次的樣子,把委屈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南靳宇忍著笑:「好了,別鬧了,快回去吧,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梁初音的眼睛亮了:「什麼禮物啊?」
他笑一笑,沒有回答。
梁初音跟上去,搡他胳膊,哼哼:「還賣關子?」
南靳宇只是笑。
開車回去的路上,她還在哼哼唧唧。
南靳宇不在意,叮囑:「以後這種無聊的聚會,別來了。」
梁初音:「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媽還羅嗦!」
南靳宇唇角微牽,把車倒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