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


  過年

  第063章過年

  隨著第一批產品的大銷, 主動上門的客戶絡繹不絕,朗尼也算在科技市場打開了門, 梁初音心情大好。

  年節的時候, 她去看了簡筠,又回了一趟曼城老家。

  進門時,搖杆都是挺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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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曼城待了兩天後, 梁初音就準備啟程返航了。

  路過鄰省的時候, 簡筠給她發了信息,讓她過去拿些年貨, 梁初音只好去了。

  到了地方, 她給了她一堆東西, 又讓她去一趟北京, 把這些捎給一些親戚。

  梁初音跟她拌了兩句, 沒拗過她, 約了夏蒔一塊兒乘了北上的列車。

  「放心,幫你打聽過了,南靳宇沒回來。」

  車上, 夏蒔跟她透底。

  梁初音鬆了口氣:「謝了。」

  夏蒔:「口頭的感謝有什麼意思?

  讓點股份給我唄。」

  梁初音:「塑料姐妹!」

  翌日傍晚才從列車上下來。

  夏蒔買的軟鋪, 結果上面卻不能躺, 累得梁初音渾身的骨頭都快斷了。

  夏蒔自知理虧, 主動叫車把她接到附近的旅舍。

  一是累了, 二是這會兒趕到三四環都不一定有地方住。

  梁初音是個挑剔的人,這晚上, 頭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翌日起來, 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兩人不順路, 夏蒔早上7點沒到就出門了,還給她留了紙條在桌上:[認識路不?

  不認識微信問我, 讓順儀給你發定位,他這兩天就在中航。

  ]

  梁初音在心裡吐槽她,回了個「不用」就提上行李出了門。

  梁初音以前來過幾次北京,自以為自己對這個地方還算熟悉,直到窗外掠過眼花繚亂的景象,還有錯綜複雜的環狀路,她才意識到時間過去很久了。

  好在司機認路。

  這地方土生土長的人,似乎天生就有這種本事,不像她,天生就沒有方向感。

  一早上,梁初音的時間都花在訪親上了,等把禮物都送出,已經是日中12點。

  最後這位據說是母親年輕時同學的大姨拉住她,好說歹說,非要留她飯。

  梁初音只好應承。

  準備飯菜的時候,她百無聊賴地走到外面街上。

  這邊的風土人情和海城、曼城都不一樣,隱藏在胡同深處的,還有像這樣大大小小的機關大院,外面看上去不起眼,進去就像一個個小社會,各種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每個大院也有不同的文化,梁初音聽著他們略帶捲舌兒的口音,有時也會會心一笑。

  不自覺想起南靳宇。

  他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嗎?

  可他跟那些來來往往臉上洋溢著微笑的人不一樣,跟那些勾肩搭背的半大孩子不一樣,跟在籃球場裡揮灑汗水的衛兵更不一樣……

  梁初音靠在街邊的白楊樹上很久,直到後邊有人喊她。

  喊了兩聲,她才遲疑回頭——她在這邊應該沒有什麼熟悉的人——是謝庭。

  她看清了那張熟悉的面孔,怔了一下。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清瘦的女孩,長得很秀麗。

  到了近前,他長臂一攬,勾一下那姑娘的肩,跟梁初音笑道:「這我女朋友,虞惜,這是梁初音。」

  「……你好。」

  那姑娘有些怯,看了她一眼就垂下頭去。

  出於禮貌,梁初音跟她笑了笑。

  謝庭說:「對了,你怎麼來北京了啊?」

  梁初音不想提起這個話題,看到這人,就不免想起那個人,含糊道:「我媽讓我來省親送禮,這就要走了。」

  謝庭像是能猜到她心中想法,道:「放心,靳宇一早就往石景山去了,看老爺子,不會來這邊的。」

  梁初音臉一紅,心裡暗惱此人惡劣。

  沒等她槓她,謝庭就牽著虞惜走了。

  遠遠望去,他正低頭跟那女孩說話,眉眼溫柔,很有耐心的樣子。

  梁初音真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暴脾氣的混世魔王,終於也有要細心呵護的人了?

  知道南靳宇不在這一帶,梁初音到底是鬆了口氣。

  吃過飯後,她跟夏蒔約在東單見面,去了附近商圈。

  半小時下來,兩人雙手都拎滿了袋子,看到面前有家咖啡店就進去了。

  坐下後,夏蒔迫不及待地抽了張紙巾來擦拭。

  忽然,她目光望著對面街道頓住了:「靠!初音你快看——」

  「看什麼?」

  梁初音累得不行,壓根不想搭理她,打了個哈欠。

  「南靳宇!」

  夏蒔怒其不爭。

  梁初音本能地回過頭。

  對面是一家甜品店,也供應咖啡,看店內裝潢和客人的稀疏程度,可以看出價格不菲。

  南靳宇和那個年輕女孩就坐在朝南的角落,面對面,各自手邊擱了杯咖啡,還有一些點心。

  點心沒怎麼動,以梁初音的經驗,應該是相談甚歡。

  目光落在那張帶著淺笑的俊美面孔上,她心裡堵了一下。

  這才多久呢,就找了新歡了?

  嘖!去死吧!

  ……

  「靳宇哥哥,你有好久都沒回北京了吧?」

  楊大小姐面上都是笑意,一雙大眼睛緊緊盯著他。

  兩人也就小時候見過幾次,實在算不上熟悉。

  南靳宇有點吃不消,垂眼呷了口咖啡:「有段時間沒回來了,變化挺大的。」

  「那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去景山公園玩?」

  她興沖沖道。

  沒等他作答,她又道,「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地標都變了,你這麼久沒回來,路還認識嗎?

  有時間我可以帶你逛逛。」

  她的話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倒都倒不完。

  南靳宇無心戀戰,看了眼手機——時間到了。

  他站起來:「不好意思楊小姐,我還有事情,失陪了。

  咖啡錢已經付過了,你慢慢喝。」

  沒等她回應,他起身離開。

  楊溪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遠。

  到了外面,魏恆垂眸跟上來,南靳宇揚手把音樂函拍到他身上:「你什麼時候幫我姑姑做事了?」

  他語氣淡,甚至沒回頭看他一眼,魏恆額頭卻有汗下來,忙解釋:「這事真跟我沒關係。」

  「司機不是你找的?」

  「我回去就換了他。」

  ……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草長鶯飛的季節。

  三月初,梁初音就敲定了兩個大單,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有收益自然就有跑腿的動力,這段時間她都忙著跑東跑西。

  禮拜六聯繫了一家業內還算大的機械公司,電話里聊過,談得還算融洽,便約好次日在城東一家雲南飯莊吃個便飯,深入探討一下。

  梁初音特地換了身較為穩重的女士西裝,聳肩款,袖子只到小臂,脖頸處墜了條銀白色的鏈子。

  服務員領她穿過長廊,進了包廂,裡面已經坐了三五人,都是信利科技公司的高層。

  梁初音忙過去跟他們問好,寒暄一番後落座。

  飯桌上重新提了幾個關鍵問題,就此敲定。

  這位方總格外的豪爽,當即拍板,飯桌上雙方就簽訂了合約,要訂1000台新型水刀機。

  梁初音欣喜之餘,又讓利些許。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方總和她握了手。

  梁初音帶著錢淺離開。

  這是中式庭院風格的飯莊,包廂設在迴環曲折的長廊上,中心是一個湖心亭。

  不遠處的廊道盡頭走來一行人,廊道狹窄,梁初音只能停住腳步,往旁邊退了退。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沒有看對方一眼。

  南靳宇卻沒有過去,在她面前停下,冷不防的開口:「翅膀硬了,不打算回去了是嗎?」

  梁初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遲鈍一下才抬起頭,跟他對視。

  南靳宇的眸子幽黑深邃,平靜無波,卻像是有一個漩渦,要把她盡數吸入、吞沒。

  而且,梁初音覺得他有點反常:「……你在生氣嗎?」

  他一怔,神色怔松,不過兩秒已經斂盡了表情。

  「你要冷靜,我已經給過你時間了。

  現在,我想聽一聽你的答案。」

  他說。

  梁初音抿了抿唇,心裡泛起絲絲漣漪,但是,腦海里滑過趙全醜陋的嘴臉,以及一個月前在北京看到他的場景,她就升起反感,硬邦邦道:「我不回去。」

  南靳宇看她一眼:「因為趙全?」

  梁初音:「不全是。」

  南靳宇微微一哂,眼神諷刺:「願聞其詳。」

  梁初音恨極了他這樣雲淡風輕、高高睥睨的語氣,冷冷抬頭:「因為你從來都沒有看得起我過!我想做我想做的,不需要事事都去問你,我想證明自己,這個理由可以嗎?」

  她語氣這樣激動,一副就等著他懟她然後好卯足馬力跟他撕逼的架勢。

  南靳宇定定看了她會兒,卻輕笑道:「可以,很好的理由,那我拭目以待。」

  他帶著魏恆抬步離開。

  沒有再回頭。

  梁初音望著他飄然離去的背影,皺眉,實在摸不准他的想法,乾脆不去想了。

  誰知合作敲定後,翌日她去永信,就在公司的會議廳里看到了他。

  他就坐方總下首的位置,方總起身給她介紹:「這位是……」

  梁初音收起了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地道:「信恆集團的南總,我知道,這樣的大人物,我怎麼會不認識?」

  方總一怔,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四周其餘人也都噤聲了。

  唯有南靳宇安然端坐在座位上,英俊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異色。

  他還笑了一下:「那真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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