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高


  喝高

  第066章喝高

  梁初音喝多了, 上車就開始說胡話,還不安分, 在座椅里扭來扭去, 踢掉涼鞋把腳駕到導航台上。

  南靳宇也沒說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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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開出去,他問她:「你現在住哪?」

  梁初音笑嘻嘻的,側過頭來挑釁他:「我住哪兒, 你不知道啊?

  裝?

  還跟我裝!你不向來在我身上裝了監控的嘛?

  別說我住的地方了, 我工作、我同事你一清二楚嘛。

  還跟我裝呢?」

  他也不生氣,掛倒擋, 直接把車朝東邊的小道開去——直奔她們公司的宿舍區。

  梁初音咬牙。

  呵, 果然對她的住址一清二楚。

  是的, 這世上哪有他不清楚的事情啊。

  尤其是她的事, 恐怕他比她自己還清楚。

  公司宿舍就在公司科技園後面, 南靳宇進門時還被保安攔了一下。

  不過, 看他開著這樣的好車,車窗降下時,保安詢問得非常客氣。

  南靳宇報出門牌號, 道:「送朋友。」

  保安目光下意識往旁邊看, 甫一瞥見梁初音, 表情楞了一下。

  「可以了嗎?」

  南靳宇皺眉, 不喜歡被人在這圍觀。

  門口來來往往的, 後面還有其他排隊的車。

  保安連忙揮手,升降杆抬起。

  他驅車進了小區。

  下車時, 梁初音還不情不願的, 推了他一下, 南靳宇直接架住她,往樓上走。

  樓道昏暗, 梁初音回頭瞧他,還是那張端正禁慾的臉,五官硬朗,眉眼風流,難得的好模樣。

  梁初音在心裡比較了一下,他在自己認識的帥哥中,絕對能排進前三。

  剩下的,氣質不同,各有千秋吧。

  比如謝庭,兩人不是一個風格的。

  不過,梁初音還是更喜歡他這掛的,讓人有征服欲。

  然而,她翻了車。

  什麼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這就是了。

  她玩不過他,註定是玩不過。

  這麼拼死拼活的,除了要證明自己,也無非是想讓他承認她沒有那麼廢物而已。

  她嘴裡硬,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還是在意他。

  不知不覺中,這個人已經在她心裡留下了烙印。

  那些久遠的記憶,那些原本不被她在意的年少回憶,如今卻一點一滴地清晰起來。

  是該說她記性好呢,還是這人魅力大?

  不,那不是意外,一切都是他的預謀。

  這一場局,他布了這麼多年,如今收網,她已經彌足深陷。

  恐怕他心裡非常志得意滿吧?

  他成功了,他贏了——她真的,忘不掉他了。

  哪怕是周昊,當初分手不過一時的痛苦,哭過就好了。

  沒有像這次這樣刻骨銘心。

  因為周昊沒有他這樣的手段,他就是個王八蛋!

  心裡這麼想,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南靳宇正好看到,一怔:「怎麼了?」

  還有臉問她怎麼了?

  梁初切齒道:「想打你。」

  南靳宇:「……」

  開門進去後,他把她扶到客廳,又去廚房給她倒了水。

  梁初音打了個哈欠,窩在沙發里裝死。

  輕輕一聲響,梁初音睜開眼睛,是他把水杯放到了茶几上:「喝點吧。」

  她也不客氣,捧起杯子,抿了口。

  溫水,不熱不冷正正好。

  梁初音慢條斯理抿著,頭還是有些暈。

  她放下水杯,抱著靠墊縮進沙發里,不搭理他。

  肩上微微一沉。

  她睜開眼睛,南靳宇把脫下的西裝蓋到了她身上,往下拉了拉。

  她有心跟他作對:「大夏天的,你還要給我蓋衣服,想熱死我啊?

  良心大大的壞!」

  南靳宇笑而不語,坐回去。

  見他這麼淡然,梁初音也覺得甚是無趣,扁扁嘴,不舒服地踢了下腿。

  南靳宇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滾燙的。

  「我去給你擰塊冷毛巾吧。」

  他站起來。

  「不要!」

  「聽話。」

  她抬頭瞪他:「走開!」

  他直接去了洗手間,回來時,在她怒目而視中把一塊毛巾敷到了她的額頭。

  梁初音把頭扭過去,他寬大的手就鉗制住了她的下巴,讓她看著她:「你是覺得,我很好說話是嗎?

  給你三分顏色,這就蹬鼻子上臉了?」

  梁初音一頓,心裡凜然。

  南靳宇微微伏低身子,修長手臂徑直撐在她的頰畔。

  柔軟的沙發,往下陷了一下,連帶著她的腦袋。

  梁初音混沌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些。

  她不願意露怯,冷笑:「你要威逼我嗎?」

  南靳宇也冷笑:「我威逼過你嗎?」

  他冰冷的眸子像是一柄刀刃,直直切入她的心臟,梁初音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她心裡憤恨:「你沒有嗎?

  你總有那麼多那麼多的套路,那麼多那麼多的謀劃,我就是你手掌心的玩物,跟嘟嘟嘟一樣!你就是玩兒玩兒我……」

  「我玩兒玩兒你?

  !」

  他暴喝打斷她,雙眼血紅。

  梁初音被嚇了一跳,呼吸都屏住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猛地吻了上去。

  梁初音睜大雙眼,無法動彈,不知是被他氣勢壓制,還是別的,只能任由他在自己唇上輾轉,微微的熱。

  心裡像是燒起來,有什麼被喚醒了。

  半晌,他放開了她,在她睜大的眼睛裡笑了笑,笑容沒有溫度。

  「看到了嗎?

  這才叫『玩兒玩兒你』。」

  他冷冷道,直起身。

  梁初音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她不想的,可是眼眶就是發酸,又是憤恨又是發酸,吸一下鼻子爬起來。

  她抱著靠墊,腦袋埋在那兒,眼淚一顆一顆搭砸在布上。

  她死死掐著靠墊,下巴抵在上面,只露出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

  南靳宇神色微變,但很快收了回去。

  不過,語氣到底是放緩了:「好了,不要哭了。

  多大的人了?

  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她不理他,繼續哭。

  南靳宇只覺得荒誕。

  他腦子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在這裡看著她哭?

  要換了旁人,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偏偏是她,他不能走,也走不了,腳步像是生了根似的。

  明明知道她就是無理取鬧,就是使小性子,可他還是本能地遷就、哄著她,就像小時候一樣——他知道是她欺負梁鈺,梁鈺才拿拖鞋打了她的的。

  可是,他看到她撲在地上哭,就顧不得別的了。

  明明,心裡跟明鏡一樣,這是她先挑的事。

  可是,人總是做不到絕對的客觀公正的。

  至少,在她這兒,他做不到。

  「好了,不要再哭了。」

  他把她抱到腿上,拿紙巾給她擦拭。

  梁初音揚手就打掉了紙巾,繼續撒酒瘋。

  「你就是個王八蛋!你騙我,你騙我……你一直都看不起我!」

  她嚎道。

  南靳宇不和喝醉的人一般見識,她罵任她罵。

  等她罵累了,哭累了,他把她打橫抱起,放到了臥室。

  梁初音還真的累了,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沉沉睡去。

  南靳宇把空調調高了些,彎腰給她蓋上被子。

  她睡覺也不老實,一腳給踹到地上。

  他把被子拾起,重新給她蓋上,這次把被角掖到了她的手臂下面。

  這樣,就踢不掉了。

  沒一會兒,梁初音均勻的呼吸聲就傳來了。

  他低頭看她一眼,她果然睡著了,睡夢裡還努努嘴巴。

  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那邊。

  這種睡姿很不雅,且對身體發育不好,可是,她喜歡。

  南靳宇之前給她糾正過幾次,無果,隨她去了。

  他睡不著,拄著頭望向窗外。

  公司宿舍區很安靜,樓下連巡邏的保安都沒有。

  這邊總共也就四棟樓,其中三棟都是空著的,只有寥寥幾戶人家。

  深夜中,很遠的地方偶爾會傳來幾聲鳴笛。

  南靳宇在那邊靜靜坐了會兒,直到手機里收到了一條簡訊。

  他信手劃開。

  備註有點陌生,叫什麼「溪水的溪」。

  南靳宇想了會兒才想起這是哪號人,頭有點疼。

  楊溪是他姑姑同學的侄女,也算小時候就認識的交情,他不好太給人沒臉,畢竟逢年過節還要見面。

  不過,這姑娘就像是沒有步入過社會一樣,毫無眼力見,讓他煩不勝煩。

  他還沒回復,那邊已經孜孜不倦地發過來——

  【溪水的溪:靳宇哥哥,你睡了嗎?

  】

  【溪水的溪:在忙嗎?

  】

  【溪水的溪:聽說你們公司很忙啊。

  你要早點休息哦,不要太勞累 =3=】

  【溪水的溪:禮拜天有空嗎?

  我有兩張音樂會的門票。

  】

  南靳宇回了個「抱歉,我沒有時間」,把她拉入了「消息免打擾」里。

  梁初音已經進入了更深的夢鄉,四肢搭在被子上——不知何時,她把懷裡的被子壓到了身下。

  他看她一眼,失笑。

  這睡相也是沒誰了。

  她睡夢裡也不安分,嘟噥著:「南靳宇……」

  南靳宇心裡想,估摸著是「王八蛋」、「大混蛋」之類的,笑了笑,起身湊近。

  待聽清她說的是什麼後,他表情怔松。

  又看她一眼。

  她小臉緊皺,像是夢到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眼角還掛著殘留的眼淚。

  他心裡跟著揪了一下。

  忽然,就覺得自己過了。

  理智告訴他,他沒有錯,這次一早就埋下的計劃,按部就班,他也沒有故意欺騙她什麼。

  像他這樣的人,得為全公司的利益集團考量,他不可能事無巨細告訴她……可是凡此種種,凡此種種……在看到她不安的表情和眼角的淚時,心裡無法平靜。

  怎麼都沒有辦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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