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折
轉折
第068章轉折
那天之後, 她和南靳宇的關係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不似無隔閡前那麼親密,卻也不那麼針鋒相對了。
偶爾, 也會聯繫一二, 或在朋友圈點讚彼此,像是重新認識對方,也像是新的磨合。
彼此工作都忙, 也沒有天天聯繫的尷尬, 漸漸的,像是進入了和緩期。
又是一年秋季, 豐收的季節, 街道上的落葉開始飄黃。
朗尼門口這一帶種植的是法國梧桐, 總是掉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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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 穿制服的清潔工人比別的街道要多不少。
久而久之, 梁初音都和他們混熟了。
「看新聞了沒?」
夏蒔開完會過來, 把一份報告拍給她,抬頭打量了一下她的辦公室,「總裁辦啊, 寬敞又明亮, 什麼時候我也能坐一下。」
梁初音起身, 手按椅背往她面前一推:「來, 您請。」
她煞有介事道, 「不過,您可要想清楚,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一旦坐上這個位置, 責任可就大了。
可不能每天這麼清閒,想來就來不想來就在家裡睡覺。」
夏蒔連忙後退:「可別, 我還是做我的閒散股東吧。
是拿拿分紅不香嗎?」
兩人對視一眼,情不自禁笑出來。
笑過後言歸正傳,說起正經事。
夏蒔眉飛色舞:「三陽完了,趙全也完了。」
梁初音原本低頭去整理文件了,聞言一怔,抬眸:「怎麼說?」
夏蒔把一份報紙甩到她手上:「自己看。」
梁初音粗略掃一眼,心裡就有了大概。
夏蒔:「才剛脫離信恆就想著在市場獨大,也不想想數控工具機是那麼好做的?
一下就想吃個胖子,撒那麼多網,這不,錢砸出去收不回來了。」
梁初音把報紙展開,手撫平捲起的邊,道:「意料之中,卻比想像中還要來得早。」
夏蒔看向她,笑:「對你老公那麼有信心?」
梁初音吃不消她,糾正:「是前男友。」
夏蒔哈哈笑:「可人家對你一腔熱情,滿臉都寫著想要複合呢。
你們私下不也互動得起勁嗎?」
梁初音:「分手了又不代表一定要吹鬍子瞪眼?」
夏蒔:「如果真的相愛,真的分手,不天天詛咒對方去死就不錯了。
還能心平氣和坐下來一起吃飯聊天?
要麼是不夠愛,要麼就是——藕斷絲連。」
梁初音被嗆了一下,望著她,碰了下嘴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夏蒔卻不等她辯解了,笑著踱著高跟鞋走了。
9月初,業內所有視線都聚焦在三陽科技上。
沒有人想到,之前勢頭猛烈到敢叫板信恆集團的三陽,從崛起到墜落,不過短短兩月而已。
媒體各執一詞,有說是趙全急功近利,投資太過分散,也有人說他看不清形勢,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只知道一昧投入卻沒有考慮短期效益,這才導致資金鍊斷裂。
樹倒猢猻散,連續多日股價跌停後,三陽宣布退市。
梁初音點擊網頁「三陽退市的背後」——無法找到伺服器。
但是,標題隻言片語,矛頭直指信恆集團。
梁初音細想,其中難保沒有南靳宇的功勞。
她早知道他絕非泛泛,之前是她多操心了。
關掉界面後,梁初音約了陳欣悅幾人去吃晚飯。
陳欣悅在群里提議吃火鍋,還@了季禮、封揚幾人。
幾人沒有意見。
傍晚4點,寒風瑟瑟。
梁初音一下樓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她攏緊風衣,掏出手機打算打車。
晚高峰,街面上車流如織,偏偏這地方不好停,她等了好久都沒打到。
身後有車沖她亮了亮大燈。
梁初音回頭,是南靳宇那輛勞斯萊斯。
她只遲疑一下就過去,徑直拉開副駕座上去。
他順勢打轉方向盤,並問她:「去哪兒?」
梁初音搓著手報了地址,又擺弄了一下導航台上的香水瓶,道:「記得你之前不用這款啊?
換新了?」
「司機換的,說是秋冬用暖香更好。」
「哦。」
還以為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呢。
自己都沒注意,心裡鬆了口氣。
路上有點堵,梁初音忍不住回頭。
南靳宇開車,寬大的手搭著方向盤,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牢牢掌控,指骨修長而硬朗,是極好看的。
她深深地望著他。
約莫是她盯著他太久了,他回了下頭又收回視線:「怎麼這樣看著我?」
梁初音:「在想,你是怎麼用兩個月時間就坑死了趙全。」
南靳宇:「你想聽嗎?」
梁初音:「南老師願意教我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
我一定好好學習,向您看齊。」
他勾了下嘴角,笑容冷淡:「東陽信剛成立那會兒,他做的就很明顯了,私底下買通股東,轉讓股份,以為我不知道?」
梁初音嘖嘖了兩聲,噓聲道:「可你還不是聽之任之不斷放縱。
他有今天的結局,與其說是他的貪念,不如說是你在誘導他的貪念。」
而且,三陽雖然資金鍊斷裂,不足以支撐數控工具機的研究,但和研究所那份研究還是極有價值的,退市前,就把這份產權質押融資了。
想必現在,就在他手裡吧?
梁初音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望著他。
南靳宇皺眉:「別看了,是在我手裡。」
梁初音有點羨慕嫉妒恨,卻也真的有興趣,湊過來:「開始了嗎?
建立了幾條流水線?」
他抬起的手抵住她,把她推回去:「別靠我這麼久,有話好好說。」
梁初音努努嘴,哼了聲:「小氣鬼,吃獨食!」
他笑,笑而不語。
到了地方,兩人一塊兒進去時,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封揚的眼睛漸漸睜大,死死盯著南靳宇,像是要噴出火來。
陳欣悅卻是隱隱帶著興奮的,南靳宇望過來時,她又紅著臉轉開目光。
李慧嫻倒是自在地招呼他們。
「謝謝。」
南靳宇接過她遞來的清酒。
他這樣客氣,倒讓李慧嫻有點無所適從,乾笑兩聲坐了回去。
包廂內的氣氛有些古怪。
陳欣悅期間抬了兩次後,都是看向南靳宇的,到底是按捺不住見到偶像的心情:「一會兒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景睿正喝茶,聞言一口噴了出去,差點噴陳欣悅臉上。
陳欣悅楞了會兒,又是要哭又是氣得要暴走的模樣,李慧嫻連忙起身,把她拉去了洗手間。
這是日料館,環境清幽,東西也是一人一份,自然不像中餐廳、火鍋館那麼熱鬧。
東西上來後,幾人自己吃自己的,只有梁初音偶爾說兩句活絡一下氣氛。
陳欣悅回來後,還瞪了景睿一眼。
景睿撇撇嘴,當沒看見。
陳欣悅咬牙,看向南靳宇,殷切道:「以前在報導上就覺得你長得好看。」
南靳宇抬手壓了壓笑,道:「謝謝。」
封揚實在是受不了她這副模樣,陰陽怪氣地刺了句:「皮囊是百里挑一,可惜心腸歹毒,讓人不齒。」
李慧嫻在底下踢他。
封揚移開腿,不理她的提醒,猛地灌了口清酒。
陳欣悅小心地看了南靳宇一眼。
誰知,他臉上一點慍色都沒有,信手給自己斟了杯酒,甚至,連跟他吵架的興趣都沒有。
兩相對比,他就像是粉墨登場的小丑,一個人唱獨角戲似的。
而中達的失敗,他的不甘,則更像是無能狂怒只能逞口舌之快似的。
封揚臉漲紅,悻悻閉上了嘴。
景睿看看南靳宇,又看看梁初音,不快也表現在臉上。
他問梁初音:「你也覺得他長得好看?」
梁初音一口茶噎在喉嚨里。
南靳宇伸手過來,把紙巾遞給她,示意她擦擦。
梁初音連忙接過來,掩飾般擦了擦嘴角。
景睿見了他們這番默契互動,心裡更加不忿,還要刺兩句,陳欣悅卻忍不了了:「你這不是廢話。
你自己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景睿:「……」
這頓飯,實在是吃得不倫不類如坐針氈。
梁初音早早就找了藉口出來,反觀某人卻一臉平靜,竟是一點不自在都沒有。
夜裡霓虹閃爍,居民樓里也星星點點亮著燈。
梁初音走了幾步駐足回頭,看他:「你倒是老神在在的。」
南靳宇:「不然呢?
你想看到我怎麼樣?」
梁初音:「你一點也不緊張?」
南靳宇哂笑,淡淡瞥她一眼,似乎是在好奇她竟然能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緊張什麼?」
梁初音冷笑:「我要是封揚,剛才就一杯茶潑你臉上。
把人家公司搞破產了,還能當沒事人一樣跟人家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服,我是真服氣。」
南靳宇低頭整理了一下袖扣:「他罵我也不是一兩回了,怎麼,你還希望他打我啊?」
梁初音呵呵:「你倒是鎮定。
不怕他真打你?」
「就他?」
南靳宇輕蔑道,「有理不在聲高。
要是真有膽子,連跟我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是個孱頭,有什麼可懼怕的?
給他一把刀,他敢捅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