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行此沒有食言,給出的真心話挑戰確實非常文明,沒有帶一丁點少兒不宜的色彩。

  「切!」不明真相的伴郎伴娘團齊齊發出表示失望的唏噓聲。

  讓一個男人在三個女人中間挑人,當然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也算得上是個很刁鑽的問題,畢竟很容易得罪人,但誰讓大冒險選項太勁爆,把真心話硬生生對比成了「珠玉在前,瓦石難當」。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傅行此悠哉悠哉地把玩著手中酒杯,催促道,「趕緊的。」

  正常人都會選擇說真心話。

  祝凱旋看了倪冬一眼。

  倪冬一直是兄弟團中的搞笑擔當,他本人從不吝嗇當個諧星給大家帶去歡樂,此情此景下,他配合地捂緊了衣領做驚恐狀:「阿凱,我警告你你別亂來,我可是個純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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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鬨笑聲里,祝凱旋嗤笑一聲,做了個要去拉倪冬的手勢。

  大冒險的畫面太美,倪冬光是想像一下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整個人如同炸了毛的貓一蹦三尺高,退避三尺。

  現場的氛圍徹底炒熱,耗子立馬逮住倪冬押送至祝凱旋面前:「冬瓜,哪裡跑?」

  倪冬掙脫不開,大叫:「阿凱,讓你選個伴娘而已,有什麼好猶豫的,換了我我就選霧來仙女。」

  聽語氣,倪冬恨不得能代替祝凱旋成為輸了遊戲要接受懲罰的人。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一年前,傅行此和宴隨重逢那日,不知道宴隨身份的倪冬就曾對宴大美人躍躍欲試,而傅行此端著沒戳破,要不是祝凱旋及時趕到加以阻止,倪冬就準備舔著個大臉對未來的傅嫂下手了。

  而今天,不知道雲霧來身份的倪冬,再度瞎貓碰上死耗子找准了定位。

  活像個人型嫂子探測儀。

  傅行此也記起那茬了,記仇地在倪冬後腦勺上拍了一掌,笑罵道:「滾一邊去,有你什麼事?」

  「來,有種你就親。」倪冬豁出去了,把自己的臉懟到祝凱旋面前,「下把遊戲我輸了,我要一樣的真心話挑戰。」

  祝凱旋嫌棄地推開他的臉,看向傅行此,明晃晃地耍賴:「換個問題,或者讓伴娘先選。」

  真心話大冒險要是能更換懲罰措施那就失去它的意義了,傅行此當然不同意。

  到底是女人心思細膩敏感些,宴隨立刻就明白了祝凱旋的意思,女人不跟男人們似的大大咧咧、百無禁忌,在這類幾選一的選擇里不被挑選到,多多少少有點落面子。

  每一個伴娘都是她的好朋友,都因為她才出現在這裡,她有義務照顧到所有人的感受。

  她走到傅行此身邊抱過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耳語兩句,做了解釋。

  傅行此耐心聽完。

  行吧,雖然身為一個男人,他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可避諱,不過還是聽從老婆的吩咐,準備換個問題為難祝凱旋。

  就在這時,傅行此聽到祝凱旋說:「霧來,你先挑吧。」

  嗬,更精彩了。傅行此看起了好戲,沒有提醒祝凱旋違規。

  雲霧來正看著倪冬發笑,沒想到自己會被祝凱旋點名,略為錯愕地看過去。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叫她霧來。

  有關對她的稱呼,一般人都叫她「霧來」,傅行此宴隨那一幫人叫她「雲霧」,因為覺得她名字的三個字裡邊,雲和霧更像是個整體。

  至於祝凱旋,從前他向來是喜歡連名帶姓叫她的。

  情人總能給普普通通的姓名賦予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寓意。

  所以祝凱旋這個「霧來」的叫法,實則比朋友還遠一層,像是尚且陌生的人之間客套而虛偽的親昵。

  不知道的人真的會以為他們今天才剛剛認識。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雲霧來身上。倪冬和耗子爭先恐後,拼命指著自己,希望能得到她的青睞。

  祝凱旋只是靜靜注視著她,等待她的答案。

  歡聲笑語中,豎起一道只有他和她才能感知到的無形屏障。

  逼仄、狹隘。

  牽一髮而動全身。

  雲霧來輕哂,把問題丟給她幹什麼。

  他希望她怎麼回答,說他麼。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稍撇過頭,看向沖她瘋狂暗示的倪冬:「那就倪冬吧。」

  雖然倪冬一直在積極地毛遂自薦,但是更多的是出於一種為了活躍氣氛的心態。

  因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顏值和祝凱旋存在一定程度的差距,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一般的姑娘當然會首選最帥的人。

  所以當他聽到雲霧來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真的選我啊?」他不可置信地問道。

  「怎麼了,我不可以選你嗎?」雲霧來反問。

  倪冬點頭如搗蒜:「當然可以了。」他實話實說,「我只是以為你會選阿凱。」

  終於相信自己被幸運女神眷顧,倪冬整個人陡然興奮起來,「我就說嘛,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那麼膚淺只看外表的,還是有人懂得欣賞內在美的。」

  「嗯,我比較欣賞你這種活潑可愛類型的男孩子。」雲霧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媽叫我離桃花眼的男人遠點。」

  傅行此和宴隨已經快笑瘋了。

  祝凱旋扯了扯嘴角。

  出爾反爾的女人。

  她以前最喜歡的明明就是他的眼睛。

  既然其中一對伴郎伴娘陣型已經確定下來,傅行此乾脆讓剩下兩個伴娘也把伴郎挑了。

  伴娘之一的戚園園已經有未婚夫,帥哥縱然養眼,但既然不能摘,還是留給能摘的人吧,她率先指向耗子:「那我選你吧。」

  跟倪冬一樣,耗子也很吃驚。

  誰能想到這些伴娘一個兩個地都跳過了祝凱旋,不知道是眼神不好使還是單純不好男色。

  傅行此同樣很是費解,雲霧來的選擇他倒是能理解,左右不過是女孩子家要面子才不選前任,但戚園園又是怎麼回事?

  他捏過祝凱旋的臉,左右看了看:「是我友情濾鏡太厚了?」

  落單的伴郎伴娘只剩下羅晶晶和祝凱旋,自動湊成一對。

  其實早在一年前宴隨和傅行此剛剛重逢那會,羅晶晶是對祝凱旋有過意思的,後來在祝凱旋的婉拒下,這場單戀無疾而終,黯然收場。

  雖然現在自己已經不喜歡祝凱旋了,更雖然伴郎伴娘組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羅晶晶還是覺得頗為不自在。

  她偷偷打量祝凱旋,看到他坐在不遠處,男人臉皮到底比女人厚,即便是成了被挑剩下的那個也無所謂,不知道他笑著跟傅行此說了些什麼,對組隊的結果毫無異議的模樣。

  羅晶晶暗罵自己放不開,別人從來沒放在心上的事,時過境遷早已翻篇,她何必自己腦補太多。

  如是想著,她收回目光。

  正在這時,她敏感地感知到一道不太友好的視線正在凝視自己,順著這道視線,她很輕易地找到了它的主人。

  正是宴隨那個遠道而來的伴娘。

  對視的瞬間,雲霧來沖她禮貌地笑了笑,並無任何異常。

  羅晶晶連忙也沖雲霧來友好一笑。

  兩個彼此不熟悉的人不小心對視時候有些尷尬的正常反應。

  隨後雲霧來就看向了別處。

  那令人不舒服的壓迫感再也無處尋覓。

  羅晶晶放心下來,看來是自己的錯覺,無冤無仇的,別人怎麼可能對她抱有什麼莫名其妙的敵意。

  組隊結束,遊戲繼續。

  傅行此有分寸,沒繼續逮著祝凱旋薅羊毛。

  其實當時宴隨選伴娘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雲霧來,是他說服了宴隨邀請雲霧來前來。不為別的,就為祝凱旋從未改過的「凱旋歸來」和這些年的孑然一身。

  把這兩個人湊到同一個場合,他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至於剩下的,他不可能強行摁頭,還是要看當事人自己的造化。

  接下去的時間,祝凱旋與雲霧來得以相安無事。

  晚上十點,宴隨跟雲霧來耳語兩句,兩人一起站了起來。

  宴隨走到傅行此身邊,親昵地捏捏他的肩膀,說:「我要回去了。」

  「這麼早?」傅行此問,「雲霧也走了?」

  「不早了,我明天早上五點就得起來化妝,雲霧倒時差這幾天都沒睡好。」宴隨沖大家做了個「拜拜」的手勢,說,「你們玩得開心,我們先走了啊。」

  雲霧來也跟大家道別。

  昔日的戀人在這種時刻總能保持高度的默契,彼此不動聲色地跳過了對方。

  等到兩個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傅行此想到自己的苦心孤詣沒有得到半分回報,忍不住損了祝凱旋一句:「垃圾。」

  「你更垃圾。」祝凱旋反擊。

  「比如?」不知道自己垃圾在哪的傅行此願聞其詳。

  祝凱旋沉默一會,不耐地說:「你他媽管自己結婚行不行,怎麼那麼多管閒事。」

  「這下你知道你去年有多煩人了?」傅行此嘲諷道。

  祝凱旋發現了盲點:「所以你覺得我撮合你和你老婆很煩?」

  正好宴隨忘帶東西回來包廂,順嘴問了一句:「你們倆在說什麼呢?」

  祝凱旋立馬把傅行此賣了:「他覺得我之前不該撮合你們倆。」

  聞言,宴隨似笑非笑地看傅行此:「哦?」

  傅行此:「……」

  好不容易好言好語哄走了宴隨,傅行此啼笑皆非地質問祝凱旋:「祝凱旋你什麼毛病,還給我恩將仇報上了?」

  祝凱旋沒有搭腔,把玩著手裡半滿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厚厚的玻璃壁里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到底誰恩將仇報。

  俗話說得好,兄弟妻不可欺,這個妻包括但不限於現任、前任、喜歡過的人甚至是喜歡過自己的人。

  範圍很廣,但沒辦法,人的占有欲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去年倪冬看上宴隨而傅行此不方便表態的時候,是他執意把那個愣頭青給攔下來的。

  傅行此倒是好,雲霧來選倪冬的時候,全場就屬他笑得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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