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是雲霧來第一次合法叫祝凱旋「老公」,意義重大,再加上一句千嬌百媚的「要抱」點題,殺傷力可想而知。

  祝凱旋不可置信地面向她,雖然語氣不太好,但終究是繃不住,願意跟她說話了:「雲霧來,你少來這套。」

  他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兩句話就能被哄好的男人。

  看來這個女人在巴黎過得挺多姿多彩的,天高皇帝遠,生活樂逍遙。

  雲霧來又做掩耳盜鈴的事了,她把腦袋拱進他懷裡,假裝自己看不到他不爽的眼神,小聲說:「我就來這套。」

  她厚著臉皮,又說了一遍:「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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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凱旋手搭到她肩上了,但只是把玩她的頭髮,他記憶力很好,完美再現萬又的言論:「又渣又便宜的老公有什麼好抱的,不如抱八塊腹肌的小狼狗。」

  「……」雲霧來咬牙,但還是抱著哄人的耐心和態度,去摸他的腹部,隔著薄薄一層睡衣,厚度適中的腹肌凹凸不平,其中蘊藏著的令人戰慄的男性力量,她不久之前剛剛體驗過。

  她輕笑道:「這裡不就有一條八塊腹肌的小狼狗嗎。」

  調//情誰不會啊。

  俗話說得好,一胖毀所有,多少學生時代的風雲人物最後毀在發福上,一到畢業就開始橫向發展,最終泯然眾人矣。

  祝凱旋的身材管理很到位,下頜線清晰緊緻,肩膀平直流暢,腰是腰,腿是腿,為分手三年依然能夠吸引前女友兼便宜老婆的眼球,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雲霧來怎麼都沒想到,她已經主動成這樣了,祝凱旋居然還是無動於衷,沒有來抱她。

  她最後給了他五秒鐘時間的機會,當即就翻臉了,推開他罵道:「爽完了就提上褲子不認人是吧?那你可以滾回去了。」

  祝凱旋發出一聲哂笑,終於長臂一圈,把她摟進自己懷裡,質疑道:「你哄我就這點誠意?」

  為表矜持,雲霧來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不過她很累,再加上很想被他抱著,所以很快軟化下來,由他去了。

  祝凱旋翻起了舊帳:「昨天也是,說什麼在上面自己動,沒點誠意。」

  「說了痛。」雲霧來惱羞成怒。

  祝凱旋:「那今天不痛了吧,記得給我補上。」

  雲霧來:「……」過了一會,她振振有詞,「有的哄就不錯了,我本來也沒必要哄你,萬又看我心情不好,想把我帶出去放鬆一下,朋友之間打打嘴炮過個嘴癮怎麼了嗎?你跟傅行此不說啊,你有本事把手機拿出來給我看你們的聊天記錄。」

  「……」

  這次是輪到祝凱旋失言了。

  過去三年多,他沒有女朋友的監督,自然也沒有清理手機的必要,即便換手機也會把所有聊天記錄原封不動遷徙到新手機上。跟最好的兄弟三年多的聊天內容,攢了多少乾貨根本難以想像,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看到。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他淡笑道,整個語氣都輕柔下來。

  對他來說,她的這番話,重點在於「心情不好」。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是那五天時間是她切切實實一分一秒走過的。

  從前年紀小,和她淪落到分開的地步,他們彼此都有錯,不信任、不理解、自私、幼稚……一切尚可以用年少氣盛來解釋,但三年過去,在做出重新開始的決定之後,縱然她也有錯,但他終究是沒有做好,他應該給她更多包容和體諒的。

  「雲霧來。」

  「嗯。」

  祝凱旋低下頭。

  雲霧來迎接了一個很溫柔的吻,不帶任何情//欲成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甚至從中感受到了一點小心翼翼,這讓她覺得自己正在被他精心呵護。

  她輕輕抓著他的衣襟,心裡突然間變得很踏實。

  這是她來到巴黎之後,除去昨天晚上累到睡著——或者可能是陷入昏迷之外,第一次在別人的陪伴下入睡。

  這座承載她夢想起飛的城市,縱然熱鬧繁華,對她來說卻也是冰冷孤獨的,當夜幕來臨,萬家燈火沒有一盞為她而亮,她是無根的浮萍,搖晃著,漂泊著,找不到可以棲息的落腳之地。

  現在,她身後有了退路和港灣。

  晨曦透過窗簾照進來了,察覺到懷中的人呼吸綿長,已然睡著,祝凱旋重新把她的腦袋攏進自己懷裡。

  撫摸著她毛茸茸的後腦勺,他輕聲說:「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無論對錯,我都很快就來哄你。」

  睡前最後的記憶是溫馨甜蜜的,但是待到中午,雲霧來感到不適從睡夢中醒來,面對的儼然是祝凱旋的殘酷。

  她有氣無力地推搡他:「幹嘛啊,不要……」

  祝凱旋哪裡聽得進去,他伸手去夠床頭櫃。

  她那點阻撓根本不足掛齒。

  身體酸脹,快//感之餘,還伴有隱秘的疼痛。

  雲霧來瞬間起床氣發作,抬起手就打人,只是打人的手和說話聲音一樣軟趴趴,沒有威懾力:「我都說了不要了還來,違背我的意願,你這是婚內強//奸知不知道……信不信我去告你。」

  祝凱旋被她逗樂,悶聲笑起來。

  戲謔的眼神流里流氣,配合他故意加重的動作,雲霧來的耳朵尖忍不住紅了。

  她別過頭,看牆上懸掛的的畫,是一幅男女共舞的油畫,出自一個西班牙畫家,Kerr送她的,此時被祝凱旋撐在她旁邊的手臂遮了個大半。

  伴隨著顛簸,那畫整個出現在她眼前、又很快重新被遮掩,再出現,再遮住……周而復始,不斷循環。

  「在看什麼?」祝凱旋親昵地低下頭來。

  雲霧來的身體漸漸被他喚醒了,她說不出完整的話,乾脆不說,氣自己不爭氣,自以為狠狠瞪他,事實上眼神氤氳,面色潮紅,亦嗔亦怒的模樣。

  他喜歡她這幅樣子,存心要她更失控,湊到她耳邊跟她耳語:「既然你要去告我,那我只好多強幾次了,儘量划算點。」

  雲霧來要瘋,耍狠:「你閉嘴。」

  當然她耍狠效果不大。

  待到結束,她跪趴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

  祝凱旋要求卻挺多,洗完澡回來看到她還是維持原樣子一動沒動,他走到床邊拍拍她:「起來了,陪我去買幾件衣服。」

  除了一套睡衣,他沒有換洗的衣物,顯然不足以維持他在這裡的生活需要。

  「買你個頭。」雲霧來無精打采地罵道。

  祝凱旋說:「那我沒衣服穿了。」

  雲霧來下意識說道:「那你活該。」

  「你確定?」他不懷好意地問。

  雲霧來:「……」

  一小時以後,兩人一道走在香榭麗舍大街。

  雲霧來今日的打扮以舒適為主,她穿了雙軟皮的平底鞋試圖緩解疲憊,但聊勝於無,於是態度頗為惡劣地催促說:「快點,速戰速決。」

  祝凱旋把玩著手心裡雲霧來的手,對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店鋪目不斜視,說:「那你給我挑。」

  雲霧來心裡有氣:「你自己不會挑嗎?」

  「行此渾身上下所有的衣服都是小隨兒給他挑的。」祝凱旋振振有詞,「大到衣服褲子,小到內褲襪子,全都是小隨兒的眼光和品味,你能不能學學人家老婆?」

  一塊逛街的時候,宴隨跟雲霧來說過為什麼,她說這讓她脫傅行此衣服的時候格外有存在感和歸屬感。

  而身為傅行此最好的哥們,祝凱旋顯然也知道為什麼,他非常淡定地說:「讓你也有點存在感和歸屬感,省得你一天到晚害羞個沒完沒了。」

  「……」雲霧來不想浪費時間繼續跟他掰扯,就近進了家店,就差閉著眼睛瞎指,本來想挑些奇裝異服給他以示報復,但想到帶他出門,他就是她的臉面,所以她忍下了念頭,沒有付諸行動。

  祝凱旋隔幾分鐘就換一件衣服從試衣間出來,讓雲霧來看上身效果。

  他個子高,人也瘦,是個非常合格的衣服架子。

  她隨便指了七件衣物,他一件都沒白試。

  雲霧來累死累活還被拖出來逛街的氣消了大半,在心裡猛夸自己,她的眼光真是沒話說。

  不管是挑衣服,還是挑老公。

  「都要了。」她對導購說。

  她甚至大方地替祝凱旋買了單。

  「行此的衣服宴隨都刷他的卡。」祝凱旋有種被富婆包養的不勞而獲感。

  「開心嗎?」雲霧來問他。

  「開心啊。」祝凱旋沒個正行,「你挑的,你買的,想必很有存在感和歸屬感了。」

  女人逛街的時候體力總是無窮無盡,誰也搞不明白這股力量究竟從何而來,雲霧來徹底進入狀態,腳步健朗,樂此不疲地替祝凱旋購置新衣。

  他現在有點像她小時候玩的芭比娃娃,她一門心思想著怎麼裝扮他,恨不得收集百八十套衣服給他換著玩。

  最後是祝凱旋拎不下了,阻止她的:「行了,買這麼多衣服幹什麼,我又穿不完。」

  雲霧來一愣。

  自他追來巴黎,她沉浸在與他形影不離的親密中,竟然忘了這只是他們短暫的聚首,不日就要分別。他雖然沒有說過自己什麼時候走,但終歸是不可能在這裡長待的,他的家人在錦城,事業在錦城。

  肩上背負的責任、生活的軌道,全都在錦城。

  長相廝守只是美好的願望,看不到曙光。

  他還沒走,可她已經開始捨不得。

  雲霧來看了一下自己的腳尖,再抬頭的時候,儘量讓自己若無其事:「也是,對了,你什麼時候走。」

  「還不知道。」祝凱旋說。

  「噢。」她輕聲應了。

  短暫的沉默。

  祝凱旋把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手裡拎滿了各種各樣的購物袋,沒法去拉她或者抱她,所以他低下頭,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腦袋:「至少等我用完帶來的安//全//套再說。」

  「……」雲霧來的傷感讓他這句話攪亂了,她憋笑,「所以你帶了多少。」

  祝凱旋隨口胡說八道:「不多,也就一箱。」

  雲霧來笑得直不起腰:「客死他鄉不太好吧?」

  說著,兩人來到路邊打車,上車以後,雲霧來跟司機報了家裡地址。

  祝凱旋說:「別去家裡,去酒店。」

  「……」雲霧來秒懂,她摸了一下有點發燙趨勢的耳朵,鎮定跟司機改了口。

  餘光瞥到祝凱旋張口,似乎要說什麼。

  她心下有預感,耳朵立刻火辣辣地燒了起來,制止他:「你別說話。」

  但祝凱旋哪有這麼聽話,非要說出來,仗著司機聽不懂中文,他肆無忌憚,連聲音都不想降低:「我想聽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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