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杯子=一輩子
「沒事了。」林野耳朵通紅,垂下頭把粥快速喝完,放下勺子起身。「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林野。」
林野回頭，周丞堯把手邊的深藍色保溫杯推給他，「給你的。」
「啊？」
「給你買的。」周丞堯說,「記得喝水。」
林野的臉更熱了，接過杯子，「謝謝。」
杯子跟周丞堯的同款,只是顏色不同,林野點了下頭，「走了。」
拿著杯子快速走出門,昨天用周丞堯的杯子喝水，他今天就送自己一個杯子,什麼意思？
林野離開，餐廳給周丞堯送了一份三明治,他咬了一口，「跟他聊什麼呢？」
「送杯子？」沈木打開牛奶，「這麼幼稚？」
「一輩子。」周丞堯淡淡道,「你這種單身化石確實沒必要了解這個,反正沒人送你。」
沈木差點把牛奶噴出來，「真能扯淡！」
「林野跟你說了什麼？」
「給我送了一盒牛奶。」沈木起身揚了揚手裡的牛奶，說道，「味道不錯。」
沈木施然出了餐廳。
周丞堯眯了眼露出兇狠鋒芒，林野給沈木送牛奶？
九點從基地出發,林野背著他的背包走在最後面上車，天明歪頭跟後排的猴子說話，餘光一掃看到林野刷的坐直，「K神用去嗎？」
木從天明那邊上車，把背包丟給他，「你這不是廢話？參賽人員KG一隊全部成員。」
林野要往後排坐，沈木笑著說，「來來來，林野跟我坐。」
周丞堯拎著背包冷著臉上車，乜斜沈木橫到他們兩個中間，天明遞給周丞堯一盒硬糖。
後排猴子和嶼擎也都坐直了，說道，「早啊，教練，堯哥。」
周丞堯是KG老闆，天明是KG最早隊伍成員，可以跟周丞堯鬧，猴子和嶼擎對周丞堯還是很恭敬。
「早。」周丞堯硬坐到林野和沈木中間，放下背包靠到林野那邊，「肥肥呢？」
說話間李飛跑過來上車，道，「走走走，趕緊走。」
車開了出去，後排天明說，「B組水平都一般，今天最強的對手就是ZA，干他丫的。」
「你把新隊KK放在哪裡？」猴子靠在座位上枕著手臂，「KK在訓練賽拿到了第一的成績，他們的狙擊手真的猛。剛十八歲，年輕，手感太好了。」
「我十八歲的時候狀態也好。」天明哧了一聲，嘎巴嘎巴嚼著糖，移開眼，「現在這些新隊都是吃了激素嗎？一個比一個猛。」
猴子看了眼天明，十八歲的天明也確實打的不錯，但一直沒有什麼展現的機會。後來經歷了隊伍解散轉會，再到周丞堯回國成立KG，有展現機會了。可天明跟周丞堯贏第一場比賽的時候已經二十歲了，隊裡有了更年輕更強悍的隊友，天明就成了墊底。
「別人吃不吃激素都跟你沒關係，你打你的，心態放穩。」沈木道，「不要被別人影響心態，KG雙冠王，怕誰？」
「雙冠壓力才更大好吧。」天明在車上不能抽菸，只能咬糖，「打牛逼了是正常發揮，一點失誤就噴你全家，菜逼。」
「就你話多。」
「你一槍打不死兩個人是菜逼，你不能八百米一槍爆頭你是菜逼，沒辦法打出高分是菜逼。」
「你要這麼想你就別去了。」沈木的語氣沉下去，轉頭嚴肅的看著天明，「想不想打這場比賽？想不想打好？」
天明把自己扔回座位，活動手腕閉眼點頭。
沈木拍了下他的鍋蓋頭劉海，「休息一會兒。」
天明壓力大他們都能理解，柏林賽其實打的不好，最後靠著周丞堯的超水平發揮挽回局面。每個人都憋著一口氣，他們是冠軍隊，會在黃金賽打回來，這是他們的主場。
黃金賽改規則了。
這對於打運營的隊伍來說，無疑是災難。
排名分太低了，落地就要找人頭，這個節奏太快了。以前可以打圈邊的隊伍現在全部要換戰術，不及時扎圈心可能連圈都進不去。電競行業永遠不缺更年輕的天才新選手，衛冕兩個字說起來輕易，可做要付出太多。
林野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他理解天明的感受。
電競殘酷。
十幾歲拋棄一切為了夢想入行，你熱愛的東西是冷冰冰的數據，你永遠暖不熱他們。等年紀大一點，就會被這冷冰冰的數據拋棄。
非常現實，這是個沒有常青樹的行業。
林野拉上隊服外套的帽子遮住臉，閉上眼。車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林野昏昏欲睡，忽然車打了個方向林野腦袋一晃就撞到玻璃上，林野皺眉睜開眼。身邊的周丞堯靠近，林野轉頭看過去。
周丞堯的手就落到林野的頭和玻璃之間，林野抿了下嘴唇，嗓子發乾。這麼緊的距離，他看到周丞堯的喉結，林野動了下睫毛。周丞堯把手裡的隊服墊到林野的頭側，收回手又端正的坐回去，嗓音低沉，「睡吧。」
林野眯了下眼，隨即抬手把帽子拉的更低，嘴角上揚靠在周丞堯的衣服上。上面有周丞堯的味道，草木清香。
林野的笑意更深，他轉頭把臉埋在周丞堯的衣服上。
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李飛轉頭要跟周丞堯說話，乍然看到這一幕，驚的下巴都要掉了。旁邊的沈木也是，半晌沈木才清了清嗓子開口，「收斂點。」
周丞堯長手搭在林野身邊，幾乎和林野的手碰到，懶懶斜靠在座位上睨視李飛和沈木，輕哼一聲。
「酸菜魚。」
「什麼玩意？」
「又酸又菜又多餘。」
李飛心梗賽把頭縮回去了，深呼吸調整自己，沈木開口，「林野。」
林野睜開眼，「教練。」
周丞堯修長手指點了下膝蓋，目光沉下去，若有所思道，「你上次看上的那款主機，廠商跟我聯繫了，現在有貨。」
「你要喝水嗎？」沈木笑著對林野說。
「不用，謝謝。」
「那你繼續睡吧。」
比賽是下午三點開始，兩局沙漠圖加四局海島，前八名進入勝者組和A組的前八名再打。賽前兩個小時就進場了，選手先適應電腦，林野看向台上的周丞堯。他在調設備，林野要移開眼的時候周丞堯忽然看了過來，林野口型道，「加油！」
林野坐了回去，替補教練經理後勤都在台下。
三點，第一局比賽開始。
航線中規中矩，從E城到獅城，所有隊伍都可以到自己的跳點。
KG還是老地方，海邊C鎮。
第一個圈刷到東邊，圈心I鎮，一半是海，很大概率決賽圈會在大礦山附近。沈木抱臂站著看大屏幕，目光凝重。
「KG沒有受圈運眷顧，現在離圈最遠的是KG和ZA，ZA的跳點是E城。」解說的聲音傳了出來，「不過這兩支隊伍都是擅長打圈邊，這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難度。老隊伍，經驗很足圈運對他們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ZA這兩年成績不錯，有一點曾經FW的打法，我是說FW巔峰時期的打法。」
另一個解說叫橘子，笑了起來，「FW巔峰還成，你要說FW戰術恐怕會被ZA的粉絲撕成魷魚絲。」
旁邊的沈木本來很緊張，聞言哧的笑出聲轉頭看林野，「提到你了，k神。」
林野：「……」
「你怎麼看現在的局面？」
「不好說。」鏡頭切走，落到KK戰隊上方，KK戰隊在獅城上面的C城，「獅城兩隊，一會兒肯定要攔路搶劫。KG應該會繞，正好撞上KK。」
訓練賽上KK表現的非常勇猛，這支新隊伍不容小覷。
沈木在林野身邊坐下，看了他一眼，「你覺得TigerK怎麼樣？」
「強。」這是實話，林野說，「一流狙擊手。」
「天賦真的好。」沈木感嘆。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人，「還年輕，狀態好，還能打很多年。」
林野忽然有些難受，他沒多少機會了。
第一波電網收縮，KG開始轉移了，他們從獅城上方山脈推進，果不其然碰到了KK戰隊。
「KG的實力最擅長打這種推進，他們像絕地求生的推土機，一推一個戰隊，他們會推掉KK。TigerK出手了，他現在拿八倍M24，這是TigerK最擅長的槍，一狙中了！KK的TG倒地，很好的衝鋒機會，TigerK動了！TigerK掃倒了一個！你T爹還是你T爹誰說訓練賽打的不好就是狀態下滑的——」突然解說一聲吼，「天明和猴子倒了，怎麼回事？哎呀！ZA從左邊包了過來，ZA長途跋涉過來聽到槍聲參與了勸架，TigerK能不能殺出重圍？」
林野抿了下嘴角，周丞堯帶嶼擎攻KK，周丞堯一狙打掉KK的TG，基本上這一波就穩了。可後面天明和猴子沒看住屁股。下一刻，ZA和KK戰隊前後包夾，KG兩秒團滅。
「KG團滅！第十六，倒地的人頭被ZA收走，這場應該是零分。」
「屁股沒看住，天明的槍馬了。」沈木臉色陰沉，站起來揉一把手腕又坐回去，他深吸一口，「天明怎麼回事？」
周丞堯應該是安排天明和猴子看左邊，左邊易守難攻，這個位置放兩個人看沒有任何問題。天明失誤，猴子雙拳難敵四手，他只打倒了一個就被ZA反撲。
第一局零分。
現場的鏡頭落到了周丞堯身上，周丞堯修長的手攏在額頭上，他揉了揉眉心。那個鏡頭時間很長，一直不轉開，非常折磨人。
解說還在嗶嗶，「KG的死亡衝鋒沒有任何成效，他們該回家多練練槍。」
林野打開官博，官博還停在預告黃金賽賽程的那條微博上，下面評論已經過千了。林野看了一眼，鋪天蓋地全是噴。噴周丞堯指揮有問題，暴風變菜，噴他們拿了冠軍就膨脹不好好訓練只知道直播圈錢。噴天明夢遊，猴子老戲槍馬。
別人罵林野無所謂，他可以佛系。但罵周丞堯，林野就想干他娘。
改賽制等於重新開始，雲玩家張嘴就來，完全不把職業選手當人。
林野申請小號在官博下舌戰群儒，以一敵百噴了半個小時，第一局比賽結束，ZA吃雞拿到了十八分。
KG排名第十六，零分。
沙漠圖是KG的強項，理應拿高分，可這兩把打的問題太大了，一局結束沈木起身申請上台，快步走了上去，林野盯著台上的人。忽然周丞堯起身了，他拿下耳機凜步往外面走，走到一半又折回去坐到電腦前，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拍在桌子上，似乎和沈木發生了很嚴重的爭執。
林野把手機裝回去，轉頭看李飛，「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去看看。」李飛小跑奔上了台，林野的心都提了起來，發生了什麼？很快李飛就跑回來了，他飛快的打開背包取出藥箱。
「怎麼了？」
「天明的腸胃炎犯了，昨天不讓他吃辣椒非不聽，還堅持把燒烤吃完。」李飛說，「先給他吃止疼片，打完比賽再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