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重寫
林野和沈木同時看向周丞堯,這位神仙在說什麼?
周丞堯那雙冷漠的眼特意放柔了幾分,又戳了下狗頭。「叫小H怎麼樣?姓周,周H。」
神特麼的周H。
沈木的表情都扭曲了,別開臉,「哦,肥肥回來了。」
說話間李飛的車直衝進門一腳剎車停下,副駕駛的天明扯掉安全帶下車飛撲向桂花樹,扶樹就嘔。「以後我再坐肥肥的車我就是狗!」
天明經過腸胃炎折騰,非但沒瘦,反而胖了。是虛浮的胖,眼睛更小了,小眼睛跟林野手裡的小狗對上,「哦豁!這就是我那個大侄子?」實物比照片丑的更有衝擊力,簡直眼前一黑。
周丞堯拎起小狗到天明面前,十分溫和,「叫叔叔。」
小狗離開林野的手,就掙扎了一下哼唧出聲,周丞堯說,「叫了,一會兒你把紅包轉給林野,見面禮。」
草泥馬!
天明直起身,「你們要不要辦個結婚宴?我給你包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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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
林野抬手揉了揉眉心,過去拎小狗,周丞堯沒有給他,叫住看熱鬧的陳杰,「你先養著。」
陳杰:「……」
「比賽結束我接走。」
林野的反駁咽了回去,現在他確實沒有條件養狗,太忙了。
丑狗兜了一圈又回到了陳杰的懷裡,瞬間眉毛就耷拉下去,愁眉苦臉的坐在陳杰的手上,嗚了一聲。
林野摸了下狗頭,看向陳杰,「需要什麼跟我講,別讓它餓死就行。」
陳杰簡直要哭了,周丞堯蓋章狗叫周H,誰敢讓狗餓死?
「養我房間。」陳杰說,「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它一口。」
「這是堯哥的狗。」天明終於是緩過來了,哧了一聲,「至少得吃進口狗糧,你吃的東西狗能吃嗎?」
陳杰:「……」
天明回來,他們就準備去吃飯了。開了兩輛車,林野坐在副駕駛,周丞堯開車,後排是李飛和天明,陳杰開車帶沈木還有嶼擎猴子。
「K神的手恢復的挺好,阿酷下午被虐慘了。」天明笑著看向林野,說道,「K神的狙可以跟堯哥比了。」
林野正在刷微博,聞言回頭,「叫我林野就行。」
「野哥吧,你比我大。」
「嗯。」林野點頭,繼續刷微博。阿酷那邊放了訓練賽視頻,KG的陣容就暴露了,沒有天明,下面評論就開始陰陽怪氣起來。林野往下翻,下面一條評論:「我就直截了當的說,KG訓練沒有天明算什麼?Hawk當初怎麼退役的KG管理層沒點逼數嗎?FW怎麼被Hawk拖垮?KG想成為FW第二?廢物。」
在榮耀加身時離開,那是信仰,那是永遠的神。一場接一場的輸比賽,耗盡人氣,萬人罵,一身臭名。
「野哥這兩年有參加訓練嗎?」
「沒有。」林野返回首頁。
「那在做什麼?」
林野的手頓住,這兩年在做什麼?治病吃藥泡在醫院,林野抿了下嘴唇。「也沒什麼。」
「你老家是福建的嗎?一開始我聽你說話口音偏北方,我以為你是北方人。」
林野把手機放回去,回頭,「福建人。」
天明笑了起來,「福建的東西很好吃,我以前去那邊旅遊過,以後再去的話就可以找你當導遊。」
「我不熟。」林野沒把這句當客套話,他直接拒絕,「我在福建生活的時間很短。」
「啊?」
林野沒有再說下去,他轉頭看窗外。他十五歲去了北京,再回去就是二十一歲,他離開俱樂部宣布永久退役那年。
至於老家真沒什麼可聊,他不熟,也完全沒有感情。
到了餐廳,林野看了眼店名,拿起微信通過阿酷的好友申請。吃完這頓飯,以後少殺幾次阿酷,吃人嘴短。
「堯哥。」
林野抬頭就看到阿酷招搖的綠毛,又染頭髮了。他跟KG的人打過招呼後就看向了林野,這回目光鄭重了許多,伸出手,「K神。」
林野和他碰了一下手,揚起嘴角,「不是爸爸嗎?」
周丞堯抬眸看向別處,阿酷嘴角抽了下,「這不合適,我們也都差不多大。」
前面天明笑著回頭,「酷總,你又認了個爹?」
阿酷:「……」
進入餐廳,阿酷特意坐到了林野旁邊,周丞堯漫不經心的抬眸看了阿酷一眼,阿酷又挪開一些,「K哥,晚上一起直播唄?」
林野非常喜歡這家和牛,是他少有的愛好之一,「今晚?」
「也行,十點怎麼樣?」
「嗯。」這家價格挺貴的,林野從不會花自己的錢來吃。阿酷請他吃,他就很好說話。
「K哥,我惹過你嗎?」阿酷喝了一口果汁,道,「今天狙擊我四次。」
「你狙擊隊長。」林野吃著鮮美牛肉,嗓音沉緩,「我狙擊你,還清了,以後沒債。」
阿酷差點把果汁噴出來,「你是護夫寶?」
林野被嗆住了,從臉紅到脖子,神特麼的護夫寶。
電競圈玩梗的多,粉絲愛看,他們就樂意賣基。誰也沒當真,現在林野臉一紅,阿酷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會是真的吧。
周丞堯把水遞給林野,順著林野的脊背輕飄飄看過阿酷,威脅意味十足。「話那麼多?」
晚飯結束是十點,路上又遇到堵車,到基地已經十一點半。晚上的直播訓練就取消了,林野和周丞堯一前一後出了電梯,林野開門身後有腳步聲,他推開門還沒來得及開燈,溫熱的懷抱就落了過來。林野被壓在牆和周丞堯之間,他的呼吸急促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林野的心都快跳了出來。
清脆的關門聲,林野聽到身後人的心跳聲,林野仰起頭,「周丞堯?」
周丞堯的手還在他的腰上,拇指擦過林野的腰到腹部,低頭,熾熱的呼吸落到林野的脖頸處,林野心跳的太快,大腦一片空白,他有些缺氧。
「隊長?」
周丞堯潮熱的吻落到林野的後頸上,親過之後就放開,抬手開了燈。驟然的光亮,林野眯眼適應,周丞堯單手插兜走過去坐到了沙發上,臉上看不出端倪,端的是沉穩。
林野緊張瘋了,喉結滾動,再看周丞堯那張臉。
「你——」
「聊聊。」
林野面紅耳赤,為周丞堯剛剛那個吻,頭腦發熱,「聊……聊什麼?」
「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周丞堯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坐。」
「我去洗個臉。」林野現在不想坐過去,他面對周丞堯是沒有理智的,失控了。
「嗯。」
林野轉身大步走向洗手間,推門的時候膝蓋撞到門上,他悶哼一聲。周丞堯猛然起身,林野跳進了洗手間,關上門。
周丞堯蹙眉,又坐回去,揉了揉太陽穴,這不省心的。手指上似乎還縈繞著林野肌膚的觸感,周丞堯把手裝進褲子口袋,捻了下,那感覺還在。
洗手間門打開,周丞堯抽出手,抬眸。
然後目光頓住,林野的頭髮洗濕了,全部擼到後面,露出光潔的額頭。林野的五官長得秀氣,是柔和的美。
林野抹了一把臉過來在對面坐下,眼睫毛也濕漉漉的,他拉出桌子下面的盒子,拿到桌面上打開取出一份病歷單遞給周丞堯。
「我家有精神分裂病史,這是我前年治病的記錄。」林野的嗓音壓的很低,他本來就有煙嗓,現在更沉,「我媽生我那年就瘋了,到死都是那樣,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徹底瘋,也許很快。」
周丞堯接過病例翻看,他沒看林野,只是目光沉了下去。
這讓林野的精神不那麼緊繃,他不動聲色的鬆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取了一支煙咬著,按打火機的時候抬眸,「介意我抽菸嗎?」
周丞堯起身大步走到窗口把窗戶推開,又坐了回來,意思很明確,你抽你的,別把我熏死。
林野眯眼笑了下,很淡,轉瞬即逝。
打火機火苗卷上香菸,林野吸了一口,「我的精神也有些問題,我吃了半年藥,現在看起來才像個正常人。」
周丞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病例挺厚的,特別不正規,就是鄉下醫院手寫的病例,藥名看不清楚,沒有落章。周丞堯翻到最後,一張紙從裡面掉落,周丞堯彎腰撿起來打開。林野也看到了,伸手來拿,周丞堯抬手避開他,「什麼東西?」
林野又坐回去,若無其事的彈落菸灰,「廢紙。」
病例單,二零一八年三月,患者林野。兩根肋骨斷裂,右腕骨折,時間是在林野退役後半年。是林野回老家之後發生的事,周丞堯抬眸盯著林野的手,又看他的臉。
「誰幹的?」
「她死了。」
「他是誰?」
林野垂著頭不說話,她死了,永遠死了,恨不恨都死了,這輩子不會再見面。
「好,你不想回答我不問。可你這份病例並不權威,你有去大醫院檢查過麼?確診了麼?你覺得自己有精神病自己就有?」
林野沉默,周丞堯看著林野的手。之前埃文說林野的手有舊傷,他以為是退役前的傷算進去了,原來那個不算。
周丞堯一股子火氣沒地方撒,這兩年林野經歷了什麼?誰都能糟踐他?
強行壓下脾氣,半晌周丞堯才把病例放回去,「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我給不了你未來。」林野把煙掐滅,冷靜道,「你沒必要對我這麼好,我不能回報給你任何東西。」
「你喜歡我嗎?」
林野愣了下,隨即笑出聲,「重要嗎?」
「重要。」
林野把手肘壓在膝蓋上,雙手交疊抵著自己的下巴,灰濛濛的眼注視著周丞堯,「我現在說什麼都不一定是真的,有可能是騙你,把你騙到手,對我產生感情。將來我發病,就憑著你對我的感情,你一定不會拋棄我。然後這個包袱就砸到你身上了,你給我養老。」
「這麼有心機?」周丞堯修長的手指點了下桌面,靠回去,凝視林野許久,嗓音低沉緩慢,「不過,聽起來還不錯。林野,那你就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