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分鐘後看回放,天明嚴重的失誤。開車撞倒周丞堯,導致周丞堯被補。他們三個開車直奔C城,C城被ZA占了，一場激烈交戰後KG團滅，淘汰出局,一殺排名十六。
林野陰沉眼看比賽，一言不發。
彈幕：「果然能殺死T神的只有隊友。」
「天明在演T神，過分了。」
「怎麼還不把天明換掉？不管是不是故意,這個時候出這麼大的失誤,他已經不配留在KG了。」
第三局是海島，天明正常了一些,但天明短板很嚴重，他的槍太飄了,走位也浮躁，對槍沒贏過。職業選手槍感出了問題那真的要命,周丞堯派他出去探路，在學校附近撞上ZA，人頭被周凡收走。第三局KG拿到了三個人頭,沒有排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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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沒有再懟人,他沒心情。直播間看熱鬧的人陸續離開，熱度降到了一百五十萬，但還是分版塊前五。
第三局結束，林野在看復盤。手機響了一聲，林野拿起來看到周丞堯的簡訊,「幾點去醫院？」
林野連忙拿下耳機，說道，「我得去醫院一趟，晚上回來繼續直播。」
「K神怎麼了？」彈幕問道。
林野遲疑了一下，抬起手扯起嘴角，「手傷，需要復檢。」
「你沒有參加黃金賽是這個原因嗎？」
林野揚眉沒有再解釋，說道，「再見了各位。」
林野關閉電腦拿了車鑰匙出門，他開車不敢看直播，怕出事。到醫院是七點，檢查之後做輔助治療，林野就沒有時間再看比賽。
全部結束是九點，林野出門就看到周丞堯的電話，連忙接通，「隊長。」
「你那邊結束了嗎？」
「剛出醫院。」
「來接我。」
「賽場嗎？」
「嗯。」
「大概四十分鐘。」
「我等你。」
林野掛斷電話快步出門上車，直奔賽場。路上有些堵車，林野拿出手機看到黃金賽AB組第一天已經打完，成績單第一頁沒有KG，林野的心跳的飛快，他咬著牙鼓起勇氣翻到第二頁。KG排在十一位，總積分二十，那林野沒看的三局是拿了零分。
林野單手撐在方向盤上狠狠抹了一把臉，先是憤怒，三局零分。冠軍隊，那些粉絲會罵出什麼樣的話？
林野點了一支煙強行壓下情緒，緩了一會兒，按滅煙。揉了揉眉心翻看KG的官博，除了第一局的戰報沒被罵，其他都被罵的非常難聽。
後面響起了刺耳的喇叭聲，林野才發現前車已經開走了，連忙發動引擎開了出去。不知道現在周丞堯是什麼心情，他那麼驕傲的人，敗的這麼慘。
四十分鐘後，林野到了賽場外面。正找地方停車，電話就響了起來，林野拿起手機接通，「隊長。」
「回頭。」冷沉嗓音有些啞，落入耳中。
林野回頭猝不及防看到站在路燈下單手插兜的周丞堯，他是披著外套，敞著腿態度懶慢。此刻他是抬起眼皮，銳利黑眸凝視林野。
林野掛斷電話，一腳剎車，剛推開車門周丞堯邁開長腿大步走了過來。林野被安全帶絆了下，再抬頭周丞堯那張冷峻的臉已經到了眼前，他漫不經心的敲了下車窗，嗓音沉啞，「坐回去。」
林野收回腿，把安全帶又扣上，「隊長。」
周丞堯繞到副駕駛坐下，林野連忙拿出一瓶水擰開遞給周丞堯，接觸到周丞堯的目光，林野以為周丞堯跟自己一個毛病，就主動喝了一口，「水是剛打開，除了我沒人碰過。」
周丞堯接過水，注視著林野水潤的嘴唇，在燈下泛著澤光，很是誘惑。
「以身試毒？這麼體貼？」周丞堯的聲線壓的很低，沉沉啞啞。
「很多職業選手不會喝其他人給的東西，我怕你也有這方面的顧慮。」林野被他撩的心裡發癢，說道，「吃晚飯了嗎？」
「沒有。」
「想吃什麼？」
「回基地。」
林野回頭看了周丞堯一眼，恰好周丞堯也在看他，兩人視線對上，林野嗓子有些干，抿了嘴唇，「哦。」
然後打了把方向，車倒出去開上主道。
「看比賽了嗎？」
「後面幾局沒看，去醫院了。」
「敗的很慘。」周丞堯掐了掐眉心，天明出院後，他們開過一次會議。李飛建議給天明一次機會，林野的手也沒有徹底恢復，黃金賽一定打不下來。二隊那邊也實在挑不出來能扛大樑的人，天明一再保證不會出問題，於是就繼續用天明打黃金賽。
「天明犯了非常嚴重的錯誤。」
林野握著方向盤，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他沉默著。
「天明是KG建隊時候的第一批隊員，那時候我剛回國，先認識的周凡，天明是周凡的朋友，當時的隊伍剛解散就來了KG。」
車廂內安靜，周丞堯的聲音很沉，林野握著方向盤，周丞堯好像有些難過，他們是隊友是工作合作夥伴，也是朋友。
「訓了三個月，沒出成績拉不到贊助，周凡就轉會去了ZA。」周丞堯把水喝完，攥著水瓶，修長的手指摩挲過瓶身上的水珠。「那段時間很難，只有天明沒走。後來我哥給投了一筆錢，KG買回嶼擎狀態才好起來。」
周丞堯再商人思維，對天明他都留著幾分。如果這個人是嶼擎，他毫不猶豫的把人換掉，可偏偏是天明。
「拿到第一個冠軍後，隊伍也出現過這樣的問題，當時做出的處理是換掉陳舟，就有了猴子。隊伍必須要有改變，不然必定會走上滅亡。輪換新隊員、嘗試新的打法，是非常合理的隊內調整。」
前方紅燈，林野踩下剎車，又抿了下嘴唇。
周丞堯按了按太陽穴，修長的手虛攏壓在額頭上。他從賽場出來沒有跟任何一個人交談，他打給了林野，他想跟林野聊聊，「這一行就是這樣殘酷。」
林野看了周丞堯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周丞堯的手。周丞堯轉頭看過來，黑眸深沉。林野的臉上滾燙，不看周丞堯，他垂下頭想了一會兒說道，「我其實什麼都不應該說，我的立場，我說任何話都不合適。」林野要替掉的是天明。
紅燈是六十秒，黃燈三秒，林野收回手把車開出去，冷清的一張臉緊繃著。他連批評天明的話都說不出來，他不能說隊友如何，他現在說什麼話在別人聽來都是帶著功利心，哪怕他沒有。
「這條路很殘酷。」周丞堯的嗓音沉啞。「任何人都會走。」
「競技都殘酷。」林野的嗓音很平，他清澈的眼注視著前方的路，他開車的姿勢規規矩矩，雙手握著方向盤坐的筆直。「少年的時候身體處於最好的狀態年輕反應快，當身體素質下降，失去這些優勢，自然會被職業淘汰。」
所有人只看領獎台上的鮮花與掌聲，看不到那些埋葬在冠軍路上的炮灰。青春與熱血，悄然無聲的埋葬，無名無輩。
「就這麼回事，到這一步，甘不甘心都得認命。」林野扯了下嘴角，說道，「賽場不講感情，有能力就打下去，沒能力就被替代，所有人都一樣。我們也一樣，終將被替代。」
車到了基地，林野穩穩的把車停好，周丞堯推開車門長腿跨出去踩到地面上，回頭，「你先去吃飯，吃完和嶼擎猴子打訓練，我一會兒過去。」
「好。」
「還有。」周丞堯凌厲黑眸審視林野，語氣重了些，「不要抽菸。」
以前不能管他，現在都是男朋友了，周丞堯管的理直氣壯。
林野：「你聞到煙味了？」
「晚上你把煙送到我房間，我一周給你一支。」周丞堯對煙味很敏感，蹙眉道，「醫生建議你不要抽菸。」
林野：「……」醫生建議他不接納。
周丞堯大步下車，車門關上發出沉悶聲響，林野抬起頭眺望遠處的黑暗，半晌後呼出一口氣，他被周丞堯定了規矩。
愛情是甜蜜也是負擔。
林野解開安全帶下車，轉身走向餐廳。
————
會議室內，天明靠在椅子上抽菸，滿屋子煙霧。周丞堯打開窗戶走過去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說道，「你的腸胃炎還沒好徹底，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堯哥。」天明把煙掐滅，看向周丞堯的時候眼睛泛紅，「周總，我要休息多久？我還能進一隊麼？」
「看以後訓練狀態。」周丞堯沒把話說絕，他還留了幾分。
「那就是KG不要我了唄？」
「天明，你認為你現在的狀態還能繼續打比賽嗎？」
「那就是把我踢開了？我們搭檔兩年。」天明咬牙，深吸氣。「難道過去那麼多冠軍都是你一個人打下來的？沒有我的付出嗎？我一點用都沒有嗎？出問題就換人，你是永垂不朽的英雄，我們全他媽是炮灰！」
周丞堯的手指叩桌面，目光沉著。「繼續說下去。」
「你想換誰就換誰，你喜歡誰就讓誰上。你是老闆，你是大BOSS，你有這個權利。在你眼裡，我們都不是人，我們都是一個個的數據。林野牛逼，猴子牛逼，嶼擎也牛逼，就我他媽是個廢物！」天明起身一腳踹開椅子，巨大聲響，他紅著眼抬頭壓下情緒，「我終於出問題了，如你所願，給你家小寶貝騰位置了。」天明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周丞堯身子後仰靠在椅子上，漫長的靜默，會議室門被敲響。周丞堯抬起手抵在下巴上，隨即猛地抬手抓起桌子上的材料就砸到了牆上，A4紙飄的遍地都是。周丞堯很少罵髒話，這回他咬牙切齒罵了句娘。
他抬起下巴，深呼吸。眯了下眼，會議室門被推開。
李飛和沈木走了進來，李飛把一份飯放到周丞堯面前，「吃點東西。」
周丞堯強忍下怒氣，埋頭吃飯，李飛嘆口氣，說道，「林野的手能撐下來嗎？」
「不知道。」周丞堯伸手，沈木把一瓶水擰開放到他手邊，彎腰去撿地上的材料，「脾氣這麼大，以後誰能受得了你？」
周丞堯喝了一大口水，喉結滾動，他用力攥著瓶子。半晌，放下水繼續吃飯。
「一切損失我來承擔，把天明換掉。」周丞堯的目光沉著，暗的沒有一點光，現在不能再加替補名額上去，「明天儘量進前八，打一天能休息一段時間。」
天明的心態崩了，天明不可能再有機會上KG首發，周丞堯不要他了。
「天明——你有什麼安排？他還有兩年合約。」
「想轉會讓他轉，我不收轉會費，不想轉的話去帶新隊。」周丞堯頓了下，道，「薪資待遇還和以前一樣，我只能給這麼多。」
李飛點了一支煙，「天明真是不爭氣，不過也到了年紀，二十二歲，在電競圈比不上那些年輕人。」
「你別在我臉上抽菸。」周丞堯蹙眉扔下筷子，「熏的頭暈。」
李飛連忙掐滅煙，連菸灰缸一塊端出去放到門外，說道，「不抽了不抽了，你吃飯。」
「我也是二十二歲。」周丞堯說，「嶼擎二十四，誰比天明小？」
「不一樣，你——」周丞堯的變態天賦，天明沒法比，「算了，不說了。」
「他對遊戲沒有敬畏心，林野當年要退役的時候打的也不是這樣，他那麼嚴重的手傷他堅持打到最後一刻！如果不是他的隊友傻逼，帶崩，他能打下去。」
「說起林野，阿堯。現在林野信得過嗎？我今天聽到一個消息。」沈木把拿出來的煙盒又裝回去，抬眸看周丞堯，嚴肅下來，「關於林野的，你跟我交個底，你和林野到哪一步？他能不能信任？我怕明天的比賽出問題，最近KG事情很多。」
周丞堯蹙眉，「直接說，他怎麼了？」
「阿酷私底下有聯繫過他。」沈木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直接扔到周丞堯面前的桌子上，「這是別人發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