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惡夢
一輛軍用救護車停靠在了市人民醫院住院部大樓門口，從救護車裡跳下來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男女。
他們並沒有經市人民醫院的醫生同意，直接將躺在12樓6號病房裡那兩張病床上的袁東遠和劉泓莉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
這些人的動作神速，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頗有軍人的風範。
隨後，救護車沒有鳴笛，也沒有閃急救燈，像是怕驚動路人似的，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市人民醫院。
樓道里看熱鬧的人群逐漸散去，病房裡變得鴉雀無聲。
我怕驚擾住在8樓3號房間裡的郝美麗，便沒有下樓去看望她，而是周敏一起離開12樓6號病房，到對面的5號病房裡與趙奕李冬梅姐姐告別一聲之後，便隨她一起乘坐電梯下樓。
我們走出住院部，見從12樓跳下來那兩名殺手已經身亡，仍舊倒在血泊之中，四周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便走了過去。
「這兩個人年紀八輕的，怎麼會想不通，跳樓自殺呢？」有不明真相的群眾站在一旁小聲議論著。
「你們搞錯了，」站在一旁一個中年男人大聲反駁道：「這兩個人是殺手，他們準備在病房裡殺人，被警察及時發現，雙方發生了槍戰，這兩個人被警察擊傷後，怕被他們抓住，才從樓上跳下來摔死的。」
「真的嗎？」周圍的人均向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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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們難道沒有聽見樓上的槍聲？」這位中年男人是隨兩名警察一起從12樓下來，對病房裡發生的情況也是一知半解，只見指著正在兩具屍體前維持現場秩序那兩名警察，故弄玄虛地說道：「你們看，就是他們兩人把這兩名歹徒逼得跳樓的……」
中年男人眉飛色舞、繪聲繪色地向大家講述起了這兩名警察，在病房裡與那兩名歹徒發生槍戰的經過。
然而，他哪裡知道，這兩名警察剛才還在袁東遠的病房裡被那兩名殺手打倒在地之後，躺在地上裝死呢？
「這兩個警察還真厲害，居然與那兩個亡命之徒發生槍戰，還把他們逼得跳樓，真是見義勇為的大英雄啊！」有人讚嘆道。
「是啊，現在這種有正義感的警察不多了，」有人附和道：「他們這種不怕犧牲，捨己救人的精神，應當值得我們學習。」
「對對對，我們應當把他們這種英雄事跡及時宣揚出去，讓記者刊登到報紙上，號召大家向他們學習。」有人掏出相機，對著兩人拍照。
有人跑到兩名警察跟前，大聲問道：「警察同志，你們明明知道這兩個殺手是危險人物，為什麼還去病房裡捨己救人呢？」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作為警察，保護人民的生命安全和生命財產，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瘦高個攀著胖子的肩膀，向大家慷慨陳詞。
這傢伙完全忘記了自己被一名殺手一腳踹飛，重重地撞到牆壁上，又彈回來，倒在地板上再也爬不起來的情景。
瘦高個的話音剛落，立即引起一陣掌聲。
「警察同志，你們是好樣的，我們替那位受傷的病人感謝你們，並向你們學習！」眾人齊聲喝彩。
「大家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瘦高個厚顏無恥地向大家招手致意，就像是眾星捧月般，享受這種被人欣賞的樂趣。
「大家讓一讓！」周敏對這個大言不慚、不知羞恥的傢伙一點好感都沒有，立即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周隊長，你來啦……」瘦高個一見到周敏，臉上就有些發熱，感到一陣臉紅，訕笑一聲，筆直地站在一邊。
「你們打電話通知其他警員和法醫了嗎？」周敏連正眼都沒有瞅瘦高個一下，對站在他身邊的胖子問道。
「我們已經通知了，他們正在往這邊趕。」胖子討好地說。
「你們在這裡守著，等法醫驗屍後，立即把這兩具屍體送到殯儀館，別在醫院裡造成恐慌。」周敏叮囑道。
「好的。」胖子點點頭，與瘦子對視了一眼。
瘦高個討好地說：「周隊，你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周敏瞪了兩人一眼，心想：「兩個貪生怕死的傢伙，居然在這些不明真相的群眾面前大言不慚，冒充英雄，真讓人噁心，回頭看我如何收拾你們。」
我們離開現場後，迅速來到醫院停車場。
周敏跳上她開過來那輛三菱越野警車，我則將自己開出來，還沒有來的及還給張天發那輛奔馳車上。
兩輛越野車一前一後地駛離市人民醫院，朝著南華軍區療養院方向駛去。
……
南華軍區大院，周鴻志家。
袁曦睡在周敏的閨房裡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一個極其恐怖的畫面斷斷續續地出現在她的夢境裡。
一輛奔馳車在大街上疾馳，一輛麵包車突然擋住了去路。
父親袁東遠從汽車裡走了出來，一群持槍的黑衣人從麵包車裡跳下來，將他團團圍住，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一名黑衣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呯！
一聲槍響，袁東遠的腦袋開花，腦漿迸裂，血花四濺，高大的身軀重重倒地，鮮血噴涌，汩汩滔滔，血流成河。
那群黑衣人迅速跳上麵包車，麵包車疾馳而去，瞬間消失。
「老爸，你怎麼啦？」袁曦不顧一切地朝父親沖了過去，緊緊地將他被鮮血染紅的身體抱在懷裡。
袁東遠慢慢地睜開眼睛，用一副渾濁的目光看著女兒，說道：「袁曦，我……我不行了，公……公司就交給你了……」
說完，便癱軟在女兒的懷裡。
「老爸，你不能走，不能走啊，」袁曦拼命地搖著父親的身體，歇斯底里地哭喊道：「我不能失去你，公司也離不開你……」
「救命，救命啊！」袁曦不停地叫喊著，可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寂靜，連一個鬼影都沒有。
……
「袁曦，你怎麼啦？」袁東梅聽見袁曦的夢囈聲之後，隨即從客廳里走過來，推門進屋，來到床前，用手捅了捅她的肩膀。
「啊！」袁曦驚叫著從床上跳起來，一把抓住姑姑的手臂，大聲喊道：「我爸，我爸，快救救我爸爸……」
「你爸，你爸怎麼啦？」儘管袁東梅手臂上被袁曦抓得生痛，但她還是忍住了，詫異地問。
「我爸被人殺了，」袁曦哀求道：「快，快去救他……」
「你爸沒事，你爸不會有事的，」袁東梅咬著牙，忍住疼痛提醒道：「這只不過是一場夢，你只是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