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就是我的道理(二合一,求訂閱)


  江傳西門外,老地方川菜館。

  「這都快十點了,吃川菜不太好吧?」

  王曉東扯開碗筷的塑封膜,拿熱水涮一遍,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回想起半個小時前接到沈師弟的電話,對方以相當悲壯的口吻哀求他:「王師兄,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事關我的終生幸福,你一定要幫我!」

  電話里偏不說,非說要當面談。

  當面就當面吧,還約在這麼一個地方,大半夜的吃辣也不怕長痔瘡。

  

  張秋林笑呵呵說:「東哥你不懂,這地方對他有特殊意義。」

  王曉東嘆口氣:「為什麼你也在啊?」

  「什麼叫我也在?」張秋林不滿,「在澤哥的終生幸福里,我的角色可比你重要!」

  王曉東看看張秋林,又看看沈亦澤:「所以……你倆在一起啦?」

  張秋林翻個白眼:「鬼嘞,我能跟他在一起嗎?」

  「那,到底怎麼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來話長,我們邊吃邊聊……」

  沈亦澤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毫無保留地告訴王曉東。

  王曉東越聽越驚奇,同時又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你這種類型的嗎?一見鍾情這種事,我還以為只會發生在女人身上,男人嘛,應該見一個愛一個才對。」

  沈亦澤笑道:「這跟性別無關,跟性格有關。我以前的朋友說我是一個執念很深的人,我覺得,這種執念不僅對事,對人可能也這樣吧。」

  王曉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明白了。那個女孩報名了《心動的信號》第二季,所以你想讓我刷掉她,對吧?」

  「不對!我想讓你選擇她!」

  「啊?難道你想看她跟別的男人談戀愛?哇,你這個嗜好挺獨特啊!」

  「……」

  沈亦澤沒好氣道:「我也要報名,我也要上節目。」

  王曉東一愣,下意識說:「不對呀,第一季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明明說的是,哪有節目策劃親上節目的道理!」

  「以前是沒道理,現在不有了嗎?她就是我的道理呀!」

  沈亦澤一本正經的語氣聽得兩人直起雞皮疙瘩。

  「艾瑪,受不了受不了!這還沒咋樣呢,人家就是你的道理了,真跟你在一起了,那還了得!」

  張秋林趕緊吃兩個辣椒壓壓驚。

  沈亦澤不理她,對王曉東說:「師兄,你可一定要幫我!」

  「以你的條件,上節目綽綽有餘,就不知道女方怎麼樣——她叫什麼?」

  「楊九安,數字九,安分的安!她比我優秀,是個留學生,可漂亮了,既聰明又上進,還很獨立——」

  「打住打住!」王曉東拿出手機,「你就見了人家一面,哪來那麼多有的沒的!等我找找她的簡歷。」

  王曉東登上《心動的信號》官方郵箱,搜索「楊九安」。

  「找到了!」

  「我看看!」

  沈亦澤立刻跑到王曉東身旁坐下,張秋林則站在兩人身後,探著腦袋窺屏。

  簡歷一打開,目光立刻鎖定到她的證件照,旋即被吸了進去,就像一頭扎進黑洞的微光,再也逃不出來。

  藍底的一寸照上,楊九安一身雪白的襯衣,烏黑的秀髮順滑垂下。她對著鏡頭微笑,眼中有光,兩頰淺淺的梨渦一如他記憶中的甜美。

  她的笑容有種魔力,不管時隔多久,不管是真人還是照片,一旦施展開來,就能精準無誤地直擊他的靈魂。

  「嚯,真挺漂亮的哈!你眼光不錯啊!」

  王曉東將視線移到文字內容上。

  楊九安,出生於1997年6月17日,蜀都人,身高168cm,體重49kg,畢業於江南傳媒大學,現就讀於倫敦傳媒學院,預計今年7月回國。

  下面羅列出她在校期間參與的項目和所獲得的一系列榮譽和獎項。

  一看全是攝影相關,王曉東便想滑過,沈亦澤制止道:「我還沒看完呢!」

  王曉東奇道:「你還懂攝影?」

  「不懂,所以才更要了解。」

  沈亦澤認真看她的履歷,默記她的過往。

  張秋林說:「你這哪兒記得住?一會兒讓東哥給你發一份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這是人家的隱私,給你們看已經是破例了,我怎麼能到處亂發?」

  張秋林「哦」了聲:「澤哥,不怕,我記性好,我幫你記!」

  許久,沈亦澤才說:「好了,我看完了。」

  他之前一直疑惑,按日記里的時間算,楊九安應該在19年的7月就畢業了,為什麼在國內滯留了一年才出國?

  看完恍然,她這一年竟參與了人文紀錄片《西湖舊影》的拍攝。

  本科畢業就有這麼好的機會,也難怪她要推遲出國了。

  《西湖舊影》,他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回去就搜來看。

  王曉東翻到最後的自我評價,短短一句話:

  「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噗哈哈哈」張秋林樂了,「學姐太逗了!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沈亦澤也忍俊不禁,問王曉東:「怎麼樣師兄,我沒亂說吧?」

  王曉東滿意地點點頭:「看簡歷確實很優秀。」

  「那就趕緊給她回信,把這事敲下來!」

  「哪能這麼快?昨天才開始海選報名,起碼也要6月再回復吧!」

  「不行啊師兄,夜長夢多,我怕她後悔!」

  張秋林翻出截圖遞到王曉東面前:「你看,這是她下午發的朋友圈,她已經後悔了。」

  「唔……」

  王曉東仍然遲疑。

  沈亦澤積極地出著主意:「不用這麼快定下來,可以先進行一次線上面試,穩住她。」

  「也不是不行……」

  王曉東摸著下巴。

  「謝謝師兄!」

  「別急著謝我,我還沒說完呢!線上面試可以,但也得等一段時間。」

  「等多久?」

  「我得跟負責這塊兒的導演和編導商量商量,專門找時間單獨面試她,台里最近事比較多,至少也得等半個月吧。」

  還是有點久,他恨不能明天就進行線上面試。

  想到王師兄已經盡力,沈亦澤就沒再強求,只是說:「那面試前告訴我一聲,我也去瞅瞅。」

  「你去……不太合適吧?」

  「師兄放心,我一定躲得遠遠的,絕對不出鏡!」

  「這……」

  「我發誓,我只是看她一眼,反正遲早要見的,讓我提前看一眼有什麼關係?師兄,你忍心看你可愛又帥氣的師弟飽受相思之苦,日漸消瘦嗎?」

  王曉東瞄一眼沈亦澤的體格,嘟囔道:「你明明一天比一天壯……」

  「這是假象,我的強壯只是我的保護色——」

  「噗!」

  張秋林一口豆奶噴了出來,被沈亦澤一瞪,憋笑道:「抱歉,沒忍住!你的強壯只是你的保護色,請繼續!」

  被小丫頭一打岔,醞釀半天的情感一下就沒了,沈亦澤只好換種方式遊說:「師兄,你應該是能理解我的,我聽老徐說,當年你和嫂子異地那兩年,你可是——」

  「誒誒誒!陳年舊事,不必再提!」

  王曉東老臉一紅,緊急叫停。

  沈亦澤立即閉嘴,直勾勾看著他。

  王曉東無奈道:「等我消息。」

  ……

  回到家先給王曉東發了一份簡歷,然後打開word撰寫規劃。

  《心動的信號》第二季預計9月1日開機。

  還有半年的時間,沈亦澤想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生活方面的技能。

  首先是廚藝。

  廚房乃兵家必爭之地,能燒一手好菜絕對加分,抓不抓得住心另說,至少先把胃給抓住了。

  楊九安喜歡川菜,這好辦,他已經跟川菜館的師傅說好了,從下周開始,每周二四六七的下午去學做川菜,每個月一萬塊的學費。

  然後是攝影。

  他報了一個周末的攝影班,不指望多專業,至少要入門,以後聊到這個話題,才能製造一些驚喜感。

  再然後就是日記。

  天底下只有一件事能讓女孩動心,那就是投其所好。

  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日記里都有答案,這是一把鑰匙,必須仔細研讀。

  還有許多其他可做的準備,比如健身啦,約會的安排啦,他把想到的都一一寫上,一直奮戰到凌晨兩點。

  實在太困,上床倒頭就睡,睡夢之中驚坐起。

  今晚過於興奮,險些把正事忘了。

  洗了把冷水臉,強打精神,打開電腦,接上錄音設備。

  蔡卓樂明天到江南,約了上午見,他得趕緊把小樣錄了,把前期的編曲給做了。

  好在這首歌太經典,他太熟悉,不到兩個小時做完,雖然很粗糙,但精髓已經有了。當音樂開頭熟悉的風聲吹過,仿佛又回到那一年的夏天,回到校園外的音像店,那個駐足於歌聲的陽光明媚的午後。

  和蔡卓樂約在杜向哲的工作室碰面。

  杜向哲是圈內鼎鼎有名的製作人,去年金曲獎最佳編曲的獲獎者,和李敬民並稱為「樂壇李杜」。

  然而抵達工作室的沈亦澤第一個見到的卻不是杜向哲,而是丁世傑。

  「你怎麼在這兒?」

  沈亦澤納悶:一個做動畫的跑這兒搗什麼亂?

  丁世傑笑呵呵道:「我哥有事來不了,讓我代表他,也代表全娛音樂跟你簽合同。怎麼樣,本少爺親自出馬,這規格夠高了吧?」

  沈亦澤翻個白眼:「你知道我的條件嗎?」

  「不就分成嗎?銷售額的三分之一,對吧?」丁世傑語氣輕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全娛向來以誠意為先,一點蠅頭小利,不值一提。」

  沈亦澤見他一副拿錢不當錢的吊樣,十分後悔沒要二分之一的分成。

  進到棚內,杜向哲、蔡卓樂還有一眾音樂人已等候多時,粗略一數,至少十二三個人,規模之大,沈亦澤始料未及。

  「莊老師您好,我是蔡卓樂。」蔡卓樂的臉上洋溢著激動,「您的《夜曲》我太喜歡了,自從歌曲發售,每天都單曲循環!」

  「謝謝。」

  沈亦澤伸出手,對方立馬以雙手相握,恭敬地欠了欠身。

  他呆了呆,從來都是他跟別人這樣握手,想不到今天也享受了一把前輩的待遇。

  「你不用客氣,咱倆年紀相仿,平輩相稱就行。」

  又和杜向哲握了握手,杜向哲指著屋內的人笑道:「聽說你寫了新歌,大家都聞訊而來,想要先聽為快,你要不介意——」

  沈亦澤正色說:「各位都是大前輩,我平時想見還見不到,又怎麼會介意?我只擔心會讓大家失望。」

  「不會不會!」

  「哪裡的話!」

  「你太謙虛了!」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表態。

  杜向哲一一介紹。

  沈亦澤發現,其實大部分人他都加了微訊好友,現在終於把臉和名字匹配起來了。

  寒暄過後,準備放歌。

  「我和余笙的賭約,想必大家都知道。四月的比試,我們把創作風格限定為中國風。」

  中國風?

  眾人面面相覷,這幾年的樂壇是流行和節奏藍調的天下,中國風實屬小眾,而且佳作不多,這還在其次,關鍵是,莊逸還會寫中國風?

  期待感瞬間拉滿,尤其是蔡卓樂,緊盯著沈亦澤放在空格鍵上的手,恨不能替他摁下去。

  沈亦澤卻沒急著放歌,繼續說:「我自己做了編曲,但家裡的設備不行,做得比較粗糙,一會兒希望能借用這裡的設備,再精修和打磨一下。」

  杜向哲一口答應:「沒問題!」

  「那我放了。」

  快放吧,求求你了!

  蔡卓樂等得望眼欲穿,在心裡無聲吶喊。

  沈亦澤敲下空格。

  一陣陣呼嘯的風吹過,清亮的洞簫聲中,清新、悅耳的前奏響起,立刻抓住每一雙耳朵。

  很快,主歌伴著人聲進入:

  「風到這裡就是粘

  粘住過客的思念

  雨到了這裡纏成線

  纏繞我們流連人世間……」

  所有人同時抬頭,面露驚喜。

  沈亦澤看見大家的反應,輕輕笑了笑。

  很多人說,2004年是華語樂壇最好一年。

  那年有周杰倫的《七里香》、有王力宏的《心中的日月》、有飛兒樂隊的《我們的愛》、有潘瑋柏的《快樂崇拜》、有周傳雄的《黃昏》……當然還有這首紅遍大江南北的《江南》。

  在那個神仙打架的黃金年代,《江南》之所以能力克群雄,奪得04年的銷量冠軍,靠得便是它清新、別致、細膩又動人的旋律。

  它的清新別致,主歌部分體現得尤為明顯。

  其實中國風的歌曲在作曲上普遍不複雜,而JJ的厲害之處,在於巧妙的變化,本來只是尋常的小調,通過增減音符,或者只改變其中幾個音,就避免了俗套與單調,大大強化了聽感,旋律的層次也因此更加豐富。

  副歌進入之後,由小調轉大調,旋律起伏不大,卻勝在細膩動人,蜿蜒出一幅水色水香的江南美景。即便拿掉歌詞,單聽旋律,依然可以感受到江南水鄉的纏綿與溫柔。

  間奏的潺潺水聲更是神來之筆,搭配洞簫、古箏和笛子這些傳統樂器,一股濃濃的古典韻味撲面而來,頓時將人拉入那朦朧又感傷的山水之中,房間裡似乎都浮動起氤氳的水汽。

  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甚至連沈亦澤也陶醉其中,難以自拔。

  哪怕是時隔十幾年,遠隔兩個宇宙,當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他的內心仍充滿感動。

  《江南》是他的啟蒙曲,他因這首歌入了音樂這個坑,不,圈,對他來說,除了「圈圈圓圓圈圈」這句敗筆,這就是一首完美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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