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心動的第26天(上)


  「咚咚咚!」

  六點二十,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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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亦澤拉開門,頓時眼睛一亮。

  楊九安俏生生立於門前,一件白色雪紡連衣長裙,形似花朵的燈籠袖,蓬蓬鬆鬆的少女感十足,蛋糕風格的裙擺質薄且半透明,裙下修長的雙腿若隱若現,很是撩人。

  「你……好美。」

  沈亦澤喃喃著,由衷地感嘆。

  楊九安心裡雀躍,不動聲色地追問一句:「有多美?」

  他笑笑,沒有回答,只是輕聲唱:「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個微笑都讓我沉醉~」

  她不禁莞爾,毫不謙虛地說:「小伙子眼光不錯!」

  頓了頓,問:「我們就在你這裡看好不好?」

  「好啊!楊大美女請進。」

  沈亦澤一向是個愛乾淨的人,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子鋪得平平整整的,他巴不得安安進來參觀一番,也好展示他良好的生活習慣。

  楊九安卻沒有要參觀的意思,看眼陽台外的天空,仍灰濛濛的,離日出還有段時間,便問:「你想喝點什麼?咖啡還是茶?我給你泡。」

  「你給我泡?究竟誰是客人?還是說,你想當女主人?」

  沈亦澤笑呵呵地調侃她。

  她微紅著臉舉手欲打,他立即躲開。

  「我給你泡壺茶吧。」

  他拉開抽屜,抽屜里是TWG的各式茶包。

  「不要,我要喝咖啡。」

  楊九安一點兒不客氣。

  沈亦澤抓抓臉,這可有點難為他,抽屜里倒是有糖包,卻沒發現有類似速溶咖啡的物件。

  「奇怪……好像沒提供咖啡?」

  他的語氣不太確定。

  「不能吧,我房裡都有——這不是嗎?」

  楊九安從抽屜里拿起一顆瓶蓋大小的鋁質膠囊。

  「這是咖啡?」

  也不怪他沒見識,實在是他不愛喝咖啡。

  「對呀,這是咖啡膠囊,那你肯定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指著吧檯上的一個小家電。

  說實話,沈亦澤還以為是烤麵包機來著,心裡還納悶,酒店不是自帶餐廳嘛,怎麼配個這玩意兒。

  現在聽安安這麼一說,立即反應過來:「這是咖啡機?」

  「Bingo!」楊九安淺笑盈盈,「這是膠囊咖啡機,把這個放進膠囊倉中,就可一鍵萃取,簡單方便不說,而且比速溶咖啡的味道好很多。除了膠囊有點貴,沒別的毛病,等以後我也要買一個。」

  她邊說邊示範,誠如她所言,確實是傻瓜級別的操作,看得沈亦澤都有點心動,尋思著他是不是也買一個放家裡,他可以不用,但安安要用的時候,他不能沒有。

  「你經常喝咖啡嗎?」

  等待的過程中,沈亦澤問。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其實以前我也不喝的,」楊九安解釋,「出國之後才慢慢養成每天早上一杯咖啡的習慣。咖啡喝多了會有點上癮,現在早上不喝,一天都不得勁兒。」

  「起初是為什么喝呢?」

  「因為提神啊!剛出國那會兒,我英語挺爛的,很多專業詞彙一知半解,每天光是看教案就要看到十一二點,睡覺從沒有哪天超過五個小時,早上喝杯咖啡,上午上課能精神點,不至於一覺睡過去。」

  「好辛苦啊。」

  沈亦澤突然很想抱抱她。

  楊九安笑道:「也還好,可能我比較幸運吧,遇見的都是好人,不管是同學還是老師,都挺照顧我的,身體上會比較累,精神上還是很放鬆的——我們去陽台吧!」

  咖啡已萃取完成,兩人各端一杯,在陽台的藤椅上坐下,將咖啡杯放在兩張藤椅之間的小茶几上。

  「咦?這是你的?」

  楊九安注意到茶几上的單反。

  「對呀!跟楊導出來旅行,當然得把設備帶上。」

  「我本來也想帶的,可惜箱子裝不下了。」

  她拿起相機把玩。

  很快便有光從海平線上泛起,天空萬里無雲。

  「看那邊!」

  楊九安指向東方。

  旭日未升,霞光開道,東方的山頭已被染紅,赤色大軍勢不可擋,占領了山頭,又繼續向天空、向海洋擴張。

  幾分鐘後,海天交界處似被點燃,熊熊火光赤如硃砂,漫天漫海卻又不是渾然一片,而是由遠及近、由深及淺,呈現出赭、赤、朱、紅、粉、橘、藍的漸變色。

  以海天為捲軸,潑霞光而作畫,賞畫之人遠在萬里之外,於一方小小的陽台上悠然而坐,手裡端著香濃的咖啡,身旁坐著一襲白裙的她。

  這世上大概不會有比這更愜意的事了。

  沈亦澤看向專注拍照的她,海風偶爾掠過,撩起她的青絲,露出她小巧可愛的耳朵。

  「想不想一起拍一張?」

  楊九安放下相機,提議。

  「好啊!」

  沈亦澤一口答應。

  這大概是兩人在節目裡的最後一次合影。

  她靠得很近,幾乎快要貼進他的懷裡。

  他低下頭,安安烏黑的秀髮就在眼皮底下,發間仍殘留著醉人的芳香。他伸手環繞住她,做出虛攬的姿勢,比一個爛大街的剪刀手。

  咔嚓!

  快門聲響,畫面定格。

  楊九安看一眼成圖,不禁雙頰微熱。

  這自拍拍的,也太像情侶了!從這個角度,她就跟被他摟著似的……

  「最好重新拍一張。」

  提出這個建議的倒不是楊九安,而是珊珊。

  這張照片儼然官宣照,節目尚未結束,自然不能採用。

  兩人只好重新拍,這次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保持了良好的分寸感。

  「第一張照片就別刪了吧。」

  拍完後,沈亦澤叮囑她。

  不用他說,楊九安也不會刪,但他提出來了,她不皮一下豈不是顯得太過聽話?

  「那我先留著,等節目結束再考慮要不要刪。」

  他順著她的話問:「還沒考慮好呢?」

  她知道他在問什麼,淺笑道:「還沒開始考慮呢!」

  還沒開始,也不必開始。

  她心裡早有答案。

  看完朝霞,兩人下到酒店的早餐廳吃自助早餐。

  「少拿點,別吃太撐,一會兒還有活動呢!」

  這丫頭眼大肚皮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沈亦澤早了解得透透的。

  他在餐廳里轉悠一圈,早餐品種還算齊全,大多數他能想到的這裡都有,然而他卻只拿了幾個灌湯包和一個雞蛋。

  回到座位等了半天,安安才端著滿滿兩盤子回來。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這裡東西好多啊!你怎麼拿這麼少?」

  楊九安看一眼他面前的餐盤,很是詫異。

  沈亦澤不答反問:「你拿這麼多,吃得完嗎?」

  她不假思索:「我可以的!」

  你可以個屁!

  沈亦澤心裡吐槽,嘴上說:「安安,不要暴飲暴食,來,我們分著吃。」

  他刻意拿的少,就是為了防止她拿太多。

  「我真的能吃完!」

  楊九安再次強調。

  「我相信你,但你不能吃這麼多,留點肚子,中午帶你吃大餐。」

  讓一個吃貨放棄眼前美食的唯一方法,就是許諾她更棒的美食。

  安安顯然有點動搖:「真的嗎?」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她立刻哼哼:「你還敢說,上次約會你不就騙了我一天嗎?也不告訴我你認識女神,你個大騙子!」

  沈亦澤語重心長:「那不能叫騙,那叫驚喜。所有沒告訴你的事,我遲早都會告訴你的,只是我會選在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機。」

  他話裡有話,楊九安暫時無法聽出來,只道他在就事論事,點點頭說:「行吧,那咱倆分著吃。」

  兩人邊吃邊聊。

  「一會兒什麼活動啊?」

  楊九安問。

  沈亦澤如實說:「潛水衝浪或者森林公園觀光,你選一個。」

  「還可以選呢?」

  「幸福二選一,讓你提前適應一下,你選哪個?」

  「唔……」

  她思索片刻,說:「去森林公園吧。」

  他略感意外:「我以為你會選潛水和衝浪。」

  以安安的性格,該選這兩項活動才對。

  「我本來是想選潛水和衝浪的,只是……」

  她突然忸怩起來,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沈亦澤追問。

  楊九安眼神飄忽,臉蛋微紅,委婉地說:「最近身體不太舒服。」

  他忙問:「哪裡不舒服?是不是昨晚著涼了?」

  「不是……」

  「那是什麼?頭疼?腦熱?還是吃太多不消化?」

  「都不是……哎呀,你平時不挺聰明的嗎?今天怎麼這麼笨呢!」

  這個笨蛋,半天沒反應過來就算了,竟還鐵了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真想給他一腳!

  沈亦澤倒不是笨,只是關心則亂,聽她這麼一說,立刻領悟。

  原來安安的親戚是這幾天來串門,那確實不宜下水。

  他想了想說:「我那兒有暖寶寶,你要嗎?」

  「你怎麼還帶了暖寶寶?」

  「這不怕夜裡降溫嘛!想不到歪打正著,回頭我拿給你。」

  楊九安本想說不用了,轉念一想,既然他花心思準備了,她收下也許會比較好,哪怕派不上用場,至少能讓他開心,這就夠了。

  於是她甜甜一笑,輕輕說了聲「好」。

  沈亦澤提議:「今天我們就少走點路,一路坐觀光車怎麼樣?」

  「這樣你會不會無聊啊?我昨天還說要好好玩來著。」

  「你不用管我,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會無聊,你不無聊就行。」

  楊九安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了句:「我也是。」

  「你說什麼?」

  沈亦澤沒聽清。

  她笑著搖搖頭:「沒什麼,我說你隨便安排,我聽你的。」

  吃過早餐,在亞龍灣熱帶天堂森林公園的西大門搭乘觀光車,儘管是以觀光為主,但深知安安脾性的沈亦澤仍儘可能選擇了比較刺激的路線,包括玻璃棧橋、過江索橋和高空滑索等。

  全是高空項目,對安安來說不一定有多刺激,對他而言刺激度無疑爆表——他有點恐高。

  第一站便是過江龍索橋站,在煙波亭的百年古榕樹下打卡留念,稍作停留之後便登上索橋。

  索橋兩頭有林間石徑,東面石徑之後是有「愛巢」之稱的鳥巢度假村,因而此橋又名情人橋。

  走在這座飛渡兩山足有168米長,懸空數十米高的索橋上,近可看山巒起伏,遠可眺遼闊海洋,有鳥語爭鳴,有花香四溢,仿佛置身於海天仙境。

  風景雖美,沈亦澤卻無心觀賞。

  索橋其實很穩,只是略有些輕微的晃動,可在恐高的人眼裡,高空中任何輕微的晃動都是恐慌的源頭。

  他緊緊抓住兩側的纜繩,心裡慌得要死,還必須做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慨然模樣,相比之下,安安就輕鬆自在得多,從小上房揭瓦爬樹搗鳥窩的她自然不會恐高。

  她步履輕盈,快走幾步發現沈亦澤沒跟上,便停下來等他,等他走近,才問:「你恐高啊?」

  他將頭搖成撥浪鼓:「不啊,怎麼可能!」

  跟安安待一塊兒的時間長了,不知不覺也被她傳染得嘴硬起來。

  她顯然不信,指示說:「那你往橋下看一眼。」

  沈亦澤便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瞅一眼,數十米的高空,橋下是翠綠的植被和嶙峋的亂石,很是驚悚。

  他連忙縮回頭,強裝鎮定:「我看了,怎麼了?」

  楊九安笑盈盈問:「那你有沒有看見橋下寫著一個字?」

  「沒看見,什麼字?」

  「慫!」

  「……」

  見他吃癟,她眉眼帶笑,伸出手溫柔地說:「來,姐姐扶你過橋。」

  一股子扶老年人過馬路的既視感。

  盯著安安素淨的小手,沈亦澤秒認慫。

  既然恐高有這樣的福利,那他還裝什麼裝?

  緊緊牽住她手,她亦將他的手緊緊牽住。上橋之前,聽說橋長168米,他忐忑得不行,可此時此刻,他卻希望這橋再長一些,再長一些,不要那麼快走到盡頭。

  兩人已走得儘可能慢,但再慢的腳步,走完全程也用不了五分鐘。

  「到了。」

  楊九安紅著臉提醒一句。她已經鬆開手,他卻仍緊緊握著。

  「要不……我們再走個來回?我還想再看看風景。」

  呸!你個流氓!

  她立即說:「那你自己走,我在這兒等你。」

  「那算了。」

  沈亦澤只好戀戀不捨地鬆開她手。

  在千里傘下登高遠眺,歇息片刻後便啟程前往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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