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帶你走


  沈望舒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了,他嘴裡說著她想多了,但臉上的表情卻明晃晃的在告訴雲覓:你的猜測是沒錯的。

  沈望舒也是雲覓昏厥過後,孤身去引開那些人一番交手後發現的。

  那些人腰間掛了牌子。

  那牌子分明是皇帝養的暗衛。

  看來什麼地方都不好混,就連榮寵寧壽的公主都會被至親背叛。

  沈望舒嘗過這番苦楚,所以下意識的不想讓雲覓也跟他一樣。

  看她的性子,不像是能抗住這種事情的人,說不定還會傻乎乎的跑去跟皇上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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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覓看著沈望舒那張臉變化莫測,勾了勾唇角。

  這個反派,還怪有意思的。

  「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山洞的?」

  雲覓看了一圈,因為怕被人發現,所以連火都沒有生。

  夜間的樹林瘴氣瀰漫,狹小的山洞布滿了藤蔓,將霧氣隔絕在外。

  「憑感覺。」

  沈望舒說道。

  他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根據他之前的逃命經驗來說,他一眼就看到了這個隱秘的地方。

  雲覓唏噓不止,瞧瞧,這就是反派光環吶!

  有些人天生就自帶光環,不像她,還得靠努力賺取積分才能享受到這些男主、反派一樣的待遇。

  「我有點冷。」

  雲覓嘴唇很乾,血液好像是止住了,山洞濕漉漉的,寒氣逼人。

  沈望舒皺了皺眉,看了一下自己單薄的褻衣。

  不能再脫了。

  更何況,這褻衣對於雲覓也無濟於事。

  而且,他也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逐漸的下降。

  「你能不能坐到我身邊來?」

  雲覓小聲的說道:「我靠著你,可能會舒服一點兒。」

  沈望舒遲疑了一下,坐在她左側,伸手給她撩了一把衣袍,遮蓋住她右邊正在凝成血痂的傷口。

  雲覓跟沒骨頭似的,直接靠上去。

  沈望舒的肩膀很寬,不過跟玉南弦相比還差了些。

  她忽的就想起來哨子的事情,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摸,發現口袋空空,估計是逃命的時候丟掉了。

  真慘。

  沈望舒身上的體溫比雲覓高了很多,這便宜了雲覓卻苦了沈望舒。

  他總感覺自己身側挨了冰塊,女孩子柔弱無骨的樣子,像是下一秒就會咽氣似的。

  「你有沒有恨過寧壽?」

  雲覓忽然問道。

  沈望舒收了自己的想法,搖搖頭:「沒有。」

  「那場戰役死了很多人吧。」

  「戰爭哪裡有不死人的。兵敗的國家沒資格談恨。」

  沈望舒覺得他活的很明白,雲覓也挺驚訝,古代的小孩子們已經這麼理智了嗎?

  「你在雲坤過得不好嗎?」

  黑夜裡,雲覓的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眼裡布滿了血絲,強撐著精神看起來很辛苦。

  沈望舒捏著木頭棍在地上畫來畫去,聲音帶著無所謂的調調,笑了一聲:「他們在要送質子的時候才想起來還有我這麼一個皇子。」

  「我母妃死的早,身份也低微。王后打小就看我不順眼,那些皇子也不曾把我放在眼裡。不過這些都無所謂,我母妃自幼跟我說,把我生在皇家很後悔,只希望我平平安安。不圖其它。」

  雲覓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情。

  只能說,命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吧。

  沈望舒再怎麼逃,也不會逃脫要當反派的結局。

  可是真的不能逃離嗎?

  雲覓陷入沉思。

  她完全可以把沈望舒護起來,給他找一個安穩的地方,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可是她的任務怎麼辦?

  她忽然感覺腦袋嗡嗡,感覺這個任務不是為了拯救反派,而是為了把人逼瘋。

  人一旦享受了欲望帶來的好處,就會沉淪。

  站到了高位,再重新回歸原位,但他還能是他嗎?

  還會只想著平平安安嗎。

  「不如你睡一會兒吧。若是有人找來了,我會叫醒你。」

  沈望舒覺得雲覓的表情難看極了。

  想著她柔柔弱弱從來沒有吃過苦的小姑娘,被人追殺,擔驚受怕,還身受重傷。他心裡有那麼一絲的不忍。

  沈望舒補充了一句:「不要睡得太熟。」

  「我不睡。」

  雲覓也覺得自己狀態不好,雖然還沒到瀕死的臨界點。

  沈望舒抿了抿唇,沒說話。

  「掉下來的星星真好看。」

  雲覓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沈望舒從藤蔓的縫隙里看過去,瞬間就支棱了起來,一身防備。

  雲覓可能是昏了頭,那哪裡是星星,這分明是火把!

  有人找來了。

  沈望舒一把將人拽起來,塞到最黑暗的地方。

  「有人來了,不要出聲。我去看看。」

  沈望舒壓低了聲音,他輕聲走到洞穴的邊緣,遮擋住身形,小心的撩開藤蔓,剛看去一眼忽然從上面跳下來一個人,他剛要出手就被那人一把摁住,捂住他的嘴強勢的擠了進來。

  「噤聲!」

  是玉南弦。

  沈望舒身體一僵,沈望舒一身夜行衣,裹著濕乎乎的布子,緊緊將他護在身後跟他方才一樣的姿勢朝外看去。

  那火把在樹林裡繞了一圈,漸行漸遠。

  玉南弦這才轉過頭來,見沈望舒毫髮無傷心底一慌:「雲覓呢?」

  雲覓在角落裡清晰的分辨出來玉南弦的聲音,弱弱的哼了一句,表示她還活著。

  「你……」

  沈望舒本想呵斥他為什麼聽到了他的提示還不做準備,能讓兩個人陷入這種險境裡。

  他過去看見一地的碎布,轉頭幽幽看著沈望舒。

  沈望舒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雲覓身上裹著沈望舒的衣服,胸口的地方花白白露了一片,左肩的傷口因為移挪位置而毫無遮擋,傷口像是一個血窟窿一樣嚇人。

  玉南弦捏緊了拳頭,深吸了口氣。

  「感覺還好嗎?」

  雲覓本一直忍著哭,一見到玉南弦就有些忍不住,抽抽涕涕。

  「疼。」

  玉南弦咬著牙。

  不過他也明白雲覓的心思,她會保護自己的攻略目標,為了刷去好感度。

  正如當初對他一般。

  這讓他無時無刻不覺得,自己僅僅只是她的攻略目標而已。若是換了地方,他們就毫無關係。

  玉南弦蹲身,原本給沈望舒要用的傷藥都用到了雲覓身上。

  她疼得直抽氣,眼淚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玉南弦喉結滾動,伸手探了探她的體溫說道:「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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