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樣不好嗎?


  皇宮走水。一時間慌亂不成樣子。

  無他。

  這走水的地方是承歡公主的榻下處。

  

  所有的人拎著水桶來滅火,那火勢愈加的兇猛,只是一夜就燒的面目全非。

  裡面沒逃出來的宮女、太監無數,屍體都燒成了焦塊兒。

  皇帝震怒,這次是真的。

  陪他一同長大的謝梓都被打出了內傷。

  「承歡呢,朕的承歡哪裡去了!」

  謝梓連滾帶爬過來:「當時……」

  「朕要你怎麼做的?現在人沒了,你要朕怎麼辦?你是不是盼著朕死?是哪個皇子指使你,要生生斷朕的後路!」

  「陛下奴才不敢!」

  謝梓都吐血了,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那人說尋不見公主,奴才就派人去找。誰知道哪個挨天煞的失了手,手裡的火棍子就丟了進去,結果……」

  皇帝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聽到下人來報,說是丞相府的玉公子前來面聖。

  「讓他滾!」

  「奴才,奴才攔不住啊……」

  這人話音剛落,玉南弦就沖了進來。

  「陛下!」

  玉南弦噗通跪倒在地,大有一副長跪不起的樣子:「臣聽說,承歡的百花園走水了?臣還聽說……臣的妻子,生死不知?」

  皇帝原本就心胸氣節,被玉南弦這麼聲淚俱下的一哭,當即就背過氣去。

  寢宮紛紛亂成一片,太醫著急忙慌地從外進來,那謝公公擦了擦嘴角的血,來勸玉南弦。

  「玉公子,請回吧。」

  「承歡呢?」

  謝梓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呵。」

  玉南弦深吸了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牙道:「好一個,吉人自有天相。你們找不出來,我去找。」

  「哎……」

  攔不住他,也沒人想攔。

  如今皇上都這樣了,誰還顧得上一個基本上確定死掉的公主呢?

  死了那麼多的人,一片的炭黑,宮中人們都看見玉南弦跟個瘋子一樣衝進還沒有完全熄滅的炭火中,掀開那些板子,一塊塊兒的去找,手上燙了燎泡也不在乎。

  他哭著,一聲聲的喊雲覓的名字,直到體力不支昏厥過去才被人送回了府里。

  這丞相公子好像傻了一樣,不吃不喝,醒來就抱著被子在床上坐著,不見天日,也不與人溝通。

  丞相過來甩了他幾巴掌,玉南弦才回魂,他清醒了第一句話便是:「爹,承歡不見了。」

  「那個狐狸精,死了就死了!你惦記她做什麼?這天下論貌美、論才學,論品德,比得過她的人數不勝數。你……你真是要氣死我!」

  「能不能,去幫我買南巷口的桂花糕?承歡愛吃。」

  「你,你這個逆子!」

  丞相嘴裡罵著,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自家沒了那個狐狸精,還是該哭那狐狸精沒了,連帶著自己兒子都痴傻起來。

  禍水啊,禍水。

  夜深人靜時,玉南弦敲了敲自己的床板,拆了一塊兒長板子把今天讓人從街面上買來的桂花糕跟果脯遞進去,他手裡的東西很快就被人拿走了,緊接一雙眼睛巴巴從縫隙里露出來,滴溜滴溜的轉著,然後悶聲悶氣的說道:「你傻不傻?」

  「嗯?」

  「明知道我在你床下的地道里,還要去做那些傷己的事情。」

  「不然呢?演戲得全套。」

  玉南弦半撐著身子跟她說話。

  「那,那也不用……」

  雲覓沒話講,像是在吃東西,咯吱咯吱的像是老鼠。

  玉南弦心生逗弄,伸手進去摸了一把,正好摸見雲覓的耳朵,拽了拽,聽到她呲牙咧嘴的炸毛。

  「你幹嘛!」

  「你這樣很可愛。」

  雲覓噤聲,良久才道:「滿足心愿了?」

  「嗯?」

  「之前一直說要把我關起來,這次高興了吧。」

  玉南弦一怔,笑出聲來。

  接下來的時間,有些漫長,玉南弦貼在板子上聽她在裡面吃東西,好像那糕點多好吃似的。他忍不住說道:「給我一塊兒。」

  「哦。」

  雲覓聽話的拿了一塊兒遞到上面來,玉南弦就著嘴接過去,有意地含了一口她的手指。

  甜的。

  「咦,我手上細菌可多了!」雲覓擦了擦指尖,掩蓋了臉上的紅暈。

  「不怕。」

  玉南弦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是的。他們兩個現在真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們這招金蟬脫殼,瞞天過海計謀玩的好。

  雲覓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尋思那些宮人是不睡覺的嗎,就想著出去訓斥一番,還她一個安靜,誰知剛走到門側就聞到了濃濃地火油味道。

  期間還有人低語。

  「承歡公主在裡面嗎?」

  「在的,我剛剛去瞧過。」

  「一會兒你將承歡公主帶去皇帝別院,注意別被人發現。」

  ……

  雲覓偷聽著,她又不傻,聯想到玉南弦的警告以及那些奇怪的書,之前遺漏的地方也都填補的明明白白。

  好傢夥,這真是一出老牛吃嫩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得美!

  雲覓聽著動靜開始謀算脫身,玉南弦就出現在了窗戶上。

  他裝扮成公公的樣子,給她扔了一套衣服。

  這邊兒雲覓剛換好,那邊兒過來探消息的宮女就來了。

  玉南弦手疾眼快的一個手刀把人劈暈過去,拖到書桌下面,帶著雲覓從窗戶口逃出去,又一個火摺子引燃了房子。

  一連貫的動作行雲如流水,仿佛一個慣匪。

  別人都關心公主還在房間裡,慌亂成一團,前仆後繼往裡面沖,自然不會看到人群中兩個人慢慢後退,消失在了夜色里。

  想來玉南弦一早就準備好了。

  這個地道簡直就是為了今天做準備的。

  「我這應該算是死人身份了吧?」雲覓嘆了口氣:「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裡不好嗎?」

  玉南弦反問道。

  「那當然不好。」

  雖然地道可以逃跑,但云覓完全沒有打算跑的想法。

  誰知道他這個盡頭到底是什麼地方?萬一跑到了皇宮,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玉南弦撐著下巴,說道:「知道你愛吃,給你準備了很多你喜歡吃的東西;知道你怕黑,給你添了用不完的燭火。你知道你嬌氣,錦被都是上好的蠶絲。怕你無聊,我給你買了市面上所有的話本子,你還要什麼?我給你添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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