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是不是幼稚又可笑?


  「夏小姐的心意,我心領了。」

  燕無歸免了免袖口,面對夏瓷時又是一副正經官方的臉,連施捨一個笑意的意思都沒有。

  他單手放下,拍了拍自己的腿,雲覓就隨著他的心意蹭到她腿上。

  燕無歸一手攬住她,把人圈在懷裡。

  夏瓷看著雲覓,雲覓也眼巴巴看著夏瓷。

  「我還有要事在身,這頓飯就不吃了。」

  燕無歸單手拎著雲覓的腰提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肩頭站起身來:「以後如果沒有特別必要的事情,我們就不用見面了。」

  「舒副官我……」

  雲覓轉過臉來,裝著成熟嘆了口氣:「小熊說,搓過了,搓過了。那就是真的錯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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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舒榮凱是什麼心思,但現在的舒榮凱是燕無歸。

  開頭再美好,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夏瓷愣在原地,終於聽懂了雲覓嘴裡的話。

  「我是聽說舒副官沒有女朋友,我才……」

  燕無歸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直言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雲覓乖乖趴在他肩頭,侍者端著精美的菜式跟他們擦肩而過。

  當事人就是後悔。

  如果她再磨磨蹭蹭一會兒,就能吃到海鮮粥了。

  雲覓委屈。

  燕無歸拍了拍她的屁股,說道:「看哪兒呢,餓死鬼。」

  「你才餓死鬼,我三天都沒吃飯了!還不准我多看幾眼,解解饞?」

  燕無歸看她那張奶凶的臉,勾唇笑了笑:「走,帶你吃飯。」

  他順路買了一個烤紅薯塞給雲覓,雲覓扒拉著上面黑焦的皮,咬了一口,甜綿的口感讓她舒舒服服眯起了眼。

  「饞貓。」

  燕無歸叨念了一句,帶著她左拐右拐來到一家老字號的鋪子裡,要了一屜小籠包,兩碗餛飩。

  他們座位比較偏,雲覓看四下無人,壓低了聲音問道:「你這次來,是什麼目標?」

  「殺人。」

  「我爹?」

  燕無歸默認。

  雲覓皺了皺眉,那這不就是衝突了。

  「你說的再具體點兒。」

  雲覓想了想問道:「是簡銳承還是雲康樂?你這個殺人是指精神上,還是肉體上。」

  「這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

  她拿到的任務裡面,簡銳承跟雲康樂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她這個拯救,就是要洗乾淨雲康樂的黑化值。

  雲康樂是簡銳承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黑暗面,簡銳承不想做的事情,雲康樂會幫他做。

  什麼簽訂條約,什麼殺人放火,都是雲康樂一手包辦的。

  簡銳承只需要睡一覺起來收拾收拾殘局。

  簡銳承一向覺得自己是個正直卻很懦弱的人,而雲康樂就是個混世大魔王,他滿身尖刺,不把任何事放在眼裡。

  這樣極端兩面派的生活,簡銳承痛苦,雲康樂也痛苦。

  經歷過那麼多的心理病攻略目標,雲覓對這個任務的理解程度就是,將雲康樂從黑暗中拉出來,讓他根正苗紅,做一個正常健康的好人。

  如果燕無歸的任務是殺了他們共同使用的身體,那不管是雲康樂還是簡銳承,他們兩個都會不復存在。

  雲覓稍微解釋了一番,燕無歸就聽明白了。

  「是簡銳承。」

  燕無歸拿著紙巾將雲覓要用的筷子跟勺子擦了一遍又一遍:「聽你這個話,那我的目標大概率的意思是。我要幫助反派,徹底成為反派。讓簡銳承永遠消失。」

  餛飩被店主家的女兒端上來。

  小姑娘穿著棉麻料子的長袍,面上含春,嬌滴滴的瞥一眼燕無歸,羞紅著臉說道:「客人,您要的兩碗餛飩,小籠包一會兒再給您端上來。」

  「謝謝。」

  燕無歸連瞧都沒有瞧一眼,將面前的餛飩擺置好勺子推給雲覓,然後攤開手。

  雲覓愣了愣,張口說道:「我沒錢。」

  燕無歸:「……」

  「手!」

  雲覓捧著紅薯放一邊兒,攤開自己黑乎乎的小手遞過去,燕無歸用手帕擦的很仔細,擦乾淨才自己拿了個勺子在裡面晃著碗底的餛鈍。

  雲覓舀著皮薄餡大的餛飩吹涼,鼓著腮幫子說道:「不是身體就好。我的目標是雲康樂。」

  「我細細想過了。」

  雲覓用舌頭試了試溫度,一口塞進嘴裡,鼓鼓囊囊的說道:「如果你是簡銳承,我是雲康樂。不管是反派還是拯救,其實目標都一樣。」

  「哦?」

  「讓他們兩個融合。雲康樂也得到了拯救,簡銳承也會隨之消失。到那一刻,他應該是叫如獲新生。」

  雲覓說到這兒頓了頓:「但是,我不太確定簡銳承的態度。」

  因為原主太小了,能感知到的東西很少,記憶也很凌亂。

  而雲覓只知道攻略目標任務最基本的資料,以及人物的結局。

  簡銳承會被雲康樂的人格完全壓制下去,成為徹頭徹尾的大反派。賣國在先,為洋人大肆屠殺本國的百姓,搶奪地盤,最終在一場跟國人的戰爭中落敗,作為最大的「漢奸」、「賣國賊」,在一眾百姓的目光下,動用了最古老的法子,刑場斬首示眾。

  他的頭顱還被憤恨的民眾掛在了刑場的旗杆上,被蒼蠅、蛆蟲腐蝕,慢慢腐爛。剩餘的屍體被留在刑場之上,隨人唾棄、踐踏,直到發了臭這才被人扔到了郊區外,送進了野畜、生的嘴裡。

  雲覓來這兒的時間線有點兒太尷尬了。

  租借條約已經簽了,賣國賊的名聲也揚出去了。

  想要把一個賣國賊洗白……

  雲覓幽幽嘆了口氣。

  更何況,簡銳承一點兒掙扎的跡象都沒有,好像也默認了雲康樂的法子。

  在她眼裡,這兩個人格已經開始主次不分明了。

  包子被人端上桌,還冒著熱騰騰的氣。

  「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

  小姑娘說完這一句話,羞答答地跑走了。

  雲覓拿著白紙卷了一個,呲牙咧嘴的啃了兩口,滿手流油。

  「簡銳承……」

  燕無歸皺了皺眉,抿唇道:「他還算是個,不錯的人吧。」

  「這話怎麼說?」

  燕無歸敲著桌面說道:「賣國這件事情,他有自己的主意。」

  「國家現在動亂,四分五裂,各路軍閥又各懷心思。國已經不是國了。只有想辦法強大起來,將整個國家的實權攥在自己手裡才有可能跟別國碰上一碰。」

  燕無歸說到這兒,嘲諷道:「這就是簡銳承的想法,是不是幼稚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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