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害人害己


  燕無歸可不覺得雲康樂或者簡銳承很像他。

  首先,他絕對不會對自己在乎的人動手。

  「所以,我得救雲康樂。」

  雲覓的眼睛中是不容忽視,堅定的眸光。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但燕無歸聰明一定能懂。

  救得了雲康樂,就救得了燕無歸。

  雲覓這個方法是針對雲康樂所制定的,但若是要融合雙方的人格,不能只單單針對雲康樂。

  

  雲康樂承受的都是簡銳承不想承受,所要逃避的。

  如果等簡銳承的人格可以承擔得了雲康樂幫他掩藏住的東西,那麼,一個心理素質強健的人自然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所以,雲康樂需要的是愛、包容。

  那麼簡銳承所需要的就是面對現實,面對痛苦。

  雲覓看著他,擺了擺手:「你來,我跟你講。」

  燕無歸附耳過去,雲覓小聲說道:「兩天後,我們……」

  ——

  簡銳承回家時燕無歸早已離去了,他那個有著跟他相同血脈,卻不想認的女兒坐在餐桌前乖乖等他吃飯。

  這些簡銳承沒教過她,都是雲康樂的威逼恐嚇才讓這個小姑娘如此怯懦。

  簡銳承掛好外套,雲覓把筷子遞給他說道:「爸爸。」

  簡銳承蹙了蹙眉,明顯牴觸這種稱呼。

  「我今天聽新聞說,華中跟華南要跟我們打仗了。」

  簡銳承書房中有一台收音機,他抬眸盯著雲覓說道:「你進我房間了?」

  「對不起爸爸。」

  雲覓慌亂的低下頭,說道:「我只是把東西忘在爸爸書房裡了,覺得無聊,所以才……」

  簡銳承看著她的樣子,緊了緊筷子:「算了。」

  「打仗是不是要死很多人吶。」

  雲覓一臉天真的問道。

  「這些事情跟你無關。」

  簡銳承覺得雲覓跟著舒榮凱過了幾天,膽子變大了不少,之前她從來不會主動跟他說話。

  「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哦。」

  雲覓本也就是隨便說兩句而已,她很快將自己小碗裡面的米粥喝光,跳下椅子:「謝謝爸爸。」

  「謝我做什麼?」

  簡銳承有些不明白。

  雲覓不答話,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莫名其妙。

  雲康樂這段時間一直不鬧騰,他還有些不習慣,日子平常的像是從來沒有雲康樂這個人一樣。只是,他們之間的「玻璃」還在。

  他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聽見隔壁房間有人在笑,有些分不清現實夢境。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狹窄的柴房,奔跑逃竄的老鼠在他被子上踩來踩去。

  「你這個不孝子!」

  隔壁間咆哮的聲音伴隨著花瓶破裂的聲音驚的簡銳承瞬間清醒過來,從床上坐起,連外套都沒披一件就到了隔壁屋子裡。

  這是雲覓的房間。

  什麼都沒有發生,也沒有奇怪的聲音,仿佛剛剛都是他的幻聽。

  簡銳承擰著眉心,剛要離開聽到房間中有滴答滴答水流的聲音,細小甚微。簡銳承想要弄清楚這聲音的來源,屏住了呼吸往洗漱間走去。

  水龍頭沒有擰緊,簡銳承心底罵了一聲雲覓的迷糊,抬頭一看對上鏡子裡的自己。

  因為常年的失眠,因為從夢中驚醒,他這張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簡銳承深吸了口氣,抖著一邊兒掉落的黑布想要把鏡子蓋住,可當他俯身再起時看到鏡子裡的人手一抖,連忙後退。

  鏡子裡,是自己的父親。

  他手中拿著娘納鞋底的針,指著他的鼻子:「是不是想讓我打死你啊,你這個不孝子!丟盡了我簡家人的臉!」

  說著,他像是要從鏡子中出來一樣,嚇得簡銳承連忙抱住了頭。

  他渾身都在發抖,喃喃著,眼淚縱橫:「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爸爸!」

  雲覓揉著眼睛站在他身邊,用好奇的神色打量著他,問道:「爸爸你怎麼了?」

  簡銳承一抬頭再去看鏡子,裡面的父親已經消失了。

  他咽了口唾沫,一把將雲覓推開,逃似的離去。

  雲覓沒追,抱住臂,嘆了口氣。

  她捨不得自己的積分吶。

  兩百,兩百積分就營造了這麼一齣好戲。

  雖然技能不可以用在攻略目標身上,但是可以始終媒介。

  雲覓剛剛把技能用在了鏡子上,看到它的人就能看到自己內心最為恐懼的東西。

  雲覓扳著小板凳扯起來黑布要把小鏡子蓋好,她凝視著鏡子兩秒,心跳加速。

  鏡子裡的畫面變幻莫測。

  那是一個穿白襯衣的男人,準確是,一個男孩。

  這是一個,雲覓曾經夢到過的夢境。

  薔薇花隨風簌簌,男孩的臉看不清,捧著一本書坐在花架下,這個視角像是第一人稱的視角,男孩看見她,抬手,該是笑著的。

  「這是什麼?」

  明明這個畫面十分的養眼但是雲覓卻很恐慌,她忙著把黑布罩在鏡子上,撫著自己的胸口大喘氣。

  她緊著回到被窩裡,捏著被角瑟瑟發抖。

  特別害怕睡著。

  因為她知道,睡著的話一定會做噩夢。

  簡銳承也是胸口起伏不平,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裡,他一手拿著刀,呼吸急促。

  雲覓困得不行,掐了自己一把,害人害己,害人害己啊!

  可是,雲覓沒扛過去,簡銳承也沒扛過去。

  雲覓夢到男孩死的那天,好像是個很平常的午後,她在挑男孩子愛吃的東西。蝦皮是最新鮮的,紫菜是最頂尖的,每一顆雞蛋都精挑細選。

  蝦皮紫菜湯。

  特別樸素,簡單。

  雲覓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夢裡挑這些,還執意認為這是對方的喜好。

  她夢見自己打開門,手都來不及洗就在家中漫無目的的找,嘴中喊著一個名字,叫,陸……

  陸什麼。

  浴室里,男孩瑟縮著拿著刀對著她,他在吼。

  讓她滾。

  雲覓問他,你不愛我了是嗎。

  他說:「誰會喜歡你這個瘋子。」

  瘋子!

  這兩個字在夢裡好像她看過的劇情電影一樣,被打上了鮮紅的標註。

  雲覓就念叨著這兩個字醒來,淚流滿面。

  這夢好變態啊……

  雲覓捏著被子往臉上擦了擦,眼圈紅腫。

  為什麼總是會重複不斷的夢到這個男孩、男人?

  難不成,是她之前攻略過的目標?

  夢境的最後她已經夢見過了,她殺了男人,讓他得償所願,永永遠遠的離開了她。

  所以……

  她殺了她的攻略目標?

  這個結論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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