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這就夠了


  有時候人跟人之間走到一定的地步,確實需要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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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同一個環境養成的人都還有不同的性格,更何況是他們兩個走了不少彎路的人。

  明天就要出發去S城了。

  雲覓坐在窗戶台上,月亮皎潔,溫柔似水。繁星當空,點點聚成漂亮的星海襯得夜色宛如濃墨一筆,深沉如漆。

  入秋的風有些蕭瑟,雲覓的長裙被卷的肆意飛揚,那頭長髮也隨之飄動。

  燕無歸走進就聞到她的發香,淡淡的,微風一縷拂過鼻間就散了。

  「明天什麼時候走。」

  燕無歸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縱使她並不能感知溫度。

  雲覓拽著外套,轉身一隻腿支在窗台的邊緣。

  「你不都報名了嗎?到時候有通知。」

  她的腿搖搖晃晃,燕無歸怕她掉下去,伸手攔在窗戶外面。

  雲覓順勢就勾住他的脖子,一用力,燕無歸就順著力道俯身,一上一下交頸對視著。

  燕無歸的睫毛顫動著,眼神像是帶著勾子在她臉上流離。

  月光能帶來的可視度極低,氣氛昏暗曖昧,雲覓只覺得燕無歸那雙眼睛深邃地跟窗外的星海混為一團。她的手漸漸鬆開他的脖子,手放在他的胸前,慢慢往下滑,放在他在這世界上練的已經初見模板,稍微硬挺的腹肌,伸手攬住他的腰。

  雲覓的力道一大,勾著燕無歸直直地往窗外墜落。

  整個過程中,燕無歸連一點兒掙扎的動作都沒有。

  就在跟地面接觸的瞬間,雲覓的翅膀猛然張開,擋住了絕大部分的阻力。

  燕無歸的手肘撐在一邊兒。

  雲覓的衣服被翅膀撐的四分五裂,白皙如瓷器般的肩頭裸露著,鎖骨如玉。

  燕無歸把外套往雲覓身上裹了裹,聽到她說。

  「我每次去接收任務時,總是會下墜。」

  雲覓游離開眼,看著燕無歸身後的星空:「我很討厭失重感。」

  「是一種恐慌。」

  雲覓抿了抿唇,輕笑一聲:「我很害怕我會不斷的往下掉。」

  「我在教堂里看到了一句話,神說,惡魔只配活在地獄裡,無止無休永遠墜落。」

  雲覓伸手攬住他的脖子:「你說,會不會……」

  燕無歸伸手捂住她的嘴。

  「你不是惡魔。神也不存在。你想這麼多無聊的事情做什麼?你不屬於這個世界,這些話對你沒有用。你屬於你,你屬於我。這就夠了。」

  他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朝雲覓伸手。

  「回去。」

  「能回哪兒啊。」

  雲覓伸著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臉,紅唇揚著,卻不是喜悅的笑容。

  一種無奈,一種無力。

  燕無歸定定看著她,彎腰一把拉住她的手,一把將外套撈起來罩在她身上。

  「你只需要跟著我走就好了。」

  燕無歸說道:「我去哪裡,你就去哪裡。」

  「你是偏執,我不是。」

  「你只是偏執點不在我這兒而已。」

  雲覓張了張嘴,反駁不了。

  從某種程度而言,燕無歸說的可能沒有錯。

  在知道自己的現實世界是一場空想後,雲覓就退縮了。

  這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有哪個人會明知道那是一個坑還要往裡面跳的吧。

  既然沒有未來,那何不就立足於當下?

  雲覓覺得自己思維邏輯並沒有錯。

  可是燕無歸有未來。

  雲覓終於想明白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正因為燕無歸有未來,所以他才會想著要回去,沒辦法在這個殘破的世界立足。

  雲覓笑了一聲,她把手放進燕無歸的手中:「走吧,帶我回家。」

  自從那天巷子裡抓了一次雲覓之後,兩個人不冷戰了,可總是迷迷糊糊隔著一層什麼。但今晚,雲覓不太一樣。

  她窩在燕無歸的臂彎里,絮絮叨叨說著他們那個世界發生的事情。

  蔣嬌嬌、厲言、常海棠。

  燕無歸默默聽著,回想起來,那段記憶模糊又不真實。

  提到那個宿舍樓的時候,燕無歸問道:「你那時候就沒想過我接不住你?」

  「你不會的。」

  「這麼肯定?」

  「你怕我疼,你還怕我哭。」

  雲覓抱著他的腰,往前蹭了蹭。

  她的體溫一直在0度,燕無歸的體溫就算再熾熱也暖不回來她的身體。被子裡始終透著冷氣,雲覓眼眸沉了沉。

  到底是兩個不同的物種。

  她看向燕無歸修長的脖頸,又慢慢收回目光。

  燕無歸拍了拍她的腰:「你倒是明白。」

  「對不起。」

  雲覓貼著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這麼一句。

  燕無歸眸子裡帶著不解:「什麼?」

  「沒什麼。」

  雲覓慢慢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把被子給燕無歸掖好,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

  說起來,好像是她沒良心更多一點兒。

  雲覓拉著燕無歸往下掉的時候,但凡他掙扎一下,雲覓也不會這麼難受。

  他全身心的信任她。

  她扯著項鍊出來,在上面印了一吻。把項鍊摘下來,掛在了燕無歸的脖子裡。

  他已經睡著了。

  側著臉,頭髮乖順地垂著。眼下的那顆紅色的淚痣也安安靜靜。雲覓小小地戳了戳,起身,穿戴完畢。

  她輕手輕腳地離開,不打算驚擾任何人。

  但她一出門就看到了左溫文。

  大半夜裡,他提著一個破水壺,往院子裡那些菜窩窩裡面澆水。

  「你怎麼還不睡?」

  雲覓感到意外。

  左溫文穿著她從商場給他順過來的那套衣服,他一直沒穿,今晚卻穿上了。

  「大人你要偷偷摸摸瞞著燕哥哥走?」

  左溫文放了水壺,滿臉稚氣卻早就看透了雲覓。

  她不說話。

  左溫文拍了拍手,嘻嘻一笑:「就知道大人不會讓燕哥哥去冒險的。」

  「所以呢?」

  「我跟你一起去吧!」

  左溫文道:「大人把身體裡一半的力量給了我,這次還要帶著五百個普通人去開闢新領域,一定很危險。帶上我,這樣才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大人。」

  雲覓呲了一聲:「你好像在說夢話。」

  「一半?只是三分之一而已。你所知道的我,遠遠不止於此。」

  左溫文遲疑了一下竟然當著雲覓的面兒撒潑:「你要不帶我,我就把燕哥哥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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