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這是我教你的嗎?


  雲覓拎著左溫文到了廚房,看到那具已經涼透的屍體以及滿屋子的血,轉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左溫文。

  「我知道大人不會去吸他們的血,所以……」

  雲覓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左溫文當即就噤聲。

  「我吸不吸血,那是我的事情。你殺了人。」雲覓一把拎著他的領子拽起來:「我給你力量是為了讓你殺人的嗎,嗯?」

  「不是,不是的。大人。」

  雲覓可以接受自己殺人,因為她可以跟自己說,她本來就不是好人。但真的無法忍受左溫文去做這種事情。

  他是個孩子。

  他純潔的像一張白紙,如今為了她,手上沾著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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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愧疚、痛苦、後悔,無數的想法當即湧上了心頭。

  「你怎麼能殺人呢?」

  雲覓念叨著,左溫文脖子一梗說道:「大人,我是吸血鬼,不是人類了,我為什麼不能殺人?」

  雲覓反手又是一個巴掌。

  「這是我教你的嗎?」

  雲覓戳著他的胸膛說道:「我把力量交給你是為了讓你保命,是為了讓你活下去,我從來沒有說過讓你去傷害別人。」

  雲覓看著那具屍體,脖子裡青紫色的血管砰砰亂跳。

  她掃清了一切的痕跡,將那具屍體也清理乾淨。

  左溫文腫著兩邊兒臉,他有能力消腫可是依舊要保持現狀。

  左溫文一遍遍的道歉。

  雲覓覺得道歉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恥且最不中用的話了。

  「你該向我道歉嗎?」雲覓指著門外:「你應該向他的家人去道歉!」

  左溫文一聽到家人兩個人,眼圈紅紅的,頭垂的更低了。

  雲覓咳嗽了兩聲,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她知道左溫文是為了她好。可是……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痛地無法呼吸。

  「下次,不要這麼做了。」雲覓說夠了,抿了抿唇說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有衡量。」

  她應該說聲謝謝的,可是說不出口。

  那碗血也的確讓她活了過來。

  作為一個受益者,她也不配。

  這名軍人失蹤的事情讓所有人都恐慌了起來,並且向雲覓匯報,是否S城還存留其它喪屍,並且在S城做了一個詳細的排查。

  他失蹤了。

  就在站崗的夜裡。

  左溫文頭垂的很低,不敢面對這一切。

  雲覓也不答話。

  本來S城的人就不多,失蹤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人人自保,猜測萬分。

  左溫文就在一邊兒聽著,雖然雲覓並不讓他去聽這些話,可是事情是他做出來的,很難讓人不關注。

  他聽的臉色一寸寸的白下去,尤其是聽到了那句。

  王虎還有個弟弟,他弟弟全靠他養活著。

  左溫文臉上露出了悲痛的神情。

  他太明白失去家人的意義了。

  一想到王虎唯一的弟弟因為他,失去了最疼愛他的哥哥,成為了一個孤兒他就開始渾身發抖,然後胃裡蠕動著作嘔逃出了人群。

  雲覓找到他時,左溫文在哭。

  哭也是沒有用的。

  並不能彌補過錯。

  一個有良心的壞人,是最可悲的。

  雲覓看著他,想起來自己。

  很早很早以前,幡然醒悟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哭,如同鱷魚的眼淚讓人唾棄,後來,她就很少哭了。

  她拍了拍左溫文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也不知道說什麼。

  她不願左溫文走一條不歸路,可是自己呢?

  有點兒迷茫。

  這場風波持續了很久很久,因為實在是太聳人聽聞。S城原本移民的時間也被推遲了,如果不查出來這個軍人到底去了哪裡,那他們也無法對未來的人民負責。

  左溫文在得知這件事情後更加的崩潰了。

  他開始頻繁地把自己鎖在屋子裡,話少了,每天的臉色不好看。

  他在猶豫。

  雲覓知道他在猶豫什麼。

  因為要隱藏自己的身份,他們不得不跟其他人一樣領物資,然後吃著那些並不能過於刺激味蕾的食物。

  「想要去自首?」

  雲覓切著牛排,三分熟,肉質鮮嫩。

  左溫文的手緊了緊,雲覓問道:「你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有想過後果是什麼嗎?」

  他捏著叉子將它折彎,這件事情已經困擾他很久很久了,每到夜幕降臨,他就開始頻繁的做噩夢。夢到那個軍人鮮血淋漓的站在他面前,他並沒有怪罪於他,反而像初見那樣,輕聲的問他:「小朋友,有什麼事情嗎?」

  每到那個時候,左溫文的全身都開始顫抖。

  那是一個好人。

  一個,對他一點兒防備心都沒有的好人。

  他想要幫助他的,而他卻殘忍的咬斷了他的喉嚨。

  「我不要。」

  左溫文將叉子重新擺正過來,他說道:「如果我去自首的話,很有可能會連累到大人。」

  雲覓認認真真的看著他。

  這番話從一個八歲孩子的口中說出來,有一種怪異與違和。

  他吸著鼻子,眼圈又開始泛起了紅,但是沒有落淚。

  他嗓音有些沙啞,哽咽著說道:「他們知道我只是一個小孩子,我的身份也很好查。到時候,他們就會追我到底是怎麼變成的吸血鬼。我的身邊只有你跟燕哥哥,我不能。」

  「不能這麼做。」

  雲覓捧著臉,好整以暇的看著左溫文。

  就是這樣探究的目光,左溫文倉皇地對視上,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他終於沒辦法偽裝下去,說道:「大人,我害怕。」

  「我這段時間,我……我真的很難受。」

  左溫文抱著頭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可是我,我不能沒有大人。」

  「為什麼?」

  雲覓問道:「我對你也不算好。你只是我的食物而已。救你是因為要討去燕無歸的歡心,你自以為是的好,在我眼裡,一文不值。為什麼覺得我好?」

  左溫文涕淚縱橫,也不擦,他的渾身都在發抖,說道。

  「大人對我的好的。」

  「我,我這輩子。我以為要一輩子在療養院待下去,暗無天日,昏昏等死。」

  「是大人,是大人讓我覺得我還有希望,我是有用的。大人給了我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家,讓我學習,讓我看書,又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左溫文表情痛苦極了:「我看到大人那麼難過,我就……我就想著,不管做什麼都好,都要回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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